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提醒道,"现在的问题是,种什么合适呢?"
老随从的兴奋稍微冷却了一些,他挠了挠头:"是啊……这里土地这么贫瘠,能种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你现在选择苋菜是非常正确的决定。"我安慰道,"因为这里土地贫瘠,很多食物都无法种植,或者种植的结果不理想,就像那些小麦一样。不过,我相信一定能找到更理想的农作物。也许在村子周围,就藏着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宝贝呢。"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塔格:"塔格长老,能不能带我在村子周围再转转?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塔格立刻点头:"当然可以,大人!我对这附近的地形很熟悉,我带您去看看!"
在塔格的带领下,我们离开了农田区,开始在村子周围探索。
我们爬上一个又一个岩坡,绕过一片又一片矿石区,一路上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当我们登上一个较高的岩坡顶端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眼前一亮。
在岩坡远处的另一侧,生长着一大片奇特的植物。
它们挺立在岩石缝隙中,茎秆笔直,叶片狭长,顶端垂着像穗子一样的东西。
微风吹过,那些穗子轻轻摇晃,从远处看,就像是无数只手在向我们招手。
"那是什么?"我指着那片植物问道。
塔格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立刻变了:"哦,那是鬼招手。大人,我们还是别靠近那些东西了,它们不是好东西……"
鬼招手?这个名字还挺形象的。不过,那些植物的外形让我觉得很眼熟。远看有点像芦苇,但又不完全一样。
芦苇应该生长在水边潮湿的地方,怎么会在干燥的岩石上生长呢?
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塔格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我走了过去。
当我们走近那片植物时,我终于看清了它们的真面目。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勒个去!"我忍不住惊呼,"这个不是高粱吗?!"
那熟悉的形态,那特征性的穗状花序,那狭长的叶片,还有那略显粗壮的茎秆——这不就是高粱吗?
虽然是野生的,个头比栽培品种要小一些,但基本特征完全吻合!
我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我激动地转身对塔格和随从们说:"村子有救了!这是高粱,是个好东西!在我的家乡,这可是仅次于玉米的重要粮食作物!"
但是,塔格听了我的话,又开始皱起了眉头。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上次看到"玉米"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阿诺德大人……"塔格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明确地告诉您——这个鬼招手,真的不能吃!"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显然是想起了我上次误食天南星的惨痛经历。
"为什么不能吃?"我问道,虽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塔格认真地说:"吃了会拉肚子!而且不是一般的拉肚子,是拉得很厉害的那种!我们村以前有人试过,生吃也会拉肚子,烧熟了吃也还是会拉肚子。甚至连动物吃了也会拉肚子!所以这东西绝对有问题,真的不能吃!"
听到这个描述,我反而更加确定了!
"那我就更确定了!"我兴奋地说,"这个一定就是高粱!因为你说吃了会拉肚子,煮熟吃也会拉肚子,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严重症状对不对?"
塔格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对……好像确实就是拉肚子,倒是没听说有人因为吃这个而出现更严重的问题。只要别吃太多,拉几天就好了。"
"那就对了!"我激动地解释道,"高粱里面含有一种叫做单宁的成分。单宁这种物质进入人体或动物的消化系统后,会刺激肠道,引起腹泻,这就是你们说的'拉肚子'。但单宁只会引起消化不良,不会造成更严重的中毒反应,所以吃了高粱的人和动物,除了拉肚子,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塔格困惑但专注的表情,继续说:"更重要的是,单宁是水溶性成分!也就是说,它可以溶解在水里。只要把高粱在水里浸泡三天,每天坚持换水,让单宁充分溶解出来,然后再把高粱煮熟吃,就不会拉肚子了!"
我越说越激动:"而且,处理过的高粱,比你们现在种的那些贫瘠的小麦好吃多了!高粱煮熟后口感糯糯的,有一股天然的甜味,可以做成高粱饭,也可以磨成粉做高粱饼。在我的家乡,高粱可是很重要的粮食作物呢!"
塔格听得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当作"鬼招手"避之不及的植物,居然还能变成美味的粮食。
"而且——"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高粱,可以酿酒!"
这句话一出,塔格的眼睛瞬间睁得像铜铃一样大!
我太懂了。男人嘛,一提到酒,马上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刚才还犹豫不决的塔格,此刻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真的?!"塔格激动地问,"这个鬼招手……不,高粱,真的能酿酒?!"
"当然!"我肯定地点头,"高粱酒在我的家乡可是非常有名的!用高粱酿出来的酒,味道醇厚,香气浓郁,比啤酒的口感更加丰富。而且,高粱酒的度数可以很高,喝一口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喉咙流到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塔格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搓着手,兴奋地说:"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处理高粱,怎么去除那个什么单宁,但是——阿诺德大人既然说这个能吃,我们就相信!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经验确实证明,吃了鬼招手除了拉肚子,真的没有别的症状。既然只是拉肚子的话,只要能处理好,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这次学聪明了,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拒绝,而是愿意相信我的判断。
显然,虽然上次我误食天南星的经历很惊险,但我事后对天南星用途的分析,让他意识到我确实懂很多关于植物的知识。
我点了点头,继续给他们普及知识:"你们看,你们这里的高粱是黄色的,这是很好的高粱品种!因为颜色越浅,说明它的单宁含量就越少,泡水后去除单宁的程度就越高,处理起来也更容易。如果是深红色或者褐色的高粱,单宁含量会更高,需要泡更长时间。"
我走近那片高粱,仔细观察它们的穗子。果然,这些高粱籽呈现出淡黄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一颗颗饱满地挤在穗子上。
"而且,高粱还有一个用处——喂猪!"我转头对塔格说,"以后你们养猪的话,高粱可以作为很好的饲料。只需要把高粱和泡过水的草木灰拌在一起,放置一天,草木灰的碱性就能中和一部分单宁,然后就可以直接喂猪了。猪吃了高粱长得快,肉质也好!"
随从们听了,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惊叹。
在他们看来,我简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