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月光下,舰娘们正遵守镇海的命令登舰,准备借助夜色对深海发起突袭。
根据统合完毕的现有情报来看,加莱拉港当前战况最为危险。深海既然能派出三十个联队规模的深海向南海港区发起进攻,就能再掏出三到四个联队去进攻加莱拉港,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差这点兵力。
而人类方恰恰相反,兵力已经处于捉襟见肘的境地,每个方向都需要援军。但他也腾不出手来,只能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再争取点时间。
考虑到行动需要隐蔽,且作战人员能够短时间内打出足够输出,突袭队伍里除几名必要的战列舰舰娘,其余主力舰均为航母舰娘。
本来镇海打算亲自出面,不过经过再三考虑,决定让奥林匹斯带队。
码头上,镇海嘴里叼着烟斗问奥林匹斯:“有压力吗?”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还行是什么鬼?”
“有。”
“那不就得了?”镇海没好气道,“快去快回,注意安全。干得好没奖励,干不好有惩罚。”
奥林匹斯听到这话莫名来气,指着他鼻子骂:“你想搞我就直说好吗?为什么要恶心我呢?”
镇海却根本不理她,反而自顾自说着:“你可能不知道,对咱们来说没有惩罚才是最大的惩罚。因为有惩罚意味着你还能活着回去,没有惩罚就说明你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下大概率没法活着回来。”
他转头看向对方,一字一句道:“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奥林匹斯闻言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撇撇嘴,登舰准备出发。
在灯火管控以及无线电静默下,舰队出发了,乘着月色向远方前行,只剩下海面上的涟漪四处扩散。
待对方消失在自己视野里,南洋才在半分钟后跑过来站他旁边眺望远方,同时问他:“走了?”
“走了。”
“真走了?”
“嗯。”
“有够蠢的。”
镇海笑了,他转头看向南洋并用手拍拍她肩膀。
“走,回去吧,要不了多久它们就要来了。”
“你不接着去睡会?”
“不用,没必要。”
“行吧。”
海面上一片宁静,就连军舰行驶途中产生的声音也声若蚊蝇。但指挥室里却灯火通明,好几个围着桌子坐在一起,似乎是要开会。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奥林匹斯头也不抬地说道:“都到齐了?”
波塞冬看向四周,点齐人数后回答她;“都齐了。”
“既然齐了那我也不废话,我想知道我们该怎样才能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并返航。”
没人说话,因为她们心里都有数——计划不可能被完美执行,可制作计划的过程不可或缺。
其实奥林匹斯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但她就是希望有人能开口,缓解下气氛。毕竟要是不找些话题,整个会议室就显得太冷清了。
她不是傻子,波塞冬也不是傻子,哈迪斯更不是傻子。她们三个明白镇海为什么会把她们支出来,让她们去追那些现在很明显就算追上,也无法造成有效杀伤的深海溃军。
但他就是命令她们出去。
原因很简单——深海会夜袭。
他打了个时间差,刚好突袭舰队会抵达外围海域,深海抵达内层海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既然深海不差三四个联队往加莱拉港那么一捅,那南海港区不也一样。
就算打不下来,不妨碍能够恶心恶心他们,给南海港区施加压力。
更何况镇海在她临行前和她说的话其实话中有话——不要回来,不论是否完成任务都不要回来。
毕竟没完成任务,明明会被惩罚,却没有任何惩罚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执行人死了,没能活着回来,二是任务发布者死了,无法执行惩罚。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第二种,因为他了解奥林匹斯的实力。就算正面打不赢深海,依旧能够凭借自身实力带领大部队突围。只要离开南海这片是非之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拒绝她所率领的舰队,那可是极其重要的高端战力,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出决定性作用的存在,然而镇海就这样把她们给扔出去了、
可能是自负,也可能是不舍。
但不管怎么说,她们到底还是出来了,只是这次她们决定违背镇海的初心,即追上深海溃军,将它们再次重创击溃之后返回南海港区参加战斗。
就算事后会被他喷的满脸唾沫星子,那也好过得知他战死时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又沉默了一会,奥林匹斯将所有人都支开,只剩下波塞冬和哈迪斯两人呆在自己身边。
至于她自己则是和两人一同来到舰首甲板,任由海风吹拂自己的面庞。
忽然她说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你说呢?”波塞冬耸耸肩,满脸无所谓,“反正他是我看上的人,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他身边。”
“我可不想到死都还是个雏。”
奥林匹斯闻言蓦然转头看向她,并突然就笑了。
“说得好,说得好啊。”
哈迪斯依旧三无,只是倚在栏杆上看风景。
与此同时,南海港区战斗打响,深海果不其然按照镇海所猜想的那般发起夜袭——整整五支联队向港区发起猛攻。
凭借大量岸防工事,镇海上来就将对面脑袋上锤了个包,还崩掉它们两颗大牙。但也就这种程度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尽人事,知天命。”
镇海叹息一声,飞上军舰甲板缓缓驶出港口,向远处只剩下满天炮火的大海前行,他身边则是紧紧跟随的神州舰娘们。
“当年我带着你们从南海一路打到英吉利海峡,现在又要带着你们走上老路。但愿这次,谁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