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剑鞘在羊皮地图上划过。
威廉的手指停在玛丽恩堡内城的几个标记上。
正要布置下一步行动。
套房的实木门被粗暴撞开。
埃伯哈德握紧战锤,大步跨向玄关。
两名浑身湿透的年轻猎魔人跌进房间。
泥水和暗红色的血污瞬间浸透了天鹅绒地毯。
其中一人左臂软绵绵地垂着。
他用仅存的右手探入风衣内侧,拽出半截烧得焦黑的纯银断剑。
剑格上刻着雅各布的专属徽记。
“雅各布大师殉职了。”
猎魔人牙齿打颤,字句从齿缝里硬挤出来。
“他引爆了七环禁咒卷轴,和那个戴面具的异端同归于尽。”
“教会的清场部队在废墟坑底找到了一条变异的断臂。”
“主教宣称马库斯已死,城防军开始撤离东区。”
他猛地抬起头,手指死死抠进地毯。
“那是陷阱!”
“爆炸前我们感受到了传送阵的魔法波动。”
“那个该死的堕落者绝对没死透!”
房间陷入死寂。
莉雅停下擦拭短刀的动作。
精灵站直身体,右手搭上背后的长弓。
埃尔莎贝丝手里把玩的金币掉落在地,滚入沙发底部。
威廉走上前。
他伸出右手,接过那半截残留着硝烟味的断剑。
脊椎深处的龙血开始沸腾。
马库斯能在七环禁咒下逃出生天。
命确实够硬。
威廉左手拇指顶住剑格,骨节因发力而泛白。
“禁咒的高温绝对波及了他。”
“传送阵在爆炸中强行开启,空间撕裂加上火焰灼烧,只丢一条手臂根本不可能。”
威廉环视众人。
“他受了致命重创。”
“常规神术和魔药修补不了那种级别的损伤。”
“想要断肢重生、修补脏器,必须动用高阶血肉转化魔法。”
“他需要一个极大的血池。”
埃尔莎贝丝踩着高跟皮靴跨前一步。
法杖顶端的红宝石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这种规模的血肉献祭,会强行抽取周围的魔法能量。”
“八风中的死亡之风和暗影之风一定会发生紊乱。”
“仪式一旦开始,魔力轨迹根本藏不住。”
“我们要抢时间。”
威廉将断剑平放在红木桌面上。
“埃伯哈德,埃尔莎贝丝,你们去那些被查封的色孽据点。”
“重点排查香料店、美容院,查大量防腐剂和仪式材料的最终流向。”
威廉手指移向地图边缘的外城区。
“皮普,莉雅,跟我走。”
“去查所有能装下数吨血液的容器。”
“外城区的公共澡堂,大型富商的地下酒窖,一个都别漏。”
上午,内城商业区。
塞拉菲娜名下的顶级美容院大门贴着市政厅的交叉封条。
几队城防军正举着火把在附近街区巡逻。
埃尔莎贝丝和埃伯哈德避开巡逻队,翻入后院。
两人停在紧锁的宅邸后门前。
埃尔莎贝丝抬起法杖“阳炎之吻”。
一团暗红色的火星弹射而出,精准击中黄铜门锁。
金属瞬间融化成铁水,滴落在石阶上。
埃伯哈德推开玻璃门,两人侧身潜入。
大厅里弥漫着昂贵玫瑰香水的浓烈气味。
货架上摆满名贵的护肤膏和精油。
牧师停在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口。
“香味太浓,他们在掩饰别的气味。”
埃伯哈德吸了吸鼻子。
属于战斗牧师的感知力全面散发。
“墙体后面有福尔马林和发酵死血的味道。”
战锤在手中倒转。
沉重的锤底重重砸在走廊尽头的承重墙上。
砖块碎裂坍塌,粉尘四起。
墙体后方露出一间极其狭窄的隐秘夹层。
夹层里只有一个生铁浇筑的小型保险柜。
埃尔莎贝丝再次施法。
高温直接切开生铁面板,断口处一片通红。
一本包裹着人皮的账册掉落出来。
埃伯哈德翻开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玛丽恩堡黑市的交易流水。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加粗条目上。
“五天前。”
“三百桶伪装成‘鲜红玫瑰纯露’的液体,被分批送往了内城东侧的霍尔特男爵庄园。”
“霍尔特男爵是市政厅挂名的慈善家,名下经营着玛丽恩堡最大的香料进出口生意。”
埃尔莎贝丝冷笑一声。
高跟鞋将脚下的碎砖踩成粉末。
“用慈善打掩护的贵族,底子里全是一滩臭泥。”
“这么大的储血量,除了他找不出第二家。”
同一时间。
玛丽恩堡外城区,黑水公共澡堂。
这里本是码头苦力洗去污垢的地方,今天却大门紧闭。
门外挂着粗糙的木牌:今日包场。
四名穿着油腻皮甲、手提砍刀的壮汉守在大门两侧。
粗壮的手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血色鲨鱼。
威廉从巷口走出。
莉雅轻巧地跃上旁边废弃钟楼的屋顶。
精灵在阴影中挽弓搭箭。
威廉径直走向澡堂大门。
手里抛动着几枚纯度极高的帝国银币。
银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帮头目吐出一口浓痰。
砍刀刀背砸在门框上。
“滚远点!”
“血鲨帮老大在里面泡澡,没长眼睛吗?”
“再靠近一步把你的肠子拉出来!”
威廉停在原地。
继续抛动银币,拖延时间。
一道极小的黑影贴着墙根的排污沟,顺着通风口的铁栅栏缝隙溜进澡堂内部。
十分钟后。
皮普从另一侧的破窗户翻滚出来。
半身人重重跌在威廉脚边的泥水里。
双手撑着膝盖,胃部剧烈收缩。
直接吐出一大口酸水。
“老大……”
皮普大口喘气,五官扭曲。
“里面根本没人洗澡。”
“他们在杀人。”
“几十个流浪汉和外城贫民被绑在浴池边上割了喉咙。”
“血全灌进了大浴池里。”
“底下连接着水泵机,正顺着下水道主管往内城抽!”
威廉停止抛动银币。
五指收拢。
三枚银币在手掌内被直接捏成一团扭曲的金属疙瘩。
疙瘩随手被丢进泥水坑。
四个黑帮守卫察觉不对,举起砍刀狂奔过来。
威廉左脚蹬地。
身体爆射而出。
“双头龙之牙”根本没有出鞘。
漆黑的陨星铁剑鞘带起极其狂暴的动能,横向抡出。
砰。
剑鞘重重砸在黑帮头目的胸口。
十二根肋骨同时粉碎。
壮汉喷出大口鲜血。
身体向后凌空飞出七八米,直接撞碎了澡堂的木质大门。
另外三人还未挥刀。
威廉右腿连环踢出。
战靴精准命中三人的膝关节。
腿骨折断。
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惨嚎声划破外城区的街道。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内部的血鲨帮。
二楼的露台上,二十多名端着火枪和弓弩的打手探出身子。
两名小头目举起燧发枪,瞄准威廉的脑袋。
嗖。嗖。
极短促的破空音。
月白色的附魔箭矢穿透百米距离。
箭头精准贯穿两名小头目的眉心。
带着一蓬血雾死死钉在后方的木柱上。
箭羽高频颤动。
莉雅在钟楼顶端连续拉弓,箭无虚发。
二楼的火力点被彻底压制。
几名打手扔下武器缩回屋内。
威廉大步迈过破碎的大门,走入澡堂内部。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公共浴池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填满。
角落里的蒸汽抽水泵发出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
几十名光着膀子的黑帮成员正在拖拽新的平民。
“宰了他!”
上百名打手挥舞着铁棍和长刀,潮水般涌向门口的黑衣剑士。
威廉右手拔剑。
龙血彻底沸腾。
暗金色的竖瞳在阴暗的室内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群凡人打手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前排的几个人直接停下了脚步。
陨星铁剑锋横扫。
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
只有纯粹的物理碾压。
斩断三把精钢长刀的同时,直接将最前方的五名黑帮腰斩。
脏器与血液乱泼。
残躯砸在地砖上。
威廉冲入人群。
剑锋劈砍,重拳出击,战靴踩踏。
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声音。
这些平时欺压平民的流氓,面对斩杀过兽王的怪物,连半秒钟都撑不住。
防线瞬间崩溃。
打手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极度的恐惧击溃了他们的反抗意识。
“怪物!他是怪物!”
三分钟。
大厅内横七竖八躺满残缺的尸体。
剩下的几十名黑帮成员扔掉武器。
连滚带爬地挤向后门逃窜。
威廉甩掉剑刃上的血肉残渣。
走上前,一剑斩下缩在抽水泵旁边的血鲨帮老大头颅。
人头滚落。
血液喷溅在铁管上。
皮普跑过去关掉抽水泵的阀门。
割开幸存平民手脚上的粗麻绳。
死里逃生的平民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地看着威廉。
不断在胸前画着西格玛的圣徽。
把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当成了神明派来的使者。
“老大,管子确实是通向内城的。”
“这里只是个抽血泵。”
皮普指着浴池底部的粗大管道,声音发涩。
就在这时。
整个玛丽恩堡的地表发出一阵沉闷的震颤。
轰。
头顶上方。
原本阴沉的云层被一股极其妖冶的光柱蛮横地撕裂。
纯紫色的色孽魔光与暗蓝色的奸奇魔光交织盘旋。
形成一道直径数米的通天光柱。
这股纯粹的混沌波动,连外城区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木板。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
威廉抬头。
视线穿透澡堂破碎的屋顶。
光柱升起的位置,正位于内城东区。
正是霍尔特男爵的豪华庄园所在地。
马库斯根本没有躲在肮脏的外城下水道里。
他堂而皇之地藏在玛丽恩堡最繁华的贵族庄园。
肆无忌惮地开启了重塑肉身的血池仪式。
威廉将双头龙之牙插回剑鞘。
转身走向大门外。
“我们走。”
“去杀马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