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踏入奥尔良大教堂的中庭时,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黑色的火焰在周围的石柱上静静燃烧。
而在那堆满焦黑十字架的高台上,黑贞德正拄着她的黑旗,冷冷地看着不速之客。
她的身边,站着那个一直隐身于幕后的男人——雷夫·化诺伦。
“终于来了啊。”
黑贞德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看看这个世界,齐斌。多么美丽,多么安静。没有那些虚伪的欢笑,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虔诚。”
“疯子。”齐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黑贞德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如果你亲历过那种被火焰吞噬、被信任的人背弃的痛苦,你也会觉得这才是世界应有的样子!”
“够了,特异点的垃圾。”
雷夫推了推单边眼镜,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齐斌,我本以为你会死在那个边境小镇,没想到你竟然能走到这里。不过没关系,奥尔良的祭礼已经完成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围的地面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名为‘复仇’的魔力已经积蓄到了极点。现在,就让这股力量,彻底葬送你们这群最后的抵抗者!”
雷夫的话音刚落,整座教堂的顶端被一双巨大的爪子掀飞。
那头伪龙法夫纳,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它的体型比之前庞大了三倍有余。它的鳞片上长满了血红色的眼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腐蚀性魔力。
“这就是最后的屏障吗?”
齐斌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
“全员,最后一次作战会议!”
他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
“玛修,你和贞德配合,负责抵挡法夫纳的第一次俯冲和雷夫的魔术干扰。这是最重的一环,千万不能倒下!”
“即使身体破碎,我也绝不退后!”玛修的声音掷地有声。
“Rider,利用你的敏捷,攀上法夫纳的脊背,寻找它的核心。那里的鳞片最薄弱!”
美杜莎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交给我吧,我会让它体会到什么叫深渊的注视。”
“Saber,跟我对付那个冒牌货。”
齐斌看向黑呆,对方正紧紧握着漆黑的圣剑,眼中的战意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黑火。
“别拖我后退,人类。”
“最后……”齐斌看向贞德,“贞德,等核心暴露的那一刻,不要犹豫,用你最强的宝具,终结这一切。”
“吼——!”
法夫纳动了。
那巨大的暗红色火焰几乎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堂的空间。
“以此,向主献上真实的祈祷!”
“假想灵基,拟似宝具解放——人理之基(Lord Chaldeas)!”
两道神圣的光辉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龙息死死挡在外面。
“就是现在!上!”
齐斌大吼一声,他的身体在魔力的加持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黑呆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冲到了黑贞德面前。
圣剑与黑旗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魔力殉爆。
黑贞德此刻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她不仅在挥舞旗帜,更是在透支自己的灵基。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消失!”
黑贞德嘶吼着,左手猛地一挥,几道黑色的荆棘破土而出,缠绕向黑呆的脚踝。
“这种动作,太慢了!”
齐斌突然出现在侧翼。
他手中的“无理之刃”带起一道并不显眼、却异常沉重的灰光。
刷——!
那些足以困住英灵的黑色荆棘,在碰到齐斌手中铁棍的一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魔力因子。
“什么?!”黑贞德一愣。
趁着这一秒钟的失神,黑呆的圣剑已经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肩膀。
“你的对手是我!”黑呆眼神冰冷。
“没用的!没用的!”
雷夫站在后方,疯狂地敲击着空气中的魔术纹章。
“即使你们能伤到魔女,也挡不住这座城市的意志!”
随着他的狂笑,整座奥尔良城的下方,一股粘稠、邪恶、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巨大灵基反应突然爆发。
那是名为“魔神柱”的力量,正在通过这个特异点的孔穴向下渗透。
教堂的地板彻底崩塌,无数条长满了眼睛的巨大触手从深渊中伸出,瞬间缠绕住了行动不便的法夫纳,将其作为祭品吸收,然后继续向上攀爬。
“糟糕!这是什么鬼东西!”罗曼医生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灵基读数……无法测定!这已经超出了特异点能容纳的上限了!”
“管它是什么。”
齐斌看着那逐渐成型的、散发着恶臭的庞然大物,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只要它还有逻辑,就能被斩断!”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被触手攻击、显得有些狼狈的黑贞德。
“你想报仇对吧?你想让这个世界付出代价对吧?”
齐斌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但是看看你现在召唤出来的东西!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变成这种不可名状的烂泥的傀儡?连复仇的意志都要被这种东西吞噬,你这算哪门子的魔女!”
黑贞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看着那些正试图吞噬她双腿的黑色触手,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理智开始与疯狂剧烈博弈。
“闭嘴……闭嘴!”
黑贞德捂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我是……我是为了复仇才活着的!法兰西……法兰西必须毁灭!”
“那就用你自己的手去毁灭!而不是靠这种恶心的寄生虫!”
齐斌一步步走向黑贞德。
周围的触手像是感觉到了齐斌身上的特殊威胁,疯狂地向他涌去。
“前辈!”玛修惊呼,想要过来支援。
“别过来!守住出口!”
齐斌大吼一声,手中的“无理之刃”猛地插进地面。
齐斌的皮肤表面开始崩开细小的伤口,那是魔力在经脉中狂暴穿行的代价。
但他没有退缩。
“碎裂吧!”
随着齐斌的一声怒喝,一股看不见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
那些纠缠在众人身上的黑色触手,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纷纷软弱无力地垂落下去。
“虽然只能维持三秒钟……但足够了!”
齐斌看向贞德。
“动手——!”
贞德在这千载难逢的一刻,终于高高举起了那面象征着法兰西希望的战旗。
她周身的魔力已经浓缩到了极点,白色的光辉照亮了整座黑暗的城市。
“这里是……吾等灵魂的归宿。”
“神圣的主啊,在此下达最终的决断。”
“吾之旗帜啊,请守护吾之同胞,破除一切邪恶——!”
“拉·普赛尔(La Pucelle)——!!!”
这是一次舍弃了防御、将所有意志转化为毁灭性光辉的最终突击。
白色的圣火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穿透了重重的黑雾,穿透了那头不可名状的怪物的核心,也穿透了黑贞德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轰————!!!
整座大教堂在纯净的光辉中轰然崩塌。
当光芒渐渐散去。
奥尔良的黑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边那一抹真正的鱼肚白。
黑贞德瘫坐在废墟中,她的身体正在化作点点星光。那双狂乱的眼睛此刻重新变得清澈,虽然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最后……还是输给了那个伪善的村姑吗?”
她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齐斌,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
“喂,御主。下次烧龙肉的时候……记得多放点辣。”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清晨的微风中。
而在废墟的另一头,雷夫早就不知所踪。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玛修脱力地坐在地上,盾牌倒在一旁。她看着升起的太阳,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美杜莎和黑呆也显得疲惫不堪。
黑呆甚至已经变回了灵体状态,只剩下一个虚影,临消失前还不忘瞪了齐斌一眼。
“喂,人类。回去之后,我要吃最高级的满汉全席。少一个菜,我就把你塞进那个熔炉里去。”
齐斌站在废墟中心,看着这个逐渐开始自我修复的特异点。
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
“齐斌先生。”
贞德走过来,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
“法兰西……会记得你们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