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汉娜指着门大声抗议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雪莉身后慢吞吞地挪了进来。城崎诺亚顶着那头彩色的发梢,手里还捏着没用完的喷漆罐,异色瞳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塑料袋。
“好香的味道……大哥哥,诺亚可以吃猪排便当了吗?诺亚的肚子真的好饿好饿……dayo~?”
“这、这个小不点又是谁啊!俊马,你到底出去干了什么,为什么买个饭会捡两个麻烦精回来!本小姐这里可不是什么收容所!”
汉娜被眼前的情况搞得晕头转向,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枫木俊马。
“在商店街碰见的。她们自己要跟过来,赶不走。”俊马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顺手把便当盒从袋子里拿了出来,“现在的问题是,只有两份便当,这里有四个人,不够分。”
“本侦探就不吃啦,刚才在路口便利店买布丁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一个饭团了。”雪莉凑到汉娜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她,“不过作为不抢饭吃的交换,汉娜大小姐,让我看看你平时睡觉的地方呗?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呀?”
“闭嘴!离本小姐远一点!没有什么秘密!你也休想在这个屋子里乱窜!”
汉娜慌乱地把旁边装满布料和漫画的箱子往身后踢了踢,生怕被雪莉翻出什么破烂玩意儿来。
一旁的诺亚根本没理会她们的争吵。她直接走到桌子边,拉开椅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枫木俊马,又指了指桌上的便当盒。
“那个坏心眼的姐姐不吃,那诺亚可以吃一整盒吗?呐,可以吗?”枫木俊马扯开塑料袋,把其中一盒还透着微温的猪排便当拿出来,直接推到远野汉娜面前。
“给,你先吃这盒。红茶在袋子底下自己拿。”
汉娜愣了一下,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看着那盒便当。
“那、那你吃什么?你不是只抢到了两盒吗?”
枫木俊马伸手把另一盒便当拉到自己面前,顺手掰开一双一次性木筷。
“剩下的一盒我和诺亚分。她的体型吃不完一整份,剩下的我解决,正好不浪费。”
“好耶!大哥哥和诺亚一起吃!”
诺亚开心地举起双手,彩色的发梢跟着晃动。她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凑到俊马旁边,眼巴巴盯着那盒刚被掀开盖子的炸猪排。
橘雪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毫不客气地拉过一个坐垫,反坐在椅子上,下巴垫着椅背,一双橙色的眼睛在枫木俊马和汉娜之间来回打转。
“呐呐,跑腿小哥,我从刚才就很好奇了。你和汉娜大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呀?”雪莉笑嘻嘻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八卦味道,“同居?还是说……那种互相依靠的苦命鸳鸯?”
枫木俊马夹起一块切好的猪排,放进另外找来的小碗里递给诺亚。
“没那回事。汉娜算是我的恩人,之前帮过我。我留在这里帮忙打杂,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听到这句话,汉娜刚拿起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微微垂下眼睛,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声嚷嚷,而是默默收回手,轻轻咬住了木筷的前端。
“恩人……只是这样而已嘛……”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本小姐才不稀罕平民的报恩呢……”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诺亚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咀嚼着猪排,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枫木俊马侧过头看了汉娜一眼。他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顺势转过身,把目光投向正津津有味看着戏的橘雪莉。
“不说我们了。那你呢?”
“欸?我怎么了?”
“你穿的是高中制服,现在这个时间还没到正常的放学点,而且最近也不是什么长假。你一个学生,整天不去上课,反倒跑来跟着我们瞎转悠,到底想干什么?”
雪莉听到这番直接的质问,不仅没有心虚,反而得意地挺直了腰板,连黑色的侦探斗篷都跟着抖动了一下。
“哼哼,问得好!普通的学校生活有什么意思,名侦探的时间可是很宝贵且自由的哦!再说了,调查身边一切有趣的事情,揭开隐藏在暗处的秘密,这才是我的本职工作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比如现在,比起学校里那些无聊的考试,‘虚假大小姐的神秘同居生活’这个谜题,明显更能让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呢!对吧,汉娜同学?”
被突然点名的汉娜猛地抬起头,脸颊泛起一阵红晕,刚刚那点失落瞬间被慌乱取代。
“什么虚假大小姐!你这个猩猩女快点给我闭嘴!本小姐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大哥哥,猪排没有了。诺亚还要吃。”
诺亚捧着空空的小碗,轻轻拽了拽枫木俊马的袖子,满嘴都是油渍。
枫木俊马没理会吵闹,径直站起身,走到橘雪莉面前。
“如果你的目的是来捣乱,大门就在那边,好走不送。”
他指了指那扇旧木门,语气里没有一点起伏。
听到直接的逐客令,雪莉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不仅没往门口走,反而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贴到了枫木俊马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雪莉仰起头,一双橙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脸颊几乎要碰到俊马的下巴。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哎呀,别这么绝情嘛。我们就来一场名侦探对决吧!你看怎么样?”她微微踮起脚尖,呼出的热气打在俊马的衣领上,“只要你赢了,我就把那张照片烧掉,以后也绝对不再来纠缠你们。是不是很划算?”
旁边的矮桌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远野汉娜用力把茶杯砸在桌面上,茶水溅出了几滴。她瞪圆了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脸颊涨得通红。
“喂!猩猩女!你离他那么近干什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快点给我闪开!这里是本小姐的万事屋,不准你在本小姐的地盘上发情!desuwa!”
汉娜一边喊着,一边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空纸盒,用力砸向了雪莉的后背。纸盒轻飘飘地砸中雪莉的侦探斗篷,落在了地板上。
雪莉头都没回,依然保持着那个凑近的姿势,笑嘻嘻地看着枫木俊马的眼睛。
“听见没?汉娜大小姐吃醋了哦。只要你答应我的对决,我马上就走。”
面对近在咫尺的少女脸庞和鼻尖传来的微甜香气,枫木俊马连往后退半步的动作都没有。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平静地看着雪莉。
“你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欸?”
“不再纠缠我们,这本来就是我们该有的权利。拿我们原本就拥有的东西当做我赢了的奖品,你觉得这叫划算?”俊马伸手,用食指点住雪莉的额头,将她轻轻推开了一点距离,“如果想玩侦探游戏,你得拿出点实质性的筹码。”
被推开的雪莉没有生气,反而捂着额头笑出了声。枫木俊马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挎包带子、浑身写满抗拒的城崎诺亚。她的指甲边缘还残留着那点没洗干净的红色喷漆,是刚才在商店街卷帘门上画蝴蝶留下的痕迹。
俊马没追问她为什么不想找“气球”,也没立刻回绝橘雪莉的对决。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诺亚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不想找的话,那接下来的调查你就留在万事屋吃东西。便当还有剩的,你和汉娜待在一起。”俊马的语调非常平淡,像在陈述既定事实,“至于那个什么对决,接下就接下吧,反正也就是个消磨时间的游戏。你不用管。”
听到俊马这么说,诺亚攥着带子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不安,但乖乖点了点头。
“那……大哥哥要早点回来。诺亚会乖乖待在这里的。”
安抚完诺亚,枫木俊马转过身,重新看向正一脸期待等着他答复的橘雪莉。
“对决我接了。目标是找出‘气球’。”
“好耶!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但是,现在不行。”
俊马直接打断了雪莉的话,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你穿着这身制服,明显是逃课出来的吧?这个时间点,正常高中应该快要放学或者准备社团活动了。作为学生,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回学校去打个卡,免得老师打电话找家长。”
雪莉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卡住了。
“欸——?什么嘛!名侦探的调查是不分时间的!而且学校那种地方无聊透顶了,我才不要回去呢!就在这里调查不好吗?”她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旁边的远野汉娜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听到俊马的话,立刻像抓住了把柄一样跳了出来。
“听见没有,猩猩女!你这个不良学生赶紧给本小姐滚回学校去!别在这里碍眼了!万事屋现在不营业,平民的委托我们明天再说!desuwa!”
一边说着,汉娜一边走过去,直接拉开那扇老旧的木门,摆出了个极其明显的送客姿势。
“可是……可是这附近说不定就有气球的线索啊……”
“万事屋的规则是日落后不接受任何闲杂人员逗留。你的对决从明天开始算。现在,出去。”
俊马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连一直对对决很抗拒的诺亚,也在这个时候小声补了一句。
“坏心眼的姐姐,快点走吧。诺亚要和大哥哥安静地吃东西了。”
被三个人同时下逐客令,橘雪莉站在原地,看着指着门外的汉娜、面无表情的俊马,还有低头继续看便当的诺亚。
她扯了扯自己的黑色侦探斗篷,原本气鼓鼓的脸颊突然泄了气。
“欸……”她眨了眨橙色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失落,“难道……我被彻底讨厌了吗?”
她慢吞吞地往门口挪了两步,似乎还在期待谁能挽留她一下。
然而,等来的却是远野汉娜毫不留情的毒舌。
“哈?你都硬闯进别人家里这么久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讨人厌吗?快点给我出去,明天也不用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老旧的木门在雪莉身后重重关上,掀起一阵微小的灰尘。门外隐约还能听到雪莉气急败坏的嘟囔声,但很快就消失在了商店街的喧闹中。
枫木俊马把装满垃圾的塑料袋打了个结,丢到墙角,转身看向正别扭地拉着城崎诺亚的远野汉娜。
“既然你决定收留她,那今晚她睡哪?”
俊马环顾了一圈这间堪称家徒四壁的屋子。说是万事屋,其实就是个废弃的破仓库改造的。靠墙的地方只有一张旧沙发垫拼起来的“床”,旁边堆着几个纸箱,连个像样的隔断都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汉娜的视线在屋里飘了一圈,脸色微微一僵。
“咳……既然是本小姐大发慈悲留下的客人,当然不能睡地板。那个……诺亚是吧?你今晚就和本小姐挤一挤那边的床铺好了。反正你这么小一只,也占不了多少地方。至于你——”
汉娜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枫木俊马。
“下流的平民,你今晚继续去打地铺!本小姐会把那个破睡袋赏给你的。desuwa。”
“行,反正睡地板也能恢复体力值。”
俊马语气平淡地接受了这个安排。汉娜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忍不住皱起眉头,转头又看向旁边正无聊地晃着脚尖的诺亚。
“所以说,这小鬼到底是谁啊?你从街上捡回来,连名字和家在哪都没问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