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侍奉部的门被推开了。
平冢静老师站在门口，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比企谷坐在窗边，手里的小说翻了一半，希罗在长桌边写英语习题，笔尖沙沙地响。
两个人各占一角，中间空着大半个房间。
平冢静走进来，在长桌的主位坐下，把烟收回口袋里。
“就你们两个？”
“樱羽说也要来。”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樱羽艾玛探进头来。
“啊，老师也在。”樱羽艾玛小声说，走进来在长桌中间坐下。
平冢静看了她一眼。
“你加入侍奉部的申请，我收到了，虽然加入我们这个部没什么硬性条件，但我也得对你有个初步的了解。”
樱羽艾玛点了点头。
“所以，说说吧，为什么想来？”
樱羽艾玛深呼了口气，眼神坚定的回答道。
平冢静没说话，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行，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听说你们搞了个大新闻啊。”平冢静开门见山。
比企谷没接话，接续看他的小说，希罗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写，樱羽艾玛抿了抿嘴唇。
平冢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你们俩的事，樱羽身上的流言倒是没人提了。”她顿了顿，“这算成功吗？”
比企谷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算吧，至少目的达到了。”
“目的？”平冢静挑了挑眉，“你的目的是什么？保护樱羽？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了希罗桌上的习题册。
“目的就是保护樱羽。”二阶堂希罗开口，“其他的都不重要。”
平冢静看向她。
“二阶堂，你倒是挺配合的，怎么会答应这种蠢方法的。”
“因为这样最有效。”
平冢静看着她，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樱羽低着头，紧攥着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有效是有效。”平冢静终于开口，目光从希罗移到比企谷身上，“但你们想过没有，流言这种东西，不是你把它推到另一个人身上就结束了。”
“但至少它从一个人身上离开了，流言又不是实体，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人承载就变成双倍，它总量就那么多，集中在我身上，就压不到别人。”
平冢静皱了皱眉。
“你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而且比起让樱羽一个人扛，不如让我来，反正我初中就被议论过，经验丰富。”
“你这经验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是骄傲，是物尽其用，这种程度对我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但樱羽不一样，她没经历过这些，硬扛的话伤害更大。”
平冢静盯着他看了两秒。
“所以你把自己当消耗品？”
“我只是在做性价比最高的选择，用我一个本来就没什么社交的人，换她不用承受那些东西，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流言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大家需要一个话题，等他们议论腻了，自然就去找下一个了，我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行。”
平冢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你这套歪理，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平冢静摇了摇头，转向二阶堂希罗。
“你呢？你也觉得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二阶堂希罗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
“不是。”她说，“但这是目前唯一有效的选择。”
“你不担心自己？”
“没什么好担心的。”二阶堂希罗的语气很淡，“议论我的人本来就不少，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
平冢静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
她转向樱羽艾玛。
“你听到了，他们替你扛了，你怎么想？”
樱羽艾玛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很认真。
“所以我不能一直这样。，我要加入侍奉部，要做自己能做的事，我不想每次都让别人替我挡在前面。”
平冢静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
“现在还有个问题是，你们用了一个短期见效的办法，但这个办法能撑多久？一个月？一个学期？你们打算演到什么时候？毕业吗？”
“不用那么久，等大家习惯了，就没人关心了。到时候再找个理由‘分手’就行。”
“分手？”平冢静挑了挑眉，“你想好了？”
平冢静看了他们俩一眼。
“我不是在怪你们。”她的语气缓了一些，“我只是想让你们想清楚，你们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把问题往后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过，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了。”
她看了看比企谷。
“你自己扛得住就行。”
“行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方法是你们自己找的，我就不再指摘什么了，你们俩的戏可以继续演，但别搞出更大的动静，樱羽的事我会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说正事，有个新的委托……”
她话还没说完，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重不轻，节奏均匀。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
黑色的及肩卷发扎成两条低马尾，厚刘海几乎遮住眉毛，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但领口系着一条黑色蝴蝶结，项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吊坠，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比企谷身上。
“打扰了。”她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平冢静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
“正好委托人来了，这位是J班的黑部奈叶香，你们自己处理吧。”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黑部奈叶香站在门口。
“我可以坐吗？
“随意。”比企谷指了指长桌边的空位。
黑部走过来，在长桌的另一边坐下，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和希罗那种优等生的端正不同，更像是在保持一种随时可以站起来的警觉。
“说吧，你有什么委托？”比企谷问。
黑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二阶堂希罗一眼。
“在这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门被猛地推开了。
“等等！”
一个扎着环形辫的蓝发身影冲进来，侦探帽歪戴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放大镜。
橘雪莉站在门口，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房间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黑部身上。
“不要抢走我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