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地的天鹅王朝,在政治上是一个典型的封建王朝,天鹅堡国王和中央政府的直接统治只限于首都、关键城镇、主要道路以及边境关隘。
在剩余的广大内陆国土上,王朝则只是维持最低限度的存在感,分封大大小小的领主,由他们进行直接管理。
不过,相比起符礼所指的另一个世界来说,天鹅王能够真正意义上垄断对外战争、交流和贸易的权利——不管是对天人还是其他【国度】,所以其中央王权一直保持着对地方领主层级上的压制。
而且随着骑士装甲技术经由天人之手传入、又在山谷地工造士们的手中成熟落地之后,地方领主手中最精锐的“骑马骑士”被只有王朝中央才能负担得起的“装甲骑士”降维打击,武装独立也不再成为可能。
从当前力量上看,天鹅堡完全有能力把一切权力收归中央,在山谷地建立绝对的中央集权。
但是,没这个必要。
谜底就写在谜面上——这是山谷地。
从占比角度来讲,“山谷地”其实是“山地”。在这里,层层叠叠、一重又一重的才是地理上的常态,那些大大小小的山间谷地在面积上是绝对少数,只是因为当地的人类文明活动集中于此,“谷”才得以与“山”并列。
那些预期收益稀微、反而统治成本高昂的地方封地,天鹅堡中央一向避都来不及,更不可能生起什么收归中央的心思。
所以总的来说,山谷地的央地矛盾并不激烈。
大大小小的地方领主们,看着乌泱泱一大群,但他们实际上没什么动机和能力来对于天鹅堡王位的继承问题指手画脚。
更别说在之前的四年造反生涯里,符礼没少干出攻破“地主大院”,索了人来要挟赎金的事情。
很多消息不甚灵通的小领主,千里迢迢赶来开会,为的就是看看新王长啥样。结果一看见坐在上面的是符礼,整张脸都绿了。
历时一周的王国大会,就在这种无惊有喜的良好氛围中有序进行着。
反正符礼是这么想的。
至于那些因为害怕而不敢大声说话,直接化身“点头葫芦”的领主们是怎么想的?
无所谓的事情罢了。
“你们不说话,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符礼还是很尊重民主的。
“没有没有!我们完全没有意见。”
你看,他们自己都说没意见了。
“陛下天纵英才,我等乡下粗人无言可谏。只是我个人觉得这个规矩不妥,理应是由陛下来教我们如何做才是。”
哦?你也想进步吗?
“这位大人看着有些面生啊?”符礼看向领主中的一位,伸手示意他上前答话。
“我的荣幸,陛下。”领主挤开人群,上前行了一礼,动作无可挑剔。
“我是仰慕您大名已久的科尔博・弗米利恩,领地靠近南方的灰石镇。”
其人看上去二十余岁,很是年轻,身上的礼服风格老派、很有历史感,或许是他父亲乃至爷爷留下来的也说不定。
看得出来,弗米利恩家经济状况一般,新王加冕前召开的王国大会算是地方领主几十年一遇的大型交际活动,东南西北各处平日里难得一聚的大人们齐聚一堂,基本的排场还是有必要的。
或许这也是他如此想进步的动力?
符礼决定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而且扶持自己的党羽也是有必要的,自己这个天鹅王可不是前任那个甩手掌柜,无党无人何以干大事呢?
就这样,好运的科尔博就成为了国王的贵族亲随,一飞冲天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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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米利恩虽然年轻,但却是个做事周到的人。”宫相佩里大人评价道。
临时支开了科尔博,他现在还没达到能知道某些机密的级别。打开了遗迹群那边传来,由宫相亲手转交的密信,符礼边看边问:
“天鹅堡这边消息封锁做得怎么样?”
“市民大多只知道在那边打了一场胜仗,城堡里这两天有些传言,已经下严令暂时止住了。”宫相又补充说:“但封锁只是一时,可能是有人说梦话、酒后失言或是一些嘴碎之人传播,时间一长,消息总会走漏。”
符礼当然也知道。
快速看完密信上的简要概述,符礼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说话:
“所以,天人的‘飞船’所穿行的路径,其原理和形式竟然完全不同于【边境】……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
暂时搁下想不通的事情,符礼转向密信上所说的另一件事:
天人背后的组织,并非是由某个单一物种构成的。自称“神民”的灰绿小人虽然占据主流,并掌握了最高机构“长老会”中的绝大多数席位,但还有其他几大种族的一席之地,被称之为血种、光种、绿种……
此次来到山谷地的“巡逻舰博兹查西号”,其船员中非神民船员的那些,便是来自血种和绿种的力工。
可惜神民船员全员死战到底,其他的俘虏还没盘问多久,很快也莫名死去。
魔法禁制?这么狠的吗?
现在情报的来源就只剩下尸体了。
那几个“绿种”倒是顾名思义,有着浅绿到深绿的皮肤,有的高大强壮、有的却矮小佝偻,脸上尖耳朵尖鼻子。符礼直接管这些家伙叫“地精”,高大的就是“大地精”、矮小的就是“小地精”。
宫相佩里不知道这叫法是怎么来的,但也觉得有些贴切,拿出随身的纸笔记下来国王给出的“命名”。
另外的几个“血种”就很奇怪了,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相貌上的规律,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都有一些畸形,硕大的脓包、多出来的手脚和脑袋、歪斜分布的脸上五官……
嗯?畸形?
符礼突然想到了什么:
“佩里大人,你听说过有些乡下地方民间的一种生育民俗吗?”
不知道话题这么跳跃到这里的宫相有些愣神,却见符礼神脸上色严肃,也只好先听他继续讲述:
“发现家中妇女怀孕之后,要尽快向村外山林中的‘红神祭坛’献上血食供奉。若是想要孩子健康出生,则将鸡鸭狗等常见禽畜献上以求保佑;若是想要孩子顺利流产,只需要祈祷之后回家等待。”
宫相佩里作为一个有权有势的宫廷人士,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工作和生活在天鹅堡,哪里可能知道这种事?而且这和我们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若是妇女怀孕之后却没有及时献上供奉,”符礼神色凝重,语气放慢,将此中关键之处道来:
“这样出生的孩子,就会得不到‘红神’的保佑,大概率身上带有着各种各样的畸形。”
佩里猛地抬头,对上符礼的眼神,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