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的雨,是那种能浸到人骨子里的湿冷。虹猫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檐下成串的雨珠,一颗一颗,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更细的水花。街上行人匆匆,油纸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在暮色中模糊成灰蒙蒙的影子。
“在看什么?”黑小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热的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
虹猫没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靠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黑小虎的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雨,和雨幕中那座若隐若现的楼阁——望湖楼。
那是他们约定汇合的地方。蓝兔、逗逗、大奔、莎丽,本该在那里等她。可他们已经到临安三日了,望湖楼日日去探,却始终不见同伴踪影。
“蓝兔姐姐她们……会不会出事了?”虹猫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安。
“不会。”黑小虎的声音沉稳有力,“蓝兔宫主智勇双全,逗逗医术高明,大奔和莎丽也非等闲之辈。许是路上为了躲避追捕,绕了远路,迟了几日。”
虹猫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可心里那块石头就是落不下去。她转身,将脸埋进他胸口,橘橙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衣襟:“相公,我害怕。”
怕同伴出事,怕七剑合璧不成,怕这江湖永远不得安宁。
更怕……怕分离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黑小虎的手臂紧了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他的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透过衣衫传来,是这寒冷雨夜唯一的暖意。
“不怕。”他在她发顶印下一吻,声音低哑,“有我在。”
——可我们都知道,你很快就不在了。虹猫在心中默默说,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他的衣襟。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一个月,是她穿越以来最像“活着”的日子。不用时刻警惕追杀,不用背负七剑之首的重担,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被喜欢的人宠着,护着,爱着。
如果相公不是魔教少主,她也不是七剑之首,他们就像这一个月在一起的日子那样,该有多好呢?
可没有如果。
“相公,”虹猫抬起头,橘橙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水光潋滟,“离望湖楼之约还有五日。你……你再陪我几日可好?”
黑小虎低头看她,眼中是化不开的痛楚和不舍。他知道该走了,该在七侠汇合前离开,该回到他不想回却该回的立场,该去做他不想做却该做的事。可看着她含泪的眼睛,那些理智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等蓝兔姐姐她们都到了,”虹猫的声音带了哭腔,却努力保持着平静,“你远远看着我走,好不好?因为……因为我看不得你走。”
她看不得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渐渐模糊,她只好让他看她消失在望湖楼的方向。可是,这太残忍了,对她,对他,都太残忍了。
黑小虎的喉结滚动,许久,才哑声道:“好。我再陪你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