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菲尔,你确定这个速度是没问题的吗?”
已经用一只手抓住了跑车侧梁上的扶手,金发的女骑士声音之中隐约有些颤抖。
“啊?没关系没关系,saber,别看我之前都没怎么离开爱因兹贝伦家,但还在城堡里的时候我可是经常开这种车的,没问题的!”
用堪比头文字D主人公的流畅动作操纵着已经因为过高的速度而颤抖起来的豪华跑车,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披散开来,虽然长得十分年轻,但已是人妻的女子用孩子般纯真的笑脸回应了自己身侧的从者的疑问。
“……不,圣杯给予我的知识里好像不是这个说法啊。”
已经结下了御主与从者的契约,恪守骑士道精神的saber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对自己真正御主的妻子该作何回应。
“算了,反正这种时间点,城市的街道上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在,实在不行,就用我的骑乘技能帮爱丽丝菲尔把车子稳定下来好了。”
也许是因为头一次乘坐能有这种速度的坐骑——不,应该说是交通工具吧。
总之,在自己的时代之中基本上都是在骑马或者是乘坐战车的saber,实际上对于这台新时代的代步工具的性能还是有点好奇的。
她的思考被身边女子的惊叫打断。
“遭了!前面有人!”
和发出惊呼的声音几乎同时的,爱丽丝菲尔右手转动方向盘,左手快速拨动换挡杆,脚下的刹车与离合接连轻踩。
抢在saber出手稳定车身之前,爱丽丝菲尔居然真的就靠着自己的操作把车旋转着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好危险啊,为什么要站在路中间……”
口中说着带着疑问的关心,爱丽丝菲尔脱开安全带,下车检查起了那个突然站到路中间的黑发少年的状况。
望着那和对方似乎理论起来的白发丽人,saber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说自己确实是能够把这辆车稳定下来,或者说最起码能够保证爱丽丝菲尔和自己的安全,但在圣杯战争已经开始的时间节点,能不发生任何节外生枝的事件,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样想着,金发的骑士王将视线调转到了那个黑发的少年身上。
乌黑柔顺的黑发束成马尾,面容略显清秀,但站立时的身姿很明显是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后得来的结果,身体的重心和中线精准地保持在了一条笔直的竖线上。
即便是正在用一副无语的表情和面前的白发妇人讨论着些什么,整体的体势却依然保持着看似松散,实则毫无破绽的状态。
甚至就连周身上下遍布着的小源魔力,也十分圆融地环绕着他的身躯,那魔力的流动自然得就像是某种自然现象,如同清晨的水汽,早间的微风,其运转时的痕迹微弱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骑士王所持有的直感技能让她注意到了那微不可察的异样。
“爱丽丝菲尔!小心!”
虽然算不上白日高悬,但清晨时分的现在,街上会出现无关的路人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考虑到圣杯战争的隐秘性,saber最终还是没有展露灵装,以自己那柄被无形之风缠绕的宝具对敌,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拳头驱赶眼前这陌生的拦路魔术师。
虽然并未使用武器,但筋力A的从者的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
即便是突然挥出用以退敌的仓促攻击,但放在一般的魔术师身上,用自身的肉体力量抵抗也是天方夜谭,而若是使用魔术抵抗,身为剑士职阶的【固有技能:对魔力】则完全可以抵御住大魔术以下的魔术干涉。
也就是说,不论对方作何反应,这样的一击都足以使面前的敌人失去抵抗的能力。
saber在突袭之前,于心中便已经有了判断。
很显然,身经百战的骑士王对于这突发状况的处理和判断都十分合理。
不过,那得是眼前的敌人真的仅仅是拦路的魔术师才行。
“【百式破军·回天】”
比起使用魔术时所需要的咏唱,更像是单纯地为了给自己提醒而念出的语句。
在saber的眼中,那长相略显清秀的黑发少年微微后退,缠绕周身的魔力(?)消失了,不,回归到了他的体内,那坚韧的身躯瞬间化作流水,腰腹拧转之间,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咕……”
仰起的身躯顺势旋转,裹挟着自己挥出的那一拳的全部力量,那黑发少年的回身踢让并未唤出甲胄的黑衣骑士承接回击的手臂微微发麻。
“不是我说……你们这又是飙车又是打人的,真有点过分了吧?”
流水般的身躯眨眼前化为了清风,不,那并不是实际上的变化,而是意境上的转变。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人身上的气场在眨眼间发生了转化,从游刃有余的侠士变成了五蕴皆空的高僧。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骑士王,在这突兀的变化之中也短暂地陷入了错愕之中。
“……这是什么?远东之地居然还有如此境界的武者吗?”
心中暗自惊叹,身为从者,夙愿便是取得圣杯的saber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眼前的搅局者。
“你才是吧?用这种卑鄙的方法,试图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的御主施以刺杀,圣杯战争的规则不是要隐秘进行吗?冬木市的魔术师已经失去了要隐藏神秘的准则了吗?”
她试图用言语进行试探。
“……啊?”
但对方的反应却让saber更加错愕。
黑发的清秀少年,也就是我们的主人公陆羽,用看傻子一样的茫然中带着疑惑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两位外国女性。
“她……不,他没有在说谎。”
因为持有十分高级的【直感】技能,所以saber自认能够对眼前之人是否说谎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并不是身为英灵从者,对于魔术师之徒的傲慢。
而是作为身经百战的武者和骑士,对于自身天赋才能的肯定与确信。
“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辞,但你为何要拦下我的御……我的朋友?”
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拳攥紧,一副贴身保镖模样的金发丽人厉声喝问。
“不是,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大清早在街上飙车,现在还在这儿打人,你们搞什么啊?”
虚着眼,用带着吐槽语调的声音反问,陆羽已经开始怀疑起眼前两位姑娘的智力问题了。
“saber,别这样,他似乎真的只是一般市民而已……”
因为被saber的背影遮挡,并未看清刚才那轮转瞬间的攻防交锋,爱丽丝菲尔作为魔术师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刚才因为事发突然并未反应及时,但作为魔术师,遇到这样前来干扰的一般人,最方便的驱赶方式就是——
“——【暗示魔术】。”
身为以第三法的再次达成为夙愿的人造人家族的最高技术结晶,要施展即使是那些魔术水平极差的魔术师都能使用的【暗示魔术】,对于爱丽丝菲尔而言不过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达成的轻松作业。
但……
就像刚才saber对于眼前拦路者实力的误判一样,爱丽丝菲尔对于眼前之人的魔术抗性也有了相同的误判。
“喂,我只是和你们正常交流,探讨了一些交通法规之类的问题而已。”
施展出的暗示魔术被无形的东西所遮蔽了。
流淌于体内的“气”早已溶于全身,对方发动的精神影响攻击让自己脑部的气短暂出现了紊乱,但在出现实际的影响之前,那股奔流不息的强大生机就已经让陆羽的思维重回正轨。
这便是身为穿越者的陆羽在获得金手指时第一个掌握的招式——【百式破军·身与意合】
【身与意合:百式破军一切战法之基础,将无形之意志融汇进有形之躯体,以心驱体,动静自若,收放自如,乃天人合一境界之源头】
于是乎,爱丽丝菲尔以全身极为强大的魔术回路驱动的暗示魔术便被这等同于被动技能的一式消弭于无形。
但感受到了干扰的陆羽可不打算再继续给面前这两个长相虽好,行为举止却非常不好的外国友人面子了。
“金色头发的家伙突然打我也就算了,白头发的刚才是不是还想影响我的精神?”
时刻运转的【锻体】缓缓提升了强度。
体内本就如奔流的江河的气海此刻已经如海啸般汇聚起来。
黑发的少年眼瞳之中隐隐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亮起,那是汇聚了过量生机的神经末梢迸发出的电火花,在短暂的过载后又迅速被修复,于是那些闪烁的星点便在眼中汇聚成了暗淡的血红色的网络。
“你们两个,是不是仗着自己是老外,就敢随随便便欺负淳朴的无辜路人啊?”
五感运转,【阅敌】再次启动,后方的疑似人造物先不提,前方那明显从结构上就不是人类的……鬼魂?又或者是丧尸?
类似人类的构造,但强度明显要高上许多……比起幽灵更像是持有躯体的意识体,似乎是和那个白头发女子保持有一种虚假的链接……体内也富含类似于自己的“气”的经过提炼的特殊生命能量,含量上两者几乎不相上下,但在强度上很明显是这个金色头发的家伙更高……
“现在到底是什么世道啊?大白天的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短暂的分析过后,陆羽意识到眼前的两个外国人好像都不是正常人。
但即便如此,黑发的少年还是没有选择退去。
因为……
“嘎——不要紧,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两个都一样的战吔!”
常年犹如苦行僧般的锻炼所累积下来的冲动,日常之外的意外发生所引起的激/情,以及——梦想成为“路人王”的狂热。
少年的欲望(战斗欲望)被点燃了,他此刻只觉得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然后——
“暂时撤离!爱丽丝菲尔!”
黑色的修身西服被银白色的战甲和蓝色的甲裙替代,金发的骑士姬单臂抱起身边的白发丽人,A级的筋力用作逃离,在结实的柏油马路上震起一圈尘埃,留下了一片扩散开来的龟裂纹路。
眨眼之间,那高高跃起的人影便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
而那已经摆好了战斗姿态的黑发少年,只能看着那头都不回就逃走了的敌人,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搞什么啊!挑衅完了不让打!?”
“可恶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