药王秘传一事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波,景元带来了的云骑军和十王司的人一起将此事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仅仅在解决了一切之后发出公告说明丹枢等人犯下大罪解释了丹鼎司大量医士的失踪。
至于其余的药王秘传信徒,则是由云骑军联合地衡司逐步调查处理,该抓的抓,该教育的教育。
身为最为优越的【丰饶】祝福持有者,这类人在仙舟是抓不完的。景元日后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不让他们形成今日这般组织,并尽全力杜绝此事。
药王秘传的事就此了解,被软禁在秘密洞天之中的持明族龙师也被处理。陆英一派的龙师大多都在取得足够量的证据之后被释放,而涛然一派则没有一个逃脱的。
为首的涛然还有其余数名龙师因残害同族,意图颠覆仙舟等十恶逆而被洗去记忆,判处褪鳞化生之刑,整个执刑过程由景元亲自监督,乐珩也因为好奇而去看了一眼,只能说画面极其血腥。
至于其余龙师也没有幸免,最差的也要在幽囚狱关个一两百年,至于出来之后是什么后果,那就是持明族自己的事情了。
至此,乐珩回到罗浮短短数日,原本潜藏在罗浮暗处的隐患及其后续被尽数拔除 ,整个罗浮已经化作铁板一块,只等着幻胧自投罗网。
至于乐珩,在解决掉药王秘传的孽物之后主动辞去了丹鼎司的职位,以仅仅一天的时间刷新了丹鼎司司鼎的在职时长。
虽然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乐珩是为了潜伏进丹鼎司解决药王秘传,但当时他曾任职丹鼎司司鼎终归也是经过了六御投票的,已经算得上是正式的职位。
而乐珩虽然已经顺利通过了成年考试,但他身份证明上的年龄仍旧是二十四岁,在仙舟算是标标准准的童工,便是最宠乐珩的符玄也不会乱来给乐珩安排工作。
于是乐珩便成了彻彻底底的闲人,平日里除了练剑之外便只剩下了和同样处于休假时间的停云约会,和青雀打牌,去太卜司给符玄捣乱,偶尔带着被按在鳞渊境学习的白露一起出去玩。
极少数时间会被藿藿找去替十王司做事,处理在仙舟某处洞天中发现的失控孽物或者陷入魔阴者。
听说是景元在私下里向十王司推荐了乐珩。
咦,这么看好像也不算是特别闲?
总之乐珩总算是在仙舟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而就在某天乐珩练完剑躺在沙发上思考等会要不要去太卜司找符玄玩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扉打开,映入乐珩眼帘的是巧笑嫣然的狐人少女。
“乐珩,我来找你啦~”
乐珩看着自己已经确认了关系的狐人女朋友找上门来,难得有了几分羞涩,侧开身子:“先进来吧。”
为了防止符玄炸毛,乐珩至今都没有告诉符玄他已经在和停云谈恋爱这件事,生怕符玄一个忍不住杀上停云的房门去痛斥停云发展重工业。
乐珩能察觉到符玄如今正处在一个十分别扭的阶段,一方面在潜意识中还认为乐珩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孩子,另一方面在看到乐珩,和乐珩接触时又能意识到乐珩其实已经是一个各方面都已经成熟的男性,时不时给自己弄一个大红脸。
而且最近符玄回家的频率已经显著减少了,整日将自己埋在太卜司,运转穷观阵推算一年后战局中可能的意外。
在这种情况下乐珩觉得还是不要去刺激符玄比较好。
说回停云,随着几个月的相处,乐珩已经和停云变得相当亲近,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只不过没有和某些情侣一样巴不得整天黏在一起,而是保持着两三天见一面的频率。
所以停云今日突然找上门来其实还是让乐珩稍显意外。
躺回沙发上,感受着停云柔软的娇躯钻进怀里,乐珩紧了紧怀抱,问道:“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停云在乐珩怀里扭了扭,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靠在乐珩的肩膀上,轻声道:“就不能是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吗?”
“当然可以。要是你愿意的话,咱们两个待一整天都行。”看着不断在自己嘴边晃动的耳朵尖尖,乐珩实在是没忍住,张开口将狐人少女柔软的耳朵含了进去。
“呀!”停云发出一声可爱的惊叫,轻轻握起小拳头捶了乐珩一下,“又搞突然袭击。”
乐珩没回话,只是含着停云的耳朵,抱着少女的手臂稍微紧了紧。
“哼。”停云娇哼一声,动了动耳朵挣脱乐珩的嘴巴,直起身子,俏脸凑到了乐珩的面前。
“乐珩,我明日便要离开罗浮,前去出使了。”少女的声音难得变得有些沉重。
“怕吗?”看着停云近在咫尺的俏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乐珩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与其说停云是前往出使,倒不如说是停云是去准备承受幻胧的袭击。
“若说是不怕,你会信吗?”停云轻轻笑出了声,碧绿的眸子眨了眨,“明明是早就说好的事,我也早早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在出发前还是发现心里有些恐惧呢。”
“那不是很正常吗?那可是绝灭大君,与将军们同等级别的大人物。”
随着乐珩与停云的关系越发亲近,乐珩便越发不想让停云前去冒险。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让停云放弃担任诱饵的话语,因为那是在践踏停云的决心。
虽然没有强大的力量,但这位狐人少女心中对于【巡猎】的追逐并不比乐珩弱上多少,可能是她心中总是想法设法减少争斗的想法,才没有让她在命途上走得太远。
“说的是呢,那是与将军们同等级别的人物。”停云微微靠近了几分,让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所以,乐珩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当然。”
乐珩眼神一动,凑上前去,稳住了少女娇嫩柔软的唇瓣。
狐人少女没有意外,只是头顶的狐耳轻轻抖了抖,便稍稍有些生疏地回应着这早该到来的初吻。
虽然两人在这几个月里亲近了许多,搂搂抱抱早已成了常态,却一反往常地没有一次接吻,偏偏两人都很诡异地享受着这种如同家人一般的陪伴。
但这份平静的陪伴终究还是在今日被打破,也说不清是谁率先打破了这份默契。
两人都沉浸在了这个蕴含了无数情感的吻中,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显出几分凌乱,乐珩才先一步分开。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眼神迷离的狐人小姐便重新吻了上来,甚至更进一步,率先撬开了乐珩的牙关。
良久之后,两人终于分离,看着彼此通红的脸,都稍稍有些上头。
最后还是乐珩率先从这种炽热的对视中分离,伸手替停云扣好了不知何时被他解开的衣扣,替她整理好了裙摆。
停云微微喘着气,由着乐珩替她整理衣服,心神还有些沉浸在方才乐珩在她身上留下的火热触感之中。
原来男孩子的手可以那么大那么热,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微微发烫。
两人都从之前的情绪中稍稍脱离,乐珩避开停云炽热的视线,伸手将女孩搂在怀中。
“停云,我……”
剩下的话语没有说出口,狐人少女再次堵住了乐珩的嘴唇,但很快便离开,通透的碧色眸子中闪烁着光彩,蕴藏着温暖的笑意:“我明白的。我身处险境,你心中有愧,这并不是最好的时候。等到幻胧一事解决,我们彼此之间没有阻隔,那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不等乐珩说些什么,停云便反过来将乐珩搂在了怀里,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伸手轻轻抚摸着少年已经有些长了的黑发,轻声说道:“乐珩,我没有失望哦,我很开心你能这么重视我。虽然如果刚才你真的和我做了什么我也会很开心,但你的珍视与认真同样是我喜欢你的理由。我们都不是会沉浸在一时的快乐中的人,能与这样的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乐珩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女孩的纤细的腰肢,享受着停云的温暖与柔软,精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放松。
说来有趣,明明他小时候老是跟在停云尾巴后面玩,可在回到罗浮后他却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了照顾人的位置上,将停云看作了需要他保护与关照的人。
而停云也享受着乐珩的关照与宠爱,到了此时才有了些原本大姐姐的样子。
屋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仿佛有某种特殊的气氛悄悄孕育,直到被一声少女的娇呼打破。
“哎呀!被随便揉人家的尾巴,打理起来很麻烦的!”
话是这么说着,可停云却没有阻止乐珩,只是咬着唇瓣,俏脸微红地用小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乐珩的肩膀。
“抱歉,实在是没忍住。”乐珩笑着从停云的尾巴上收回手,有轻轻啄了一口少女水润的唇瓣。
“哼。”停云娇俏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整理衣衫和散乱掉的发丝,“行了行了,今天的乐珩能量已经补充完毕了。小女子可要回去准备出行事宜了,届时你可一定要将那幻胧成功击杀,让她知道狐人女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乐珩站起身帮停云重新梳理发型,嘴里嘱咐道:“一定。出发时记得一定要带着我送给你的玉佩。幻胧毕竟是绝灭大君,我不能直接将力量留在你体内,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你还是需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可是一直都带在身上,根本舍不得放开呢~”停云轻轻拍了拍腰间悬挂的小狐狸玉佩,仰起脸亲了乐珩一口,便抖抖耳朵,微微晃动着大尾巴出门了。
乐珩看着停云的背影远去,登上星槎后消失在天边,这才收敛心神,转身看向这件他自小便在居住的房屋。
这是他成长的地方,是他认识符玄的地方,是他与停云成为恋人的地方,是他在仙舟罗浮的家。
而如今停云离去,他也是时候离开仙舟,去星海中开启自己的故事了。
在离开之前,还是有那么几个人需要告别的。
太卜司洞天,穷观阵所在地。
“什么?你这么快便要离去?你在罗浮都未留够半年!”符玄听闻乐珩要离开便有些炸毛,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乐珩,“你给我坐下!站那么高本座仰头不累吗?!”
乐珩无奈盘坐在了地上,看着符玄微微鼓起的脸颊强行忍住了戳一下的冲动,笑道:“在罗浮的生活实在是太安逸了,并不利于我的成长。我还是更适合去星海闯荡,【巡猎】悲剧,播洒【欢愉】。”
“行吧,我说不过你。记得之后给青雀说一声。”符玄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说出来留在罗浮安逸度日有什么不好。她关心乐珩归关心乐珩,可涉及到命途理念,那便是一个人最深切的执念,她没有阻止的理由。
“星海无垠,不比罗浮,其内潜藏无数危险变数,即便你是令使也要额外小心,遇事决不可大意。你阅历尚浅,凡事都要多长个心眼,多思虑几次。你命格特殊,我便不为你卜卦,免得平白干扰了你的判断。我知晓你想要成为无名客或者巡海游侠,但这两样都满是危险,你当事事小心。同样也不能忘记仙舟对你的教导,不得作奸犯科,不得欺凌弱小,不得散布魔阴,记得经常联系仙舟……”
穷观阵旁,粉发的少女叉着腰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乐珩便盘坐在地,直着身子仰着头静静听着,没有丝毫不耐。
等到符玄事无巨细终于叮嘱完毕,乐珩站起身给了符玄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便跑出了符玄的视线范围。
符玄看着乐珩离开的背影难得没有脸红,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重新将心神投入了穷观阵。
幻胧一役事关重大,她必须全力运转穷观阵,排除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没在书库找到青雀,乐珩便轻车熟路地去了长乐天,成功在一处牌桌上抓到了战至正酣的少女。
在时不时开口捣了几次乱之后,青雀终于忍不住放弃了牌局,被乐珩拉到了一旁的奶茶店门口坐下。
“我明天就要离开仙舟了。”
“啊?”本来还抱着一杯仙人快乐茶嘬着的青雀愣了一下,努力咽下口中的珍珠,“这就要走了?你还没待多久吧?”
“已经够久啦,再久一些剑都要钝了。”乐珩笑了笑。
“唉,行吧行吧。你这一走陪我打牌的人可就又少了一个。”青雀叹了口气,将快乐茶放在了桌上,接着自己也趴在了上面,显得脸蛋儿有些扁扁的,“你这一走之后还会回来的吧?可别真在星海里浪到失联了啊!”
“放心吧,肯定会经常回来的。”
“那停云小姐呢?你俩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吗?”青雀又挑了挑眉。
乐珩和停云偶尔会来长乐天和青雀打牌,以青雀的聪明自然能从两人的神态和互动中看出不对劲。只不过她和乐珩一样默契地没有告诉符玄,同时在心里蛐蛐停云这狐人姑娘下手真快,她还没想清楚呢乐珩就被钓走了。
“停云明天就要随鸣火商团出使了,没个一年半载可回不来。”乐珩轻声解释道。
“行吧,看来要不是要陪停云小姐,你怕不是早就走了。”青雀噘了噘嘴,语气颇有些吃味,只能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行了,去吧去吧,忙你的去。难得符玄大人没把我抓在旁边干活,我还要去打牌呢,你在一旁只会捣乱。”
“嗯,我先走了。以后再见。”乐珩起身,实在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青雀因为趴在桌子上而微微突出的脸颊,随即转身离开。
“嗯,再见。”青雀坐起身摸了摸脸颊,怔怔看着乐珩的背影。
随后女孩重新拿起喝了只两口的仙人快乐茶,一口气吸干后将其丢在了垃圾桶里,站起身拍拍脸颊,重新满怀斗志地回到了帝垣琼玉的战场上。
告别青雀后乐珩又去了趟鳞渊境,找到在陆英监督下读书的白露,在她眼泪汪汪的表情中说明了将要离开一事,顺手揉了揉白露肉嘟嘟的脸颊,拜托陆英好好关照白露后再度离开。
虽然他是很想再带白露出去玩一趟,但很可惜昨天白露实在是玩太疯了,陆英留下的功课一点没做。陆英这一次说什么也不放人了。
之后乐珩去了趟天泊司,在驭空暧昧的眼神中说明了离开一事,又顺路去了趟神策府,给景元说了声,又指点了彦卿几句剑法,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符玄仍旧在太卜司加班,看来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至于剩下的人,乐珩便不准备一个个去说了,在玉兆上说一声便可。
睡前惯例与知更鸟闲聊了几句,互发几个表情包,乐珩便闭上了眼睛进入睡眠。
次日,在送停云离开后,乐珩挥手告别前来送行的素裳和桂乃芬,又朝着远处的太卜司挥了挥手,便登上了星期日借给他的飞船,离开了玉界门。
前方便是无穷寰宇,而此行终点便是一切的起点——黑塔空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