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动物课被迫终止,查尔夹着课本,回到霍格沃兹堡。
一路上,周围人不停地窃窃私语。看来马尔福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但他丝毫不为马尔福难过。这么作都没去世,海格的保护措施已经相当到位了。
穿过大礼堂,走进公共走廊,查尔停下脚步。他忽然意识到这场风波并非与自己无关。
面前的走廊,被身穿银绿色校袍的人挤满,人们吵吵嚷嚷,聚成一团。
为首的潘西·帕金森红着眼眶,看见查尔,她立刻停下脚步,身后的人群也瞬间安静。
“所有斯莱特林都要去看望马尔福。”她声音尖细,一对斜吊眼比平时更显生硬:
“跟我们走,查尔里斯曼。”
“谁下的通知?”查尔眉头轻皱,反问:
“斯内普教授吗?”
“哦,别拿你的主子来吓唬人。”潘西恶毒地开口:
“我们都是斯莱特林,你这乡下来的哈巴狗,到时候斯内普不一定向着谁!”
闻言,查尔忽然间被气笑了,他摇摇头,有一瞬间,甚至无语凝噎。
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
“我不认为庞弗雷女士会让这么多人同时探视,帕金森。顺便一提,”
查尔顿顿,继续说:
“你不如直接跟马尔福说我死了,这个消息应该会让他受益良多。说不定他一高兴,病第二天就好。”
这句话让潘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终于压制不住,发出愤怒的尖叫。
周围的同学一股脑涌上来,咒骂着,将查尔团团围住。
查尔咬紧嘴唇,猛地抽出魔杖。就在人们越来越近时,一声呵斥从不远处传来:
“肃静!你们在干什么!?”
查尔猛地抬头,看到麦格教授的怒容。她严厉的眼睛里仿佛射出火焰,吞噬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一瞬间,查尔异常感激。此时此刻,在他心里,麦格教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
不过希望斯内普不会知道这句话。他默默嘟囔着。
“聚众闹事,斯莱特林扣十分。”
走廊的人群发出一阵哀叹,潘西试图辩解:
“麦格教授,不是的......”
“抱歉,教授。”
查尔赶紧插嘴,对着教授深深鞠躬,低头快步离开。
麦格教授望着查尔的背影,有些意外,她眼里带着一抹柔和与复杂。
“教授!”潘西气急败坏地指着查尔:
“是他!不是我们......”
没等潘西说完,麦格教授拂袖转身,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下次注意,帕金森小姐。”
背后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查尔怀里还抱着那本毛茸茸的《妖怪们的妖怪书》,脚步声哒哒哒哒地在狭长阴暗的走廊回荡,最后停在图书馆前。
他微微低头,心忽然沉到谷底,甚至没意识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这次算是翻脸咯,他想。干得漂亮,查尔里斯曼,这就是家里教给你的低调与自我保护吗?
他在心里埋怨着,忽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紧接着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抓到你了!”
查尔猛地回头,后退几步,发现克丽丝正歪着脑袋,看向自己,一对大眼睛一眨一眨。
“啊。吓死我了。”
查尔抱怨着,胳膊悄悄放松下来。他面无表情,问:
“你干嘛?”
克丽丝抿唇,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踏着小碎步,凑近一些,神秘兮兮地说:
“我有你的把~柄!”她在“把”字上格外拉长。
查尔愣了一下,发出一声嗤笑,随后转身就走。
“嗨!”克丽丝抗议,小跑着,拉扯他的校袍。
“啊,对,你有我的把柄。”查尔语气慵懒,脚步不停:
“我太害怕了艾兰德小姐,我还有事。”
“你看看这个!”
克丽丝一个大胯,拦住查尔,不知何时捧着一本摊开的小本子:
“你看看!”
“什么玩意儿这是......”
查尔说着,扫了一眼,忽然僵住,瞳孔微缩。
本子上画的,好像是那个金色碎片。
查尔抢过本子,另一只手胡乱掏兜。片刻后,碎片被掏出,查尔盯着本子,又瞥一眼手里的碎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模一样。就连周围那一圈细小的符号都一模一样。
“你,这,这是从哪弄到的?”查尔口干舌燥。
“哼。”
克丽丝一把拽过本子,抬起下巴,眼神得意,上翘的小鼻尖明晃晃的:
“我画的。”
她语气轻佻,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查尔瞠目结舌: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克丽丝胳膊贴墙,一只脚来回踢着地板,声音很轻:
“我对图形很敏感,嗯,怎么说呢......对,过目不忘。”
随后,她捏着本子,遮住下巴,眼里透着几分志在必得:
“你很在意这个,对吧?我也对它很好奇。”
查尔张张嘴,语气里完全没了精神:
“你想怎么样。”他干巴巴地问。
“合作。”
“合作?”
“对啊,”克丽丝慢条斯理地说:
“我这对图形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肯定用得到吧。”
查尔沉默了。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不许跟别人说。”
“成交!”
克丽丝笑嘻嘻地一拍手,惊得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都在朝他们看。
几天后,魔药课上,查尔看着斯内普的板书,眼神涣散。
今天的课程任务是制作缩身药水,相比于地窖的苦修,这个是真的不算难。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前面的倒数第二排完全空着,再往前却挤满了人。
而第一排,马尔福正靠着墙壁,右胳膊被绷带绑着,发出得意的哼哼。
就在这时,从他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查尔,你看。”
查尔转头,只见克丽丝压低嗓音,把本子从桌子底下悄悄递过去:
“这个眼睛一样的符号好像是埃及文。”
“不,克丽丝。”
查尔赶紧抬头,看见斯内普还在板书,心里才稍微放松。
他弯下腰,压低嗓音,看着身旁的克丽丝:
“这不太可能是埃及文,除了眼睛,其他字母跟象形文字没有那么接近,我不太相信一个碎片上会刻两种文......”
话音未落,一个黑板擦“呼”一声砸到查尔脸上。
查尔顾不得疼痛,慌忙起立。一瞬间,四个学院的同学齐刷刷回头,好奇的目光像锥子一样刺过来。
斯内普正盯着他,面色阴翳,嘴角扭曲起讥讽的弧度:
“交流火热呢,查尔里斯曼先生。你什么时候那么外向了?”
说完,斯内普顿顿,嘴角拉平。他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
“我恳请旁边的小姐也站起来。”
克丽丝瞪大眼,抿紧嘴唇,低着头站起来。
“哼。”斯内普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恶毒:
“拉文克劳扣二十分。查尔里斯曼先生,好好反省,这是因为你的错误,连累身旁的拉文克劳受苦。坐!”
查尔坐下,瞥到拉文克劳同学嫌弃的目光,低下头。身旁的克丽丝默默地收起小本子。
片刻后,查尔抬起手臂,把课本往怀里揽了揽。胳膊仿佛一堵沉默的围墙,不动声色地把身旁的克丽丝隔绝在外。
克丽丝愣神,她眨眨眼,小声:
“嗨。”
“你不该和我离那么近。”查尔不动声色地说,侧着脸,看不见表情:
“回拉文克劳的区域。”
“我们是共犯。”
克丽丝声音非常小。但查尔没有回应,只是又翻了一页。
她闭上嘴,磨磨嘴唇,干脆利落地开口:
“唉,原谅你了。”
查尔猛地扭过头,气馁消失了,眼里透着几分难以理解:
“我没道歉。”
“嗯,但我原谅你了。”克丽丝说着,睫毛顽皮地一眨一眨。
查尔愣愣地看着克丽丝,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他长出一口气,扭过头,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真让人无语。”他说。
“不要摆着怨妇脸啦。”克丽丝抬起胳膊肘,轻轻怼怼他。
“闭嘴哦。”查尔“威胁”道。
理论讲解结束,斯内普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叮当作响的碰撞声与点火的噼啪声。
很快,锖色蒸汽漂浮在空中,填满了魔药教室的空气。
克丽丝正在切碎雏菊根,查尔停顿片刻,放下手中还没剥完皮的无花果,轻声:
“其实再切细长一点效果会更好。”
“啊?”克丽丝懵懂地抬起头。
“没什么,你做得很好。”查尔说着,继续手里的工作。
两人不再交流,查尔扫了一眼,克丽丝把雏菊根切得细长了。
“波特,韦斯莱,去帮马尔福。”
斯内普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查尔抬头,不自觉皱起眉头。
在前排,哈利和罗恩极不情愿地放下东西,来到马尔福身边。
而德拉科·马尔福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宛如一位大爷。
他油腻的哼哼声极具穿透力,穿过嘈杂的教室,钻入查尔的脑中。
“查尔,火。”
克丽丝提醒道,查尔这才回过神来,抓起魔杖,随手一挥,火焰在坩埚底跃动。
正如之前说的,这次的实验真的不难。火焰的起伏如同呼吸一般,在查尔魔力的牵引下,每次起伏都精准地卡在最完美的节点。
克丽丝瞪大眼睛,欣赏着查尔操作。眼神划过,在查尔发白的指节上停顿片刻。
随后目光上移,她看见了查尔眉头紧锁的脸。
克丽丝瞥了一下马尔福,表情忽然变得淡漠。
此刻,马尔福昂起脑袋,指着罗恩,嚷嚷道:
“教授,他弄坏了我的雏菊根!”
“跟马尔福交换,韦斯莱!”
忽然,“砰”一声,查尔手猛地一抖,坩埚轻颤一下,随后从里面飘出一股苦涩的泥土味。
斯内普快步走来,盯着查尔和克丽丝的坩埚。里面飘着缩身水标准的亮绿色。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说:
“O,恭喜,查尔里斯曼先生,小聪明还是有点用的,不是吗?”
说完,他瞥了一眼克丽丝,嘴唇蠕动,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先生。”查尔举起手,脸色显得有些差:
“我肚子疼。”
“哼。”斯内普讥讽地翘起嘴角:
“得寸进尺上你也格外有天赋呢。”
说完,他顿顿,十分不耐烦地挥手:
“去!”
查尔低着头,迅速离开座位。
克丽丝眯起眼,敏锐地看见,不知何时,查尔把魔杖塞进袖子,只露出一个尖儿抵在手心。
查尔面无表情地穿越过道,转弯,在路过马尔福的瞬间,他不动神色地摊开手,对着马尔福悄悄挥了一下。
原本洋洋得意的马尔福瞬间发不出声音,两片嘴唇仿佛黏在一起。他猛地抬头,看到查尔,眼里满是震惊。
与此同时,哈利和罗恩也抬起头,不自觉地,迷茫地看着查尔。
查尔无辜地对罗恩跟哈利眨眨左眼,迈步离开魔药室。
而马尔福只能焦急地呜咽着,拼命地扒拉自己的嘴唇。
坐在地窖门口的台阶上,片刻后,查尔看到一个身影,蹦蹦跶跶地朝自己跑来。
“啊,原来在这。”克丽丝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坐在查尔身边,呼吸还有些紊乱。
查尔轻声叹息,漫不经心地问:
“你都看见了?”
克丽丝点点头,轻声:
“跟那次的一样吧,家族把戏,你还记得吗?那天在校外。”
“嗯,是一样的。”查尔拖着腮帮。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只是一个'小把戏',”查尔慵懒地说:
“也就持续个一到两个小时。”
克丽丝注视着查尔,片刻后,她说:
“我听说只有显赫的大家族才会被分进斯莱特林。如果真是这样,那拥护纯血论似乎并不难理解。”
“斯莱特林只是一个学院的名字。”
查尔的语气忽然变得急躁和不耐烦:
“斯莱特林,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只是学院名字,它不代表什么,它什么都代表不了。”
他顿顿,接着说:
“听着,克丽丝。纯血论只是一个......工具,或者说,是玩具。他们对纯血的推崇,就有一种十三四岁的孩子跟婴儿抢奶嘴喝的感觉。
“这甚至无关你的出身,就是,正常人,都不应该去推崇这个东西吧?”
“没人,确切说,是没有人类能保证所谓的血统纯正。如果血统论那套是正确的,那也许德国牧羊犬更适合佩戴魔杖,因为猫狗可以选种,但人类不行。”
克丽丝静静地看着查尔,眼神清澈,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忽然响了。
查尔猛地站起来:
“糟糕。”他犯愁:
“马尔福他们肯定会来找我的!我们得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克丽丝试探地说:
“那,去图书馆?”
闻言,查尔笑了:
“好吧,也对,去图书馆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地窖,只在身后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