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同样是一颗炸雷,这一颗炸雷直接抹除了所有的讨论和争吵,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下一刻,更加剧烈的争吵爆发开来。
“你的意思是,那些个洪朝生命,和伊利斯号其实是同源的?”有议员咆哮着。
“同源?”立刻有人接话,“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好不好?”
“应该不是。”仍然有理,智者维持着为数不多的逻辑。“记不记得当时有一个军部报告的所谓的古代士兵方阵,当时的那个洪朝方阵他们就是在对付那些异合生物的。”
“那是不是太久远了?”另一边,军部相关的人士立刻反驳,“而且你要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和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位控制伊莉斯号的赛琳娜小姐的关系呢?”
“他们都是红潮,都是基于红潮诞生的怪物,这不是很清楚吗?”老议员咆哮着,声音有些尖利,甚至听起来快要破音了,“一群和升格者,代行者没什么本质区别的东西,你们到底为什么在讨论这些?跟他们的合作会有任何结果吗?”
“就是说,我们和黑也和那所谓的代行者集团,失败的合作、空头支票难道还不够多吗?你们为什么会作为议长和军部领导居然把这种东西拿到台面上说?”下方巨大的不满,快速发酵着,整个议会仿佛在一瞬间被炸了个稀烂,“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问好明明有心人类这条稳定的技术路线,那不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吗?”
“就算要说是黑野的技术,那构造体还是黑野的技术呢!”另一方立刻有人附和。
“你们这就是在背叛人类!”雄浑的声音出现,尝试一锤定音,“你们和那些代表帕弥什的红潮势力勾结,企图将我们带入歧途,你们背叛了空中花园!”
“说够了?”哈桑冷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事实证明,台下人的表态更多的是对他表态的钩子,因此它并不需要很大的声音来镇住所有人,议员们自动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我说白了,你们不就是觉得心,人类这条技术路线你们都已经投了这么多东西了,都已经选择选定了,现在有可能被淘汰所以感觉很不爽吗?”
“这样的语气可不像是你呀。”尼科拉皱起眉头,作为军部首脑,他对新人类一直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如今对哈桑仍然抱有些保留,“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们连背叛人类背叛空中花园都说出来了,我这还叫重啊?”哈桑笑容僵在脸上,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这个老友的一种立场表态,于是他收敛了表情,语气重新变得认真,“我在此郑重地提醒各位,新人类技术的本质仍然是人类与帕弥什的结合他们甚至与升格者和代行者集团的关联远比伊利斯号更甚。”
周围安静下来,许多刚才还显得十分激动的议员此刻也停止了表演,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表态。
“好了,目前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哈桑不再多说,理了理衣服,直接站起身来,“新人类,真的是人类吗?”
在众人愤怒的挥拳、咒骂、甚至投掷物品中,哈桑直接起身离开了议会。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倦怠以至于男人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希望立刻返回幻奏中的冲动。更重要的是,根据灰鸦的指挥官和赛琳娜的意思,他是真的随时都可以回去的。或者说,实际上空中花园的绝大多数人都能够随意地进入幻奏。不过面对这样的局面,台上的希尔达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哈桑原本还想问一下,但转念一想,他忽然感觉自己对于空中花园事物的关注根本毫无意义。毕竟,现在的事实是,无论赛琳娜有没有骗他,空中花园都没有希望。
毕竟,一个能抗住天基打击的、空中花园用所有手段都无法侦测到的、保护了他的穿梭机的护盾,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说明他们的技术手段。对空中花园来说,伊利斯号是一个几乎不明却已经确定非常强大的存在,而空中花园的信息对他们几乎完全透明。最重要的是,空中花园,对伊利斯号来说实际上毫无威胁。
回到空中花园后,站在这个视角重新回想伊利斯号和赛琳娜的各种能力,哈桑能够清楚地意识到空中花园,根本无力抵抗。只要赛琳娜、灰鸦的指挥官当中的任何一人对空中花园抱有任何敌意,结局就是注定的,现在他们还愿意接纳空中花园上的人,实际上是空中花园,在可见未来中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毕竟,得知当年还不是零号感染体的柯蕾多尔曾经在空中花园上呆过,而且原本在当时就具有直接替换空中花园所有高层的能力时,哈桑的那一点心气彻底消失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新人类了。不过,刚才那个问题在哈桑的脑海继续盘旋着。新人类还是人类的一份子吗?如果这种源头上来自代行者集团、和帕弥什相融合的技术能够被宣传为所谓的“新人类”,获得众人心目中人类继承者的地位,那么在哈桑看来,洪朝素体明显是一个全方位远超新人类的上位替代。
现在的问题在于,空中花园的各位其实并不是在为了新人类而感到愤怒,而是因为他们似乎做出了一个错误决策而感到愤怒。哈桑甚至能够推测,他们中的有些人很快就会开始传唱一种阴谋论,那就是哈桑其实早就知道幻奏的存在,他只是为了除掉异己才将这个消息留到现在才公布。
否则,他为什么能这么坚定地直接只身亲自前往那个尚属不明的神秘巨型物体呢?想到这里,哈桑甚至感觉自己都已经说服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