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磨刃砺心，誓师前夕
云霄正式入营后，王冰燕很快为她分配了五千精锐，皆着从黑帝山脉石室中所得传承技术打造的新型制式铠甲。这铠甲的神奇之处在于，不仅防御力惊人，更附有特殊的“大小如意”符文，穿戴者灌注真气（或特殊能量）激发后，可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控制铠甲乃至自身体型的大小变化！虽然目前尚无法激发铠甲内置的“盖亚能量”攻击模块，但仅仅是这“大小变化”之能，在实战中已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刘成中对此深有体会，因为这半个月来，他和他麾下的“犰狳”战车部队，没少在联合演练中吃这“大小如意”铠甲的亏。
训练已进入最后、也是最接近实战、强度最高的“魔鬼磨合期”。王冰燕将各部打乱混编，进行高强度、无预演的对抗演练。刘成中自身凭借强悍的肉身与战斗本能，以及那部神奇的《撼天诀》，倒还能应付，甚至乐在其中，不断挑战极限。可苦了他手下的普通士卒。
演练中，当他的“犰狳”战车集群试图以钢铁洪流之势碾压、分割“敌军”步阵时，对面那些身着新型铠甲的步兵，往往会在军官号令下，齐齐激发铠甲符文！刹那间，成百上千的士兵连同其铠甲兵器，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化为身高丈余、浑身覆盖厚重金属的“小巨人”！这些“巨人”力量暴增，行动虽稍显迟缓，但防御力惊人，“犰狳”战车的冲撞有时竟难以一次撞倒，而他们抡起的巨型兵器（同样是变大后的制式兵器）砸在战车装甲上，也是砰砰作响，甚至能留下凹痕！更麻烦的是，他们有时会故意缩身，从战车底盘下滚过，或突然变大，卡住战车轮轴，给战车部队的冲击阵型带来巨大困扰。
刘成中自己就曾一时大意，被一名“巨人”百夫长近身，结结实实踹中胸口两脚！尽管他身着“犰狳”战车兵的特制“银光铠”，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那庞大体型带来的恐怖冲击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胸口发闷，差点背过气去，在战车内晃了好几下才稳住。若非他肉身经过千锤百炼，加上撼天真气自动护体，恐怕真要受不轻的内伤。
“这来自黑帝山脉石室里的传承……果然厉害！” 刘成中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心中暗凛，“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大小变化’，若日后能激发出那所谓的‘盖亚能量光波’进行攻击……威力简直难以想象！王元帅带来的变革，真是翻天覆地。”
此刻，他身处军营，体内法力再次被那无处不在的封印阵法压制，运转不畅。想要暗中运转《撼天诀》模拟破解，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军中训练，讲究的是令行禁止，一视同仁。王元帅设此阵法，是为了磨去我们这些修士对法力的依赖，锤炼最基础的肉身、意志、纪律与团队配合。投机取巧，或许能得一时轻松，但到了真正的战场，当阵法、环境、或者敌人有特殊手段禁绝法力时，那些偷过的懒，都会变成索命的刀。” 刘成中心中明镜似的。王冰燕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每一步训练，都直指战场最残酷的现实。
他不由得又想起半月前与云霄的那场比武，想起被收入“混元金斗”的瞬间，以及金斗内那可怕的、能消磨修为的混沌白光，仍是心有余悸。
“若非《撼天诀》神妙，可化解万般异种真气、侵蚀之力，甚至能在化解过程中反哺自身……我恐怕真就栽在那金斗里了。” 他暗自庆幸。那场比试，云霄显然未尽全力，更无杀心，只是想彰显实力，立威军中。但即便如此，若被那白光多侵蚀片刻，修为倒退一个小境界，恐怕是免不了的。到时候，不仅面子上难看，更会影响后续训练与出征。
“还好……还好当初在明心石上，得了这部《撼天诀》。” 刘成中抚摸着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传承玉简（意念感应），心中充满感激与敬畏，“这简直是一部直指无上大道、拥有无限可能的功法！不仅仅能模拟变化、祛毒疗伤、克制邪功，其根本似乎在于‘容纳’、‘演化’与‘不灭’……未来之路，广阔无边。”
时光飞逝，又过半月。
二十万新军，已然训练齐整。 冲天的杀气与铁血纪律融为一炉，将士们眼中再也看不到三个月前的散漫、好奇或畏惧，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水的坚毅，以及眼底深处压抑着的、对战斗的渴望。
装备也已就绪。 五百余架“金鹏突击梭”在机库中列队，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冷冽寒光。数千辆“犰狳”突击战车组成的钢铁丛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支代号“影刃”的小队，如同幽灵般隐匿在军营的阴影里。水军的“怒蛟级”、“镇海级”战舰与诡异的“水鬼”潜水船，也在西海之畔蓄势待发。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停泊在通天城外专门开辟的巨大空港中的那艘庞然大物——“龙渊”号空中运兵母舰！它长达一百二十丈，宽三十丈，通体由掺入了浮空金精与星辰铁的合金铸造，舰首如龙，舰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两侧的稳定翼如同垂天之云，舰尾数个巨大的主推进器喷口幽暗深邃。舰体上下，密密麻麻地布设着数百门口径不一的“盖亚能量”炮塔与防空阵列，联合防护法阵的光芒在舰体表面隐隐流转。它不仅仅是一艘运兵船，更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一个战略级的威慑与投送平台！经过日夜赶工，终于在此刻锻造、组装、调试完毕，巍然屹立，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龙，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腾空而起，吞噬一切敌人。
“后天……就要正式誓师出征了。” 刘成中站在营地的高处，眺望着远处那艘“龙渊”巨舰的朦胧轮廓，心潮澎湃，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根据王冰燕制定的计划，大军将不再通过可能已被血煞大陆主动切断或严密封锁的、原西海城方向的传统界域通道。而是由刘成中，凭借《撼天诀》对能量与空间的独特感知与模拟之能，结合王冰燕提供的“盖亚能量”空间坐标技术与帝国积攒的海量资源，强行在界域壁垒相对薄弱的特定区域，打开一条临时性的、但足够稳固的大型空间通道，直插血煞大陆腹地！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切断连接？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刘成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你们准备好了要来侵略、掠夺、血炼我圣灵大陆，那么，一切的因果，便只能用鲜血来洗刷！斩断通道是没用的，我们可以自己打开！这场仗，不死不休！”
他早已从王冰燕、金碧峰、以及朝廷搜集的无数情报中知晓，血煞大陆，绝非易与之敌。那里环境恶劣，法则迥异，孕育出的生灵与修炼体系都充满了侵略性与邪异性。其高层战力（如端木十一之流）深不可测，军队更是悍不畏死，且擅长各种诡异邪法。此次远征，是真正的深入虎穴，以弱击强（至少在对方主场），前途未卜，凶险万分。
“这一去……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他心中闪过。但他从未动摇，更不会退缩。
“连大楚的公主殿下，金枝玉叶，都义无反顾，亲临战阵，训练得比谁都狠。我刘成中，一个背负血海深仇、得蒙陛下与朝廷收留重用的边城遗孤，有什么资格退缩？” 他想起了张天凤那双同样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与责任。
更重要的是，血仇未报！
黑雪梅！黑三宝！ 这两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就是他们，为了那可笑的“光复黑氏”、为了个人的野心与私欲，勾结外敌，里应外合，血洗了黑虎客栈！
“客栈里上上下下，五百七十余口啊！” 刘成中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掌柜、账房、厨子、跑堂、杂役……还有那些临时投宿的商旅、路过的江湖客！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在这乱世中，想求个温饱，谋个生路的普通人！是我们刘家的下人，是仰仗刘家鼻息吃饭的可怜人！你们……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就为了那所谓的‘大业’，就为了掩盖踪迹，就如此丧心病狂，鸡犬不留？！”
恨意，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但三个月的炼狱训练，也让他学会了将这份恨意，淬炼成最冰冷、最坚硬的杀意，深藏心底，只待爆发的那一刻。
“始皇帝爷爷（黑心虎）……” 他抬头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冥冥中的存在，“多谢您的信赖，将黑虎客栈‘卖’给先祖，留下这份香火情，更让晚辈机缘巧合，得了大奔将军的传承与这阴阳水火棍……晚辈，定不负所托！”
他“唰”地一声，抽出斜插在腰后的阴阳水火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一定。棍身上暗金色的箍纹在夕阳下流淌着幽光。
“此去，为国，为公，扫除血煞，护我河山！”
“此去，为家，为私，手刃仇寇，祭奠亲族！”
“我刘成中，虽非古圣先贤，胸怀天下。但恩仇必报，生死早已看淡！”
“若苍天有眼，佑我功成，自当奋武，以报国恩家仇。”
“若……此去无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那便一去无回！马革裹尸，亦是男儿归宿！能死于为国征伐、报仇雪恨之战场，不负此生，不负传承，不负……客栈那五百七十条冤魂的日夜期盼！”
思绪如潮，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猛地一抖身上哗啦啦作响的银光铠甲，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所属的营区。
明天，将是最后的休整与准备。
后天，誓师祭旗，大军开拔！
穿越界域，直捣黄龙！
与那血煞大陆的贼子们，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无论是纠缠万年的国仇，还是刻骨铭心的家恨，都将在那片暗红的土地上，做个彻底的了断**！
夜幕，缓缓降临，笼罩着厉兵秣马的通天城。而黎明的号角，已在无数战士的心中，悄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