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月之森附近
(Soyorin不在啊……看来平时不会一起回家呢。不过也算好事。)
千早爱音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若叶睦身后。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呼吸也刻意压低了。周围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羽丘校服的粉发少女,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个月之森学生后面。
等周围的人渐渐散去,爱音加快脚步,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一下若叶睦的肩膀。
睦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是谁?)
她带着一丝警觉转过身,然后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粉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眸,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开朗笑容——若叶睦是认识千早爱音的。她看过MyGO的live,作为吉他手,她对吉他技术同样很厉害的爱音和乐奈都有印象。
(是素世新乐队的吉他手。)
爱音举起双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你好,若叶同学!我是千早爱音,你应该见过我吧?在那场live上。”
睦看着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嗯,我知道。”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所以,有什么事吗?”
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让爱音心里有点打鼓。
(好、好冷淡……)
虽然知道睦不是冷漠,但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变得有点不那么自信了:
“我有点事想找你……是关于小祥的。”
“欸?”
睦的金色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那是她极少流露的惊讶。
她本以为爱音找自己,无非就是想问有关素世的事。毕竟她们是一个乐队的,而且素世最近……好像变了不少。
但没想到,是祥。
睦的目光落在爱音身上的羽丘校服上。
(和祥一个学校的吗?)
“祥出什么事了吗?”她问,声音里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眉头也微微蹙起。
爱音连忙摇头:“放心,小祥没事!”
她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态:
“只是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若叶同学。所以……能聊聊吗?”
睦犹豫了一下。
(祥没事……但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我?)
她看着爱音那双真诚的灰色眼眸,又想起素世最近的变化——那种不再紧绷的、真实的样子。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出于对半身的担忧,也出于对素世的信任——她选择相信面前这个有点可疑的粉毛少女。
爱音的眼睛亮了起来,双手合十的姿势变成了一个俏皮的wink:
“那就谢谢若叶同学了!”
睦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和刚才那个笑容不一样……很可爱。)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觉得千早爱音可能并没有那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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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泽咖啡厅
熟悉的老地方,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香气。
爱音点了一杯奶茶,睦则依旧是芒果汁。
两人面对面坐着,爱音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把祥子那个乐队企划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睦从刚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沉默。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低垂着,不发一言。
“……所以,若叶同学是怎么想的呢?”
爱音说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的握柄,灰色的眼眸看着睦,等待着她的答案。
睦低着头,浅绿色的短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沉默了几秒后,她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回答:
“如果祥需要我的话,我可以……”
“我不是想问这个。”
爱音打断了她。
睦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听小祥说过了哦。”爱音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只要是她要求的,若叶同学无论如何都会同意。”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睦的眼睛:
“但是,我是想问若叶同学你自己的想法。只是考虑他人的话,做出选择是很容易的——但是若叶同学你自己呢?”
睦的回答,在爱音意料之中。
但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若叶睦对小祥的感情是真实不虚的,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但是,这真的正确吗?
为了他人的需要,而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选择——究竟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呢?
爱音感觉有点烦躁。
(这种事情到底是?)
她自己也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睦沉默了。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深红色的茶汤,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如果是为了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能够幸福,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
但是……
“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
睦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爱音,声音里带着困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祥问她的事情,她只要回答祥就好了。为什么要跑过来找自己呢?
若叶睦不明白。
爱音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表情:
“唉!因为小祥同样也很挣扎啊。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所以就想问问若叶同学的意见。”
“只是为了祥吗?”
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失望什么。但听到爱音说“只是”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一下。
“嗯……”爱音咬了咬嘴唇,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当然不只是为了小祥。”
睦微微睁大眼睛。
“怎么说呢?”爱音挠了挠脸颊,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听小祥说了若叶同学的情况。虽然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但我总感觉……不能放着若叶同学不管。”
睦愣住了。
“我们不认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
爱音歪了歪头,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理所当然:
“关心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睦沉默了一瞬。
“不需要吗?”
“需要吗?”
睦没有回答。
但其实她是知道的。
小时候,祥也是这样关心她的。不需要什么理由,无条件的,只是因为她是她。
可是现在——
所有人接近自己,都不是为了自己。
那些同学接近她,是因为她是森美奈美的女儿。素世接近她,是因为她想重组CRYCHIC。
没有人真正在乎若叶睦是什么样的人。
除了祥。
所以祥是她存在的意义。
但是——
睦看着爱音。看着那双灰色的、带着关切的眼睛。
这个人不一样。
她不是CRYCHIC的人,不是月之森的人,甚至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她只是因为祥的几句话,就跑来找自己,问自己“你是怎么想的”。
(好奇怪的人。)
睦在心里想着。
(但是……不讨厌。)
她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像春天的风,像月光下的水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谢谢你,爱音。”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爱音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是,我会加入祥的乐队的。”
她低下头,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所以,哪怕可能会受到伤害——只要祥能够幸福,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