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找到中冈雨希还变成孤身一人的佐藤松子缩进墙角,掏出手机使劲戳着屏幕上的联系人。
还好,西园明石没像中冈雨希一样不接电话。
“喂?你跑哪去了?”
“我在楼下公寓里,雨希跟我在一块呢。”
“……哪个屋?我去找你们。”
“九楼902。”
“等着,马上来。”佐藤松子挂断电话,挤过人群赶往楼下。
比起挤满人的天台,两侧都是公寓房间的走廊使她感觉舒服了许多,至少不再像天台那样挤满群魔乱舞般的围观者。
“咚咚。”
金属防盗门向外敞开一道缝隙,露出西园明石的红色眼睛。
红色眼睛眨了眨,随即伸手拽住佐藤松子拉进屋里,险些把她拽倒在地。
“哎哟,你轻点!”
佐藤松子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左右打量了一下公寓。
从她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这间公寓只有一个房间,明显是单人公寓。屋内堪称家徒四壁,只有墙上挂着一台不知多久前生产的小电视机。
“欢迎。”中冈雨希在阳台上回头看了一眼,俯身专心调整窗前摄影三脚架的角度。
“……你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去。”
“回去?为什么?”
中冈雨希对西园明石投去询问的目光,对方笑嘻嘻地摊开双手朝她抛了个“懂得都懂”的眼色。
“出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佐藤松子的声音越说越小,最终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也被憋在了喉咙里。
此时此刻外面跑来看热闹的人还少吗?
佐藤松子甚至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有问题——似乎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不应该跑过来看热闹。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来看热闹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搜集情报。”中冈雨希双手背到身后,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意味不明的假笑。
“你……”
中冈雨希上推眼镜,再度补上致命一击:“并且,我的行动也得到了来自万魔殿的行动授权和情报部的行动支持。”
佐藤松子的嘴唇颤抖了几下,颓丧地靠着墙缓缓蹲下。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
“除搜集情报外,现在也是近距离观察圣三一处理突发事件能力的绝佳机会。”中冈雨希拉开手提袋,取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房间墙角木桌上。
中冈雨希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说道:“不准备尝试参与其中吗?”
“……”
心乱如麻的佐藤松子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着起身走向阳台。
透过玻璃,几百米外百鬼夜行驻圣三一大使馆的天台和周边街道都能尽收眼底。无论是在街道上移动的正义实现委员会成员,站在联邦学生会机动指挥车外休息的老师,还是更远处封锁线外拥挤的人群几乎都能一览无余,只有大使馆建筑背面处在视野盲区。
从各种角度来说,这里都绝对可以称作一个绝妙的观察位置。
也许中冈雨希没有骗她?她试图安慰自己。
许久后,佐藤松子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道:
“你……不是来看热闹的,对吧?”
“当然不是。”
“那我该做什么?”
……
“……总之,拜托各位姐妹帮我在这些网吧盯着点有没有网名叫‘战略家K’的人了,这个人我要亲自处理,你们千万不要惊了这人。
来,这是各位今天的经费,事成以后还有重谢。”
一身不良学生装扮的福江真澄打开手提袋,向面前头盔团成员们每人手里塞进一叠用橡皮筋束起的纸币。
仅是让网吧老板们盯着未免不太现实,增派一群无孔不入又不惹人注目的暗哨作为二重保险才更让她放心。
头盔团们闹哄哄地走了,福江真澄靠在墙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浏览器:您最近看过的[战略家K]有一条动态更新,点击查看。”
显然她通过网吧老板进行的监控没能起效,否则刚才就应该会有人给她打电话。
不过这些人并非专业人员,存在失手完全属于正常情况,福江真澄对此也毫不在意,只是心中暗道可惜。
她点击推送,手机页面自动跳转到“超级基沃托斯”线上论坛。
一晚不见,“战略家K”的粉丝量又向上跳了几万,达到了二十万。显然克洛诺斯记者在记者会上的发言多少还是为此人送来了些流量。
“战略家K:诸位朋友,中午好。
在前天我说完见解以后,我收到了不少私信。里面有很多来自圣三一的破防辱骂,但比那更多的是大家‘想要更多’的支持。所以我决定趁热打铁,就势讲讲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我们将让阿里乌斯学生去袭击圣三一的一切目标,无论是有形的,无形的,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都是目标,用绝对的恐惧让她们夜不能寐,最终彻底地,完全地,势不可挡地毁灭她们。
想想看,无论是学生或是自管区居民,每个圣三一人都将整日整夜处在对游荡杀人犯的恐惧中。她们的正义实现委员会将会疲于奔命;无休止的戒严,宵禁,排查将会让人心浮动;无休止的袭击更将导致关键产业纷纷转移。
这样的恐惧从腰缠万贯的富豪到学院附属保育所,一切圣三一人都无法幸免,除非她们逃离——逃离圣三一,否则就只能永远生活在恐惧和噩梦中。
我毫不犹疑地确信:这将是我们有史以来成本最低,收益最大的一次投资。我们只需要投入一点物资,换来的却是圣三一的毁灭。
圣三一,准备好迎接Götterdämmerung(诸神的黄昏)吧,因为那是你们唯一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