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头发怎么糊了?”
一大清早,詹对着镜子梳头,发现自己头发有块地方蜷缩得历害,而且老爷子只是伸手轻轻一捏,就碎成了一摊渣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上次把羊奶热的太热了,头发不小心沾到杯子,然后被烫焦了?”
“拜托,爷爷,那怎么可能嘛?还有,我的刘海怎么可能碰到杯子呢?”詹有点儿生气,腮帮子气鼓鼓的。
说罢,小丫头跑去门去,去给家里的牲口打水去了。
老头子愣了一下神。
“哦,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了喽。不好意思哈妮子。”老爷子爽朗的笑了笑,又意味悠长地轻轻叹了一声。随即瞥了一眼胡元,刚好对上了胡元躲藏在被子里的目光。
完了。
此时此刻,胡元正把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深埋在被窝里不敢露头。他害怕昨晚的事早已被老爷子所察觉。要知道,一个被救回来的陌生人,大半夜人不人鬼不鬼的起来,指针还能点火,什么都不偷,就只是查看屋子,拿鼻子去嗅帽子,仔仔细细端详着他人的脸庞,还把别人头发给烧焦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
主人肯定会以为家里进了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然后再把自己给赶出去。胡元想到昨晚开门时被冻得发颤的自己,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向老爷子暴露了自己不是人的事实,肯定会被被赶出去,然后被冻死,被狼给吃掉。
“醒醒咯,小娃娃。”
“哇呀!”胡元被吓得跳起,连被子都被掀上了天。
老爷子像是无事发生般看着对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慢悠悠的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子,从毛皮大衣口袋里取出杆旱烟,晃晃悠悠地抽了起来。胡元见状,满脸羞的通红。
“早,早上好,老爷子……”
“老爷子?哈哈哈哈哈,这个称呼我倒挺喜欢!好!以后小娃娃你就叫我老爷子吧!啊?”
一切都在胡元意料之外。
他不知道说“是”好,还是“不是”好,但是他只知道,老爷子似乎已经接受他了。
他慢慢捂住自己的左臂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里,试探性的看向老人,老爷子依旧眯着眼,看起来笑呵呵的。随后递过来一大块白纱布。
胡元在之前顶飞被子那一刹那,外骨骼弹了出来,可他仍然没有忘记隐藏自己的身份,于是就将手捂了上去,结果手被割破了,还流出了殷红的血。看着被自己弄脏的床单,他感到不好意思。
“抱歉……”
“没事。”老头依旧眯着眼,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把旱烟塞回了口袋里。“你这孩子,不简单啊。”说罢,他替胡元找了一件略旧的大衣,细细给他披上。
胡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午的太阳很大,胡元就把那件大衣给脱了,然后躺成了一个大字,晒着太阳。老爷子坐在一个草垛子上,依旧抽着那个杆旱烟。
也不知道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咋的,我们的英雄又一次鬼使神差向着老爷子凑了过去。老爷子只是眯了眯眼,什么都没说。
“那个,老爷子,”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似乎并不符合我对人类的认知。”老头微微一笑,缓缓睁开了眼睛。
“曾经啊,爷爷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孙子呢。”
“所以,你是把我当成了,你的孙子?”
“也许是咯。”老爷子将目光从胡元身上移至了远处的地平线,久久不肯离开。
胡元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就没再问了。老爷子的孙子也许去了远方。或着……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想到这,胡元不由得心头一紧。
“不过你放心,我的儿子和我的孙子啊,去保家卫国了呢。就算死了,也算是为国捐躯,尽了作为战士的本分!”老人的眼中突然射出光来,语气有些激动,随即咳了出来。胡元吓了一跳,赶紧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老爷子的后背。随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帕,擦了擦那两行浑浊的老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他又觉得自理应如此,这让他感到万分矛盾。
詹看着俩人,不禁停下了手中的活。
她想哥哥了。
也许胡元是个不错的大个子,可他终究是一个陌生人,无论怎样也做不了自己的哥哥。
况且,再过两三天,这个陌生人也许就要离开了,它的存在对自己来说也许只是一位过客罢了。
想到这,这小丫头捡了一颗石子,狠狠的丢了出去,砸到水面,激起了一片水花,然后沉了下去,再也杳无音讯。
可是詹终究是小孩子,她怎么会知道,胡元这个大个子不仅仅只是一个过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