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么?"待听过方才发生了什么,张大雅嫌恶的扇去鼻前血雾。“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变成都市怪谈……幸好前辈你能赶来。”
“若再有类似情形,还望早施辣手,免的多出一个【都市怪谈】。”
“好的前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您,能告诉我……都市怪谈是怎么形成的吗?”
张大雅实在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磐竹显然并不想正面回答张大雅:“待阁下高就二级,自会知晓其中情形。”
“好吧……”张大雅叹气。
看来她只能自作打算,另行他法寻求真相了。
“对了,前辈你是哪的【魔法少女】,怎么会来这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哦对了,我叫张大雅。”
“我么,暂领边察,现回乡探亲,名玉磐竹。”
梅蛰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两人。
方才,玉磐竹踏碎虚空,渡至灰色都市之内,没有与梅蛰做任何接触,强大而温柔的魔力便修复了梅蛰破损不堪的身体,且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显然张大雅与玉磐竹在治疗方面相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啊,玉前辈你——等等,玉磐竹?!”
听到这个名字,张大雅声音颤抖。
梅蛰理解她。
如果玉磐竹是在三年前成为的【魔法少女】,当下也应该是三级【魔法少女】了。
一级见三级,大抵就会产生硕士见院士的感想吧。
“不过,真的需要这么夸张吗?”
张大雅赶忙追问玉磐竹:“前辈,听说你前短时间去和霓虹的头头单挑了,真的假的?”
“二旬前,在下应邀前往霓虹与神代槎子决斗,昨日获胜,管理员便通过了在下两年前的假期申请,特许回乡过年。”
玉磐竹说。
梅蛰听说过神代槎子,她是霓虹神道教之首神代会的头头,旁的就不知道多少了。
想来大抵是个小神棍?
张大雅成为【魔法少女】的更久,知道的也更多。
神代槎子是霓虹旧世代【魔法少女】的领军人物,在霓虹近似于管理员之于赤州。
她自去年春季开始接连挑战各国豪强,连胜至今,已击败不列颠尼亚、索米(Suomi)、三韩民国、南越,这四国中按赤州标准计量的三级【魔法少女】各一名。
“两年前?”
梅蛰捕捉到这个时间词:“为什么现在才通过两年前的申请呢?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因为【魔女之夜】及一些【魔法少女】的缘故,【魔法少女】年产量与消耗近乎一比一,其中以一、二级【魔法少女】的消耗量最大,三级最少,即便如此,也仍有三个边疆省级行政区没有三级看守——它们现在由在下负责。故此,没有时间回乡探望。”
玉磐竹不以为意,她说道:“在春节结束前,在下将对阁下与舍妹展开训练,请早睡早起,做好准备。”
“啊,好的,收到,保证早睡早起!”
“嗯,训练开始。”
“诶?”
……
玉磐竹领着梅蛰张大雅打扫地下室。
“姐姐,为什么忽然要打扫地下室呢?”
打开已经掉漆的黄色木门,满是灰尘味道的地下室让梅蛰望而却步。
这似乎与训练没什么干系。
“嗯,我猜猜,前辈是想让我们不沾灰尘的打扫完这里面?”
张大雅悻悻的解除礼装。
礼装自带的现实影响阻断立场可以轻松阻拦灰尘,而显然玉磐竹的训练不会是可以依靠这种捷径轻易完成的。
玉磐竹点头。
“嗯,可里面明明全是灰……就算只是走一步路也会扬起灰尘……”
梅蛰不是傻子,张大雅能想到的事她不可能想不到。
“姐姐是要教导闪避相关的技巧吗?”
她在心里如此猜测。
在二人注视下,玉磐竹魔力轻微涌动,下一刻,黑漆漆的地下室被照亮,甚至无法在这里找到一丝影子。
玉磐竹率先走入地下室,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踏实,诡异的是,灰尘并未扬起,甚至连脚印都没有出现。
待走完阶梯,玉磐竹道:“了解傅立叶变换吗?”
门口两人齐齐摇头。
梅蛰只是个初中生,张大雅更不用多说,职校的她能知道傅立叶变换这个名词便不错了。
“既如此,在下便通俗些的描述方才所用技巧。”
“首先,万事万物皆有其信息,若要感知世界便要接收这些信息。
若借以傅式变换套用常规魔力动量模型,调整魔力出力及方向,可将物质所示复杂信息拆分为无数简单信息,尔后使用魔力将这些信息再组合,便能修改观察到这部分物质后得到的信息。”
她俯身戳击方才走过台阶,向梅蛰张大雅亮起手指,上面只沾染着些许灰尘:“进行至此,尚且无法改变现实,只是掩耳盗铃。”
玉磐竹轻轻弹击墙面,招呼二人下来观摩触摸一二。
梅蛰将手放到看上去没有变化的平坦墙面上。
她的手“陷入”墙面七厘米,摸到了极为细腻的石粉,以及光滑无比的石面。
“可以用这招做陷阱?比如搞个坑,等都市怪谈掉下去,张小姐就立马使用固有魔法……之类的。”
“确实诶!不过,这需要学傅立叶变换吧,我对数学可一窍不通。”
玉磐竹在二人摸索过后复原了墙壁。
“在修改过后,只需要注入对应量的魔力,就可以让障眼法变为现实。”
“这样需要花费很多很多魔力吧。难道,质能转换的道理不适用于魔力?”
玉磐竹摇摇头:“若是直接将魔力转化为物质,切实需要极多的魔力,但像方才这般操作本质是以取巧的方式将客观事实与观测事实进行了替换。”
“可是,该怎么替换呢?不,姐姐,或者说,为什么能替换呢?”
玉磐竹给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回答:“你知道飞机为何能飞吗?”
张大雅想了想:
“基于伯努利与牛三的机体设计让飞机升力大于重力,发动机让推力大于阻力,所以飞机能够起飞,是这样吗前辈。”
“粗略而言,这是正确又不正确的答案,伯努利仅适用于低速定常无粘流环境。更细微的地方呢。”
有了更多的提示,梅蛰给出自己的答案:
“唔,叶萱和我说过,流体相关的学科是混沌的,有一些方面只能依靠经验公式,也因此在工程上是未解之谜,比如纳维尔斯托克斯方程的解析解,但大体定性没有问题。”
“没错,在实际工程中会发现许多不能完全解释的问题,人们根据经验解决,又从经验中倒推出可能原理。魔力做为新发学科,人类对它的研究并不深刻,不能解释的问题也更加浅薄,甚至于可能研究的基础便是错的。不过在下获得的资料也并非当下最前沿的研究,兴许当下此问已被解决。
回归原题,即便不懂得理论,不去使用傅立叶变换,也能像在下一样遮掩事物本象,只是魔力消耗的更多,无法细微操作,在下还是建议张小姐学习学习数理化。”
“那我呢?”
“我相信你会自发学习。”
玉磐竹摸了摸梅蛰的头。
二人接下来便开始了对于玉磐竹所说技巧的训练。
张大雅比梅蛰掌握的更快。
她发现玉磐竹遮掩位置上出现了新的值。
与其他值不同,张大雅能立即感觉到它的虚假。
通过反复测试,依靠着更改虚假值的感觉,张大雅成功了。
她在旁边墙壁上创建了一个虚假值,通过调控这个值,整个墙面都开始变色,但也仅仅只是变色而已,如若打出个坑洞,张大雅完全没有办法将坑洞遮掩起来。
“好难啊……”
她又试着创建了几个虚假的值,最后的结果是,墙面变成了木板。
搂着梅蛰进行教导的玉磐竹和被搂着的梅蛰看向张大雅。
“你能看到万物的数值吗?”玉磐竹问。
“呃,是的。”
“那就不奇怪了。请稍等,待在下教导好舍妹,再前来指导阁下。”
“阿蛰,什么都不要管,好好感受魔力流向。”
玉磐竹将一丝魔力注入梅蛰体内。
梅蛰的魔力霎时间尽数折服,老老实实的跟着那丝魔力调动变化。
“记住了吗?”
“应该记住了。”
“试试吧。”
“好的。”
梅蛰一拳打在墙上,打出阵阵裂纹,随即魔力铺设而上,将墙面伪装成原先样子。
“这是个通用解,不论什么环境都可以伪装成十秒前的样子。
调整第十七单元——也就是这里的出力,就可以调整伪装的时间。至于替换,你们还没到学习它的时候。”
“嗯嗯。”
玉磐竹旋即用同样方法教导张大雅。
待两人尽数学会,她便安排考试:“于晚饭前将杂物尽数搬离,把身上的灰渍隐藏好,并在搬完后解除隐藏。这种障眼法需要魔力维持,不要长时间使用。”
“收到!”
十分钟之后,清理出的杂物在玉磐竹接触过后——包括堆满了地下室的大量陈旧家具。
“这是怎么做到的?是姐姐的固有魔法吗?”
满身是灰的梅蛰问。
“这是【心象】,以后你会知道怎么使用它的。”
……
夜晚,梅蛰按时入睡。
她做梦了,不是以往忽然的坠下高空,或是被奇奇怪怪的怪物追杀,也不是被叶萱讨厌厌恶。
这次的场景格外不同。
梦里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灰色似乎遮盖了一切颜色,成为了世界的主调。
梅蛰看着自己的小小的手,惊觉自己变成了个小孩子,这不是她的身体。。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梅蛰尝试醒来。
她越是挣扎,不真实感便越是消退,直到周遭事物如同现实。
正当梅蛰不知所措,房门被打开,靓丽的年轻女人走进屋里。
她看上去心绪不佳,连精致的妆造无法挡住此刻的愁容,肉眼可见的颓丧。
年轻女人抱住梅蛰,大颗大颗的眼泪把她的妆流花。
梅蛰下意识的要推开女人,但身体似乎被另一个家伙把持着,她甚至反过来抱住了女人,心中涌起同样的悲伤。
“不对劲。”
梅蛰眉头皱起。
眼下情形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都市怪谈】作怪,一种是下午时候消灭的【都市怪谈】施加的【影响】正在此刻发力。
梅蛰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极大,毕竟这里是和那个【都市怪谈】同款的灰色世界。
如果是前者……梅蛰只能祈求于玉磐竹把【都市怪谈】干碎了。
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没有说任何话。
女人擦去梅蛰的眼泪,把她抱到床上:“生生,你明早想吃什么?”
“我都行。”被叫做生生的孩子回答道。
梅蛰现在就像在看AR电影,能清楚得感知到一切体感,却无法控制身体去做想做的事。
生生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觉,梅蛰便一道于梦中睡去,醒来时已是天亮。
她暂时恢复了身体控制权,下床后快速搜索生生的房间。
如果这是【都市怪谈】施加的【影响】,那眼下的梦境显然和那【都市怪谈】有关,或是它残杀的人的记忆,或是它本身的记忆。
梅蛰并不清楚【都市怪谈】是如何生成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既然【都市怪谈】有着知性,那拥有记忆也不算什么。
“而且,说不定【都市怪谈】是由人变成的呢?”她想。“【魔法少女】不也是人类变身成的吗,这很合理。”
生生的房间中并没有什么对梅蛰而言有意义的东西,都是些寻常物品。
梅蛰的控制权消失,生生便去洗漱,而后走进客厅,他的妈妈已把面条端上餐桌——梅蛰没看见生生的父亲,许是去上班了?
面条看上去十分可口,梅蛰尝不出味道,也不知是何口感。
吃罢早饭,妈妈将生生送到学校。
梅蛰熟悉这里,她的小学也是在这栋学校上的,只不过眼下的学校与她那时有着不小差别,但梅蛰现在可以肯定,生生如果活到二五年,肯定比她大上几岁。
刚进学校没多久,一帮小学生就把生生围住。
梅蛰立马便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开始疯狂的抢夺身体控制权。
为首的是个十分神气的小屁孩,他绕着生生转了一圈,指着生生妈妈远去的位置问生生:“那是你妈吗?
生生没说话,团住他的小学生们也没有动手动脚,放任他离开。
等到生生走出去几步,他们便贱兮兮的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议论生生。
“我听我妈说,楚生的妈妈不是个好女人!”
“难怪他这么奇怪!”
“他身上的衣服和抹布差不多。怎么把校服穿的这么皱巴巴的?”
那个神气的小屁孩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参与进议论。
“……还挺好,没说脏话也没顺嘴吐口口水。”梅蛰颇为惊讶。“这就是老一辈的文雅吗?”
她还以为再好也会被推搡几下呢。
以前在学校里被打之后,梅蛰回家告诉了玉磐竹。
玉磐竹没有去和梅蛰的班主任理论,选择直接上手把欺负梅蛰的小学生揍了一顿。
在那之后梅蛰倒是没有再被物理上欺负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