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六十一年,盛夏。
空气中弥漫着热浪、汗水、以及一种名为“野心”与“躁动”的混合气息。木叶中忍选拔考试,这场汇聚了各国下忍精英、残酷程度远超寻常任务的盛事(或者说炼狱),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对于宇智波佐助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晋升考试,更是他向那个男人、向世界证明自己价值的第一步,也是他必须跨越的、名为“软弱”与“情感”的障碍。
痛苦,从他更早的记忆中就已如影随形。灭族之夜的血月,父母倒下的身影,兄长宇智波鼬那双冰冷万花筒中的嘲弄与漠然,如同梦魇,在每个寂静的深夜啃噬着他的灵魂。他活着的意义只剩下一个:获得力量,复仇。为此,他必须变得冷酷,必须斩断不必要的羁绊,必须将所有的情感——包括那点可笑的、对所谓“同伴”的在意——都转化为燃烧复仇之火的薪柴。
然而,命运(或者说某个金发的笨蛋)似乎总在跟他作对。
第一幕:死亡森林的“意外”与咒印的诱惑
潮湿、闷热、危机四伏的死亡森林。参天巨木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浓密的叶隙洒下,照亮地面上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厚厚的腐殖质。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虫豸的嗡鸣、猛兽的低吼,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第七班——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樱,刚刚经历了一场与雨忍的恶战。虽然取胜,但小樱受了不轻的伤,鸣人也消耗了大量查克拉,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兴奋和对小樱伤势的担忧。
佐助靠在一棵树干上,微微喘息,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的下一次袭击。他手臂上有几道擦伤,但并不严重。然而,比起这些皮外伤,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潜伏在体内、自从遭遇那个可怕的男人——大蛇丸之后,就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的阴冷力量。
咒印。
仅仅是想起那个名字,被种下咒印时那种仿佛灵魂都被撕裂、被污秽力量浸透的剧痛与恶心感,就会再次席卷而来。大蛇丸那如同蛇类般滑腻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想要力量吗?憎恨吧,愤怒吧,然后……接受它。”
力量……他渴望力量,渴望到发疯。但大蛇丸给予的这份“礼物”,却散发着如此不祥而邪恶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抗拒。更让他烦躁的是,每当他情绪剧烈波动,尤其是面对那个吊车尾的莽撞行径或者……看到他为了保护小樱、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时,那股阴冷的力量就会蠢蠢欲动,试图冲破他理智的封锁。
就像现在。
“小樱,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鸣人凑到正在给自己包扎的小樱身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那张总是傻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和担忧。他笨手笨脚地想帮忙,却被小樱红着脸推开。
“我、我没事,鸣人!你别乱动,我自己来!” 小樱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看向鸣人和佐助的目光却充满了信赖,“多亏了你们……”
佐助别开视线,不想去看那两人之间流淌的、在他看来有些“天真”的同伴情谊。这种感情,是软弱的表现,是会成为弱点、阻碍他变强的东西。他应该像那个男人一样,冷酷、强大、摒弃无用的情感。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如果不是鸣人那个白痴在关键时刻用影分身干扰了雨忍的视线,他未必能那么轻易地找到破绽;如果不是小樱拼着受伤替他挡下了一枚毒针,他现在可能已经中毒失去战斗力……
不!这只是战术配合!是为了通过考试不得已而为之!宇智波佐助不需要同伴,只需要可以利用的工具和……需要超越的对手。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心中那丝不该有的动摇。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查克拉波动,如同毒蛇出洞,悄然从侧后方的密林中传来!
“小心!” 佐助低喝一声,几乎是在感应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一把将还在处理伤口的小樱和蹲在她旁边的鸣人猛地推向另一侧,同时自己向相反方向跃开!
“嗖嗖嗖——!”
数枚淬着幽绿光泽的千本,如同暴雨般射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深深钉入树干和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烟雾散开,三个头戴音忍护额、打扮怪异的身影缓缓走出。为首的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皮肤苍白、嘴唇涂着紫色唇膏的少女,正是多由也。她旁边是身材高大肥胖、背着巨大卷轴的次郎坊,以及双臂异化伸长、如同橡胶般的左近右近。
“反应不错嘛,宇智波家的小鬼。” 多由也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不过,这次可没上次(指大蛇丸)那么好运了。把卷轴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是音忍!而且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佐助的心沉了下去。刚刚经历一场战斗,小队状态不佳,又遇到这三个气息不弱的敌人……
“想要卷轴?先过我这关!” 鸣人已经跳了起来,挡在小樱身前,虽然查克拉不多,但眼神里毫无惧色,反而燃烧着熊熊斗志,“佐助,小樱,你们保护好卷轴!我来对付他们!”
“白痴!” 佐助忍不住骂出声。这个吊车尾的,明明查克拉所剩无几,还逞什么英雄!“他们的目标明显是我和卷轴,你带小樱先走!”
“我才不走!” 鸣人梗着脖子,碧蓝的眼睛瞪向佐助,“我们是第七班!要战一起战!而且,佐助你身上还有那个奇怪的印记吧?不能再乱来了!”
鸣人竟然注意到了他刻意隐藏的咒印不适?佐助心中微微一震,但随即被更大的烦躁取代。这个笨蛋,知不知道留下只会拖后腿!
“哈哈,真是感人的同伴情谊啊。” 左近右近怪笑起来,两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令人毛骨悚然,“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感情只是累赘。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音忍的真正实力——!”
话音未落,左近右近那异化的双臂如同橡胶长鞭,带着破空之声,骤然伸长,分别袭向鸣人和佐助!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鸣人小心!” 小樱惊呼。
佐助眼神一凛,写轮眼瞬间开启!猩红的双勾玉在眼中缓缓旋转,左近右近那看似诡异的攻击轨迹,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可辨。他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袭向自己胸口的一击,同时手中苦无反手掷出,目标是左近右近连接两个脑袋的脖颈部位!
“铛!” 苦无被另一条突然转向的手臂格开。而鸣人那边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原本查克拉就不多,动作慢了半拍,虽然尽力躲闪,还是被橡胶手臂擦中了肩膀,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痛哼一声。
“鸣人!” 小樱想冲过去,却被多由也的笛声阻止——她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一个造型古怪的笛子,放在唇边,发出尖锐刺耳、仿佛能直接钻入脑髓的音波!
“啊啊——!” 小樱和鸣人同时抱头惨叫,感觉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次郎坊也趁机冲上前,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似乎受到音波影响较小的佐助。
“写轮眼·操风车三之大刀!” 佐助强忍着脑中不适,双手急速结印,瞬间抛出系着钢丝的手里剑,配合火遁,形成一道火焰旋风,暂时逼退了次郎坊,也干扰了多由也的笛声。
但音忍三人的配合极为默契,攻势一波接一波,毫不给喘息之机。佐助凭借写轮眼的洞察和敏捷的身手,勉强周旋,但还要分心保护受到音波影响、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鸣人和小樱,很快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宇智波佐助,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多由也一边吹奏着令人烦躁的笛音,一边用言语刺激,“大蛇丸大人可是很看好你呢。不过,如果连我们这关都过不了,那你也不过如此。还是乖乖交出卷轴,接受大蛇丸大人的力量吧!”
大蛇丸……力量……
听到那个名字,佐助体内的咒印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躁动起来!一股阴冷、狂暴、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如同挣脱锁链的野兽,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脖子后的咒印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黑色的纹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脸颊蔓延!
“呃啊——!” 佐助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好机会!” 左近右近看准破绽,两条橡胶手臂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缠绕住佐助的双手和腰部,将他牢牢束缚!次郎坊的巨大拳头紧随而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佐助——!!!” 鸣人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佐助被击中,喷出一口鲜血。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强行挣脱了音波的部分影响,像头发疯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朝着束缚佐助的左近右近冲去,手里胡乱结着印,“多重影分身之术!”
砰砰砰!几十个摇摇晃晃的影分身出现,悍不畏死地扑向左近右近和次郎坊,用最笨拙、最拼命的方式,试图干扰他们,给佐助创造脱身的机会。
“烦人的苍蝇!” 次郎坊一拳打散好几个影分身,但更多的影分身又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脚。左近右近也被几个影分身缠住,束缚佐助的力量微微一松。
就是现在!佐助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咒印的疯狂冲击,写轮眼死死锁定左近右近连接处的薄弱点,被束缚的双手艰难地调整角度,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查克拉——
“火遁·凤仙火之术!”
数枚炽热的火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影分身的阻挡,精准地轰在了左近右近双臂与身体连接的关键节点上!
“啊!” 左近右近痛呼一声,橡胶手臂吃痛收缩。佐助趁机发力,挣脱束缚,踉跄后退,背靠着一棵大树,剧烈喘息,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脖子后的咒印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颌,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更强烈的、对力量的饥渴。
“佐助!你没事吧?” 鸣人打散了最后一个纠缠自己的影分身,连滚爬爬地冲到佐助身边,看到他苍白染血的脸和脖颈上诡异的黑色纹路,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你这家伙!不是说不能乱用那个力量吗!”
“闭嘴……吊车尾的……” 佐助喘息着,视线都有些模糊,他推开鸣人想搀扶他的手,声音低哑,“带小樱……走……”
“我不走!” 鸣人吼道,转身挡在佐助面前,面对着重新逼近的音忍三人,尽管他自己也伤痕累累,查克拉近乎枯竭,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并不结实、却异常倔强的墙,“想要动佐助,先过我漩涡鸣人这一关!”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弱得要命、却总是挡在他身前、嚷嚷着要保护他的金色背影,佐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更多的是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矛盾与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明明自己那么弱,明明每次都拖后腿,明明他宇智波佐助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甚至多次直言他是累赘……
是因为“同伴”这种可笑的理由吗?
还是因为……别的?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音忍三人已经再次攻来,多由也的笛声变得更加尖锐诡异,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鸣人闷哼一声,似乎受到了影响,动作再次变得迟缓。
而佐助体内的咒印,在剧痛、危机、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刺激下,沸腾到了顶点!耳边仿佛有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不停回响:“接受吧……接受这份力量……你就可以轻松解决他们……你就可以保护……不,你就可以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可以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向那个男人复仇……”
保护?谁需要保护!他宇智波佐助,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尤其是这个吊车尾的!
复仇……他必须复仇!为了获得复仇的力量,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这具身体,这份灵魂!
“啊啊啊啊——!!!”
在鸣人再次被次郎坊击飞、小樱绝望的呼喊、以及音忍三人志在必得的狞笑声中,佐助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漆黑的、不祥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瞬间爬满他半边脸颊和脖颈,甚至向眼眶周围蔓延!一股阴冷、狂暴、充满戾气的查克拉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形成一股小型的查克拉风暴!他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额前的发丝被气流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已经变得猩红、瞳孔化为野兽般竖瞳、充斥着疯狂与毁灭欲望的眼睛!
咒印状态一,强制开启!
“这、这是……!” 多由也的笛声戛然而止,音忍三人惊骇地看着气息骤变的佐助,从那具单薄的身体里散发出的查克拉,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强大。
“力量……给我更多的力量……” 佐助(或者说被咒印影响的佐助)低哑地呢喃,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非人的竖瞳锁定了离他最近的次郎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陌生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好快!” 左近右近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看到佐助已经出现在次郎坊面前,覆盖着黑色纹路、萦绕着紫色查克拉的手,如同最锋利的爪子,狠狠掏向次郎坊的胸膛!
“土遁·土陆归来!” 次郎坊大惊失色,仓促间施展防御忍术,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嗤啦——!”
土墙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佐助的手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将次郎坊开膛破肚!
“次郎坊!” 多由也尖叫,笛声再起,试图干扰佐助。左近右近也急忙救援。
然而,佐助的速度和力量在咒印状态下得到了恐怖的提升,他轻易摆脱了音波的影响,反手一爪挥向左近右近袭来的橡胶手臂!
“噗嗤!” 黑色的指甲如同利刃,竟将坚韧的橡胶手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左近右近惨叫着后退。
“怪、怪物!” 次郎坊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
佐助却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仿佛在享受体内奔流的狂暴力量,也仿佛在适应这具被黑暗侵蚀的身体。他缓缓转动脖颈,那双竖瞳,落在了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鸣人身上。
鸣人正捂着胸口咳嗽,嘴角也有血丝,但他第一时间看向佐助,当对上那双完全陌生、充满了冰冷兽性和混乱的竖瞳时,他浑身一颤,碧蓝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和愤怒。
“佐助……醒醒!别被那种力量控制!” 鸣人大声喊道,试图唤醒佐助的理智。
然而,回答他的,是佐助口中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和那双竖瞳中一闪而过的、更加浓烈的混乱与……痛苦。
是的,痛苦。即使被咒印的力量侵蚀,即使理智被疯狂覆盖,佐助的本能深处,依然残留着对这个金发少年的、复杂难言的情感。看到鸣人受伤,看到他眼中对自己的担忧和呼喊,那股被咒印强行压下的矛盾与挣扎,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涌,与咒印的毁灭欲望激烈冲撞,带来更加剧烈的、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
“呃啊——!” 佐助突然抱住了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色纹路明灭不定,查克拉剧烈波动,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厮杀。
“就是现在!动手!” 多由也看出佐助状态不稳,眼中凶光一闪,再次吹响笛子,这次的目标直指似乎陷入混乱的佐助!左近右近和次郎坊也强忍伤势,再次扑上!
“不准你们——碰佐助——!!!”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不是佐助,而是鸣人!
只见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在微微扭曲,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灼热、充满了暴戾与不甘的暗红色查克拉,如同火焰般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虽然只有薄薄一层,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九尾的查克拉泄露!
鸣人猛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眸深处,隐约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死死盯着冲来的音忍三人,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凶狠与决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守护幼崽的猛兽。
“你们……把他……还给我——!!!”
没有结印,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宣泄!鸣人如同炮弹般冲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覆盖着暗红色查克拉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冲在最前面的次郎坊那张惊恐的胖脸上!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次郎坊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如同一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重重落地,生死不知。
“!?” 多由也和左近右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鸣人身上散发出的、比咒印佐助更加恐怖暴戾的气息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抱头惨叫、似乎陷入内部斗争的佐助,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竖瞳中的混乱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了震惊、茫然、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痛。
他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浑身燃烧着不祥暗红查克拉、背影却异常坚定的金发少年,看着他一拳轰飞次郎坊,看着他因为强行调动超出负荷的力量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身体……
吊车尾的……为了他……竟然……
咒印带来的疯狂与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更炽热、更强大的东西狠狠冲击,出现了裂痕。体内两股力量的厮杀,似乎因为鸣人这不顾一切的爆发,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不能……在这里……” 佐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口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他强行压制着体内沸腾的咒印之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鸣人的背影,嘶吼道:
“吊车尾的……走!带上小樱……快走!我控制不住了——!”
说完,他不等鸣人反应,猛地转身,用残存的理智和查克拉,朝着与鸣人相反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密林深处!他必须离开!离鸣人远一点!离这个总能轻易扰乱他心绪、让他变得软弱的笨蛋远一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会彻底被咒印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还是……做出什么更无法挽回的事情!
“佐助——!!!” 鸣人看着佐助决然离去的背影,想要去追,但体内透支的查克拉和九尾力量的短暂爆发带来的反噬,让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鸣、鸣人!” 小樱挣扎着爬到鸣人身边,扶住他,泪流满面,“佐助他……他怎么了?他会不会有事?”
鸣人死死咬着牙,看着佐助消失的方向,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担忧,还有一丝被留下的愤怒。他擦掉嘴角的血,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
“他不会有事的。” 鸣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对离去的佐助宣告,“那个混蛋……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独自承担一切……小樱,我们走!先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恢复!然后……”
他转过头,看向被他一拳打飞、生死不知的次郎坊,以及被震慑住、暂时不敢上前的多由也和左近右近,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然后,通过这场考试,变强,强到足以追上他,把他打醒,再把他……带回来!”
死亡森林的这场遭遇战,以第七班惨胜、佐助独自逃离、鸣人首次主动引动九尾查克拉(微量)而告终。对于宇智波佐助而言,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获得力量的代价是如此沉重而污秽,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总是“碍事”的吊车尾,在他心里占据的分量,可能远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
痛苦并未结束,抉择仍在继续。而属于他们的、交织着血与泪、恨与爱、追逐与救赎的漫长故事,在中忍考试这片残酷的舞台上,才刚刚拉开更加惊心动魄的序幕。
远处,高塔之上。
通过水晶球窥视着这一切的大蛇丸,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宇智波佐助……还有九尾人柱力……呵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憎恨吧,痛苦吧,挣扎吧……只有这样,果实才会更加美味。”
而森林的另一处阴影中,奉命暗中监视的药师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宇智波佐助对同伴的在意,似乎比预计的更深。而漩涡鸣人对佐助的执著……或许,可以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中忍考试,暗流汹涌。少年们的命运齿轮,在痛苦、力量与羁绊的撕扯中,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