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塔
……
坦白说，伊凡依旧没搞得现在是什么情况。
毕竟他一睁眼，就看到黑塔女士的人偶，就这么坐在他的肚子上，还伏下身与他对视。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昵了。
这样的情况，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做了二十年的清醒梦，现在终于能做这样的桃子梦了吗？
伊凡能从自己的肚子上感受到十分柔软的反馈，说明他之前看到的画面并非虚假。
而肚子承受的重量也比预想中的还要轻.......
越是如此，伊凡再次睁开双眼，难免带有几分恐惧。
虽然他做了二十年的清醒梦，但梦境里的一切始终带着几分虚幻，而眼下的感觉太过真实了。
“那个、黑塔......女士，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伊凡对上那对好看的紫色眼眸，还是不免有一些心虚，脑门被拍了那么一下，他确实不能继续装睡。
“哼~我还以为你小子是怎样‘有趣’的人，竟然与艾丝妲想出偷我的人偶的点子。”
“看来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无趣’小子，一看就是那种和朋友说周末休息，实际偷偷报了补习班，背地里偷偷卷的小骗子。”
黑塔的人偶这样说着。
那人偶的形态据说与黑塔小时候，勉强有七分相似.......头戴贝雷帽，装饰紫色百合花，脖颈处戴着项圈，身上有许多的球型关节。
然而，她的身体十分柔软，体重与一般的小女孩相同。
至于黑塔人偶的批判，伊凡也没任何狡辩的想法，虽说他是第一次见到黑塔.....准确来说，是见到黑塔女士的人偶。
不过关于她的一些传闻，也算早有耳闻......
学者通常只需一个伟大成就即可名留青史，而黑塔女士的伟大成就俯拾皆是，不胜枚举。
于她来说，学术全凭兴趣所至，若然中途失去兴趣，便立刻尽弃前功。
因此，文明的数次关键跃升，都因“没有意思”而戛然终止。
即使博识学会费尽心思搞到了她的手稿，也常常因为无能为力而捶胸顿足。
可以说黑塔是最典型的天才——天纵奇材，目中无人。
伊凡不怀疑她的才智，尤其是他费尽心思收集到对方的手稿碎片，并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成为【智识】命途的象征物。
他想偷黑塔人偶也有这方面的算计。
要知道黑塔女士本身已经很少站外活动，有人甚至说她隐居在银河的边境。
而黑塔之所以使用人偶，也是因为有些人却计较黑塔不亲自现身差了诚意，又有些人笃信面对面的沟通才是最有效的。
顺带一提，黑塔常驻人偶共有249个，备用人偶共32个。
有时候连操控人偶行走都觉得麻烦，大多数人偶都是一幅空壳，只有黑塔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临时上线，没有任何自主意识。
所以，眼下如此‘性格鲜明’的人偶，伊凡怀疑是黑塔本人上线了。
“不说话吗？还是在想借口？”
黑塔人偶眯起了眼睛，以那副小女孩的姿态，她的动作看起来很可爱，可想到她的身份，伊凡就不觉得有半分可爱。
“.......黑塔女士，要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毕竟黑塔坐在他的肚子上，时而不安分的晃着身子，让伊凡实在没办法集中精神。
倒不如说血液都开始向奇怪的位置集中了。
比起找借口糊弄黑塔，伊凡更想摆脱自己此时尴尬的处境。
“哈，你在害羞什么劲，先告诉我，你这样‘无趣’的人，怎么想到那样‘有趣’的点子。”
“我在你醒来之前，还查了你的资料，你小子还是湛蓝星出身，曾经花了不知道哪里的钱，拍下我的手稿碎片，而后没过多久，就研究出一种运用【智识】命途外泄的那些力量的技术。”
“你好像将其命名为‘法术’，基于星神的【理】而存在的【法】，听着挺有意思，不过你原本主攻的应该是无人机与智能机吧。”
“怎么会突然想起研究神学？并且真的研究出一种此前别人没有想过的方式？”
“综合上述，显然可知，你小子有问题——！”
啪的一下。
黑塔人偶又拍了他的脑门。
“快点坦白从宽，如果真的‘有趣’，我就送你一个备用人偶！”
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人偶会被如何处理的黑塔，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审问’伊凡。
正如伊凡来空间站之前推测的那样，他这样的普通人确实不会引来黑塔的注意。
他的那些成就，或许有些特殊，可终究不入真正的天才之眼。
比如他研究出的第一道法术‘增智术’，就经由「博识学会」改良出各种的版本。
而星际和平公司靠着收集相关的要素，也研究出功能类似的法术，一项技术经历几十次的迭代，早就与最初的技术完全不同。
不过真正的创新却十分困难，再加上目前也只能研究出【智识】命途的法术，而对星际和平公司来说，他们更需要【存护】命途的法术，因而没少向伊凡发来邀请。
当然，在旁人的眼中，伊凡很像踏入【智识】命途的行者，因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他能研究出其他命途的法术。
众所周知......好像也没那么众所周知，只有一定地位的人才知道，每位星神的诞生都意味着一道‘命途’的开启。
当凡人的意志与其命途发生重叠时，就可视为其行走在命途之上；如果意念足够的强大，便可以从命途中涉及少许力量，因此也被称作——命途行者。
黑塔提出的条件很吸引人，只是伊凡完全不认为那是好事。
虽说伊凡才来空间站第三天，却也从许多科员，同事那里听说不少事。
毕竟空间站里满载着全宇宙中最奇异的藏品，就像是垂涎欲滴的肥猪置于饥饿食客的眼前，从来都不是安全的。
仅凭公司招募的防卫科员、略显先进的防御系统，空间站还不足以承受来自星间的歹意.......
只不过那些危机大多被黑塔本人轻描淡写的解决了，而比起意欲窃取藏品的盗贼、目的不明的各式派系，空间站最主要的威胁反倒来自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本身。
她要是突发奇想，空间站便即刻遭殃。
不论是拟态恒星湮灭的奇物、暗星系碰撞的畸变引力场....都能轻易将空间站毁灭好几次。
据说她现在还收藏了有‘万界之癌’的星核。
黑塔见伊凡死活不愿意开口，突然有了新的主意，她抢过伊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快速的在上面发了条短信。
“黑塔女士，你要做什么！”
伊凡正要挣扎起身，但体重轻盈的人偶却依旧牢牢将他束缚在床上。
“当然帮你发一条热情的短信。”
说着黑塔还向他展示了一下手机，只见上面显示着——
〖伊凡：我现在就想见你，已经想得不得了了，请快点来我的房间〗
“.......”
伊凡看了看发信人，差点咳出一口老血。
“你就是发给艾丝妲也好啊！”
是的，伊凡看了两遍，发现黑塔发送这条短信的对象，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阿兰。
虽说阿兰被艾丝妲收留，基本本驯养成了狗，亦如童话里将公主送到王子身边的骑士。
不过他性格很好，伊凡也乐意与那样的人做朋友。
此时阿兰也发来了回复。
〖阿兰：来了〗
“........”
伊凡完全不奇怪阿兰会这么回复，毕竟就他那个死脑筋，怎么会对短信的内容多想。
大概只会以为伊凡是有什么事找他。
不管怎么说，伊凡不想误会加深，也不希望此时的样子被别人看见。
“.....黑塔女士，您真的不是【欢愉】命途的人吗？”
“呵。”
或许是逗差不多了，那人偶终于从伊凡身上离开，也让伊凡心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只是没等伊凡直起身，那黑塔人偶在房间仅有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抱于身前。
明明个子小小，却给人一种无限高大的气场。
“我听螺丝咕姆说，你在打探‘翁法罗斯’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有些麻烦，他不适合直接与你联络，就委托我转达——”
“然后我又正好发现艾丝妲计划偷我，还是你出的鬼点子......”
伊凡依旧选择不答，这种情况下，绝对是坦白从严，抗拒回家过年。
不管他是否认还是承认，以黑塔女士的智慧，都能直接识破，当然，就是沉默也会被对方识破。
“回答我，你是如何知道...........只有忆者才知道的‘翁法罗斯’？”
“只有忆者才知道？”
坐起来的伊凡愣了一下。
“翁法罗斯，别称‘永恒之地’，一个宇宙中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其存在，难以从外部被观测到，只能被忆庭之镜映照出来的世界。”
黑塔继续说道。
“螺丝咕姆也让我代他道歉，说无法查出更多的信息了。”
这时，唰的一声，宿舍门自动拉开。
阿兰带着疑惑进入房间，然后他陷入了沉默。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