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娃娃……”
宁白站在楼梯口,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不速之客”。他后退两步,又试探性地向前走两步,甚至故意从左边绕到右边,再从右边绕回左边。
然而,无论他怎么移动,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娃娃,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子,始终像装了雷达一样,死死地锁定着他的身影。
那种感觉,就像是猎人被猎物凝视,让人头皮发麻。
“啧啧啧,居然还是‘追踪眼’工艺。”
宁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行家的赞叹。
“这技术在手办圈里可是高端货,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视线都会和你对上。看来原主虽然颓废,但在买‘老婆’这件事上,品味还是很在线的嘛。”
听到宁白的夸奖,那个好不容易从一楼“爬”上来的娃娃,差点没气得当场裂开。
追踪眼?你管这叫追踪眼?
我一直盯着你看是因为我在确认你有没有死透啊!你不应该感到恐惧吗?不应该尖叫着逃跑吗?
要不是隔壁502那个女鬼正还在,你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娃娃心中悲愤交加,但表面上只能维持着那副诡异而僵硬的微笑。
宁白并没有察觉到玩偶内心的波澜,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抓住了娃娃的胳膊。
“算了,既然宋婆婆好心送回来了,那就放着吧。再扔一次还得爬五楼,我这身体是真遭不住。”
说完,宁白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充满了怨气的灵异玩偶拎进了屋,随手往墙角一放。
“砰!”
501厚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楼道里昏暗的灯光。
而在门外的阴影中,502的猫眼后面,一只猩红色的眼睛正缓缓沉了下去。
“杀……杀了他……”
随着房门关闭,楼道里弥漫的鬼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张芸虽然无法直接破门而入,但她释放的鬼气却像无形的触手,顺着门缝一点点渗透进去。这种鬼气虽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物理伤害,但足以让普通人的精神崩溃,夜夜噩梦。
屋内,宁白把药包扔进砂锅,架在灶台上,转身走进了卧室。
“奇怪,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嗡嗡叫?”宁白揉了揉耳朵,以为是身体太虚出现了耳鸣。
“看来这药得赶紧喝,再不养养身体,我都要幻听了。”
随着宁白走进卧室,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那股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鬼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板上蜿蜒爬行,试图寻找活人的气息。
被扔在墙角的娃娃瞬间紧绷,它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僵硬的关节,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生怕被那股霸道的鬼气缠上。
然而,就在它抬头的一瞬间,视线撞上了墙上挂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清秀,嘴角挂着温和却略显僵硬的笑容,黑色的边框肃穆而沉重。
娃娃那原本就不怎么灵光的“灵智”瞬间死机了。
死……死人?!
他死了!这个人早就死了!
娃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它虽然是个刚刚产生灵智的野路子灵异物品,但也知道基本常识。黑白照,那是给死人挂的!
不对啊,刚才他还活蹦乱跳地把我拎进来,怎么转眼就死了?难道……他是那种……诈尸?!
就在娃娃胡思乱想之际,卧室里的宁白却觉得困了。
“好困啊,先睡一会儿,药一会儿再熬……”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和被子摩擦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娃娃壮着胆子,微微探出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这一看,差点把它吓得原地解体。
只见宁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双手交叠在胸口,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在灵异生物的感知中,宁白身上的生命之火此刻黯淡到了极点,体温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流失。
“又……又死掉了!”
娃娃浑身颤抖,就像通了电一样。
它眼睁睁看着宁白往床上一倒,瞬间没了生气。再结合墙上那张黑白遗照,娃娃瞬间脑补出了一出惊天大戏。
这个人根本不是活人!他是死了之后,又自己爬起来的东西!他是诈尸啊!
此时,门缝里钻进来的鬼气已经弥漫到了卧室门口。
那些阴冷刺骨的怨气,想侵蚀活人的心智,然而当这股怨气覆盖到宁白身上的时候,就像没有覆盖到他身上一样,因为宁白太虚,身体虚弱到无法被这种怨气锁定的程度。
娃娃缩在角落里,连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都屏住了。
完了,我拼了命想回来的家,居然被两个怪物占据了。一个是隔壁的厉鬼,一个是屋里的诈尸,我这个小玩偶太难了。
……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越来越暗淡。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楼道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张芸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无法进入501,但心中的怨气让她必须做点什么。她整个身体贴在501的门板上,眼珠子几乎要钻进猫眼里,瞳孔扩散,将视野完全覆盖。
屋内的娃娃紧张得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门口。
下一秒。
“咚、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死气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依旧是四下,人敲三,鬼敲四。
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在棺材板上,沉闷而压抑。
卧室里的宁白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还在打架子鼓。”
门外,张芸的声音穿透了门板,凄厉而怨毒。
“宁白……出来……”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早就该去死了……”
那声音不似人声,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寒意,若是普通人听到,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娃娃吓得几乎要散架,它能清晰感觉到,门外的鬼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水。可偏偏,床上的那具“尸体”,竟然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砂锅开了。
“咕嘟咕嘟——”
中药沸腾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大量的水蒸气从厨房涌出,弥漫到了客厅,又顺着门缝飘散出去。
门外的张芸正全神贯注地释放怨气,视线透过猫眼往里看。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恐惧求饶的宁白,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在那缭绕的水雾中,宁白的脑袋似乎飘在半空中——那是水蒸气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
那张模糊的脸毫无血色,似笑非笑,眼神空洞,仿佛正隔着门板,隔着虚空,冷冷地注视着她。
“那是……什么眼神?”张芸心中一颤。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高高在上的漠然。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一阵穿堂风吹过,水雾突然散开了一瞬。张芸看到,宁白的那张脸,竟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消……消失了?!
张芸瞳孔骤缩。
瞬移?还是化作虚无?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张芸惊恐万分的时候,她看到客厅的墙上,那张黑白遗照因为风,“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纸制的遗像,因为风的原因,飘向了门口,直接从门缝底下飞了出去,就卡在门缝底下,外面一半,里面一半。
照片里,宁白笑得一脸慈祥,黑白二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啊!!!”
张芸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从门边弹开。
遗像!是遗像!不是之前的那种照片,就是遗像。
遗像上面,宁白的那双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自下而上,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眼睛,一点生机都没有,然而就是这样的目光,在张芸眼中却是无比恐怖的,就好像,上面有宁白的怨气一样。
他把自己的遗像挂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他已经死了,我的鬼气对他无效。
而且他还能在水雾中隐身,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这是……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啊。
屋内,娃娃看着掉在地上的A4纸,又看了看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宁白,心中充满了敬畏。
太……太可怕了。
居然仅仅靠着一张画像,就逼退了那个恐怖的厉鬼。
这个家,以后还是听他的吧。
想到这里,娃娃小心地挪过去,把门边的A4纸拿了回来,就是这么一动,已经缩到了502门口的张芸,看到宁白的“遗像”又慢慢从门缝下面缩了回去,更是被吓得脸都有了几分生气,那张死人脸硬生生被吓出了几分红晕来。
娃娃将宁白的“遗像”挂好,在遗像面前磕了几个头。
“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你的死和我无关,我就是单纯的在这里住而已啊,别杀我,都是那个女鬼,和我无关的。”
磕完头,它默默地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当个安静的摆件,绝不多动一下。
而此时的宁白,正梦见自己变成了现充男神,被无数美女包围,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傻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睡梦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