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其实一直带着格里芬远远跟在凯撒后面。
飞船的安全？
开玩笑呢，那破飞船哪有凯撒重要？更何况还是奈亚给的，指不定藏了什么黑手，在中秋眼里重要性自然也就更低了。
要不是他们真的需要一个载具，而且奈亚大概随时关注着他们，刚脱离了焦土范围直接就对那载具下手实在过于明目张胆，说不定中秋早就主动让凯撒把那飞船拆一遍了。
中秋巴不得有人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把飞船破坏掉呢，反正现在知道了艾波娜王朝和其他土著势力的存在，大不了找他们想办法再获得一辆载具，更放心更不用担心安全。
至于为什么要偷偷跟着而不是光明正大一起过来……
之前就说了，对于第一次接触的艾波娜们，中秋没法给予信任；至于凯撒一直听到的通讯器另一端一直传来的呼吸声，实际上是她让格里芬把逆重飞船上接收信号的部分拆下来带在身上了。
而那些似乎是艾波娜精兵的家伙似乎也是通过某种方式发现了她们，才会在凯撒即将进入那间屋子时出手弄乱通讯器信号。
不过，阿瑟不是说艾波娜王朝还没搞出电力技术吗？这群精锐士兵身上的制式装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没进入工业时代的国家能搞出来的东西啊，更何况刚才让通讯器失灵的，是EMP技术吧？
哪怕是中秋都知道那种技术的，在全宇宙都有分布四处猎杀人类的失控机械族的弱点就是EMP，那也不算特别高端的技术，是边缘世界少数流通的通用技术中的一种。
但那也得有电力前置才能搞出来，不然只能通过发掘遗迹或者买卖现成的EMP炸弹获取。
而刚刚艾波娜士兵触发EMP的方式却是通过武器。
中秋察觉到了一丝猫腻，不过，是阿瑟骗她们的概率也并不大，虽然还没认识多久，但那家伙的心思全写在脸上，根本做不到在这方面进行欺骗或隐瞒。
再加上之前和凯撒初遇时那队士兵和围守在那长老房屋外这些士兵之间庞大而明显的装备差距，中秋差不多能断定，大概是这个所谓的艾波娜王朝本身有所问题。
结论敲定后，中秋带着格里芬走到凯撒身边，刚牵住他的手，那股原本制止凯撒直接对士兵动手的血气，便在那些特殊士兵戒备的目光中收了起来。
而站在房屋门口，看着中秋和格里芬从村外走进来的阿瑟也是因为意料之外的发展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中秋并没有向阿瑟专门解释一遍的意思，只是站到凯撒身边，看向阿瑟身后的房间。
“我们可以进去吧？”
场面一时寂静，跟在后面的格里芬一脸头疼，显然对于中秋到现在的做法很不理解，毕竟凯撒在最开始就暴露了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中秋刚刚拉住凯撒那一下也让对方知道了她能力不俗，还有一个虽然实际上根本没法和他俩比、但艾波娜并不清楚底细的自己。
那个所谓长老是绝对没有让他们近身的可能的，毕竟，谁会让一群能随时干掉自己的家伙距离自己太近呢？
房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让他们三个都进来吧。”
“喀戎长老？！”
守候在房屋外的士兵和格里芬一起诧异抬头。
“一个练了什么邪术的八脉萌螈，一个拿了奇珍的龙人，还有一个底细暂时看不清楚的沃芬……如果他们真想对我不利的话，早就做了，你们拦不住，他们到现在都没动手，就证明阿瑟这次说的不错，合作大概能谈，让他们进来吧。”
“……”
那些士兵很不服气地让开了道路，中秋带着凯撒和格里芬一起向前走去，路过为首士兵面前时，凯撒还得意地扬了扬拳头，气得那家伙马尾都直哆嗦。
“你们原来一直都在跟着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阿瑟终于喊了出来，虽然中秋一点儿骗傻子的愧疚感都没有就是了。
屋子里面光亮还不错，虽然面积不大，但采光相当好，能看得很清楚。
一个连马耳朵马尾巴上的毛都全白了的老头正坐在一张摆满各种图纸的桌子前面忙碌着，哪怕是中秋他们进来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中秋也不急着出声，毕竟，谈判的时候，先出声就代表放弃了主动权，再说了，合作这件事最开始也不是他们三个提出来的，要着急也是阿瑟先着急。
左右又观察了一遍房间内的布局，中秋发现房间两侧还放着一些塞满了装订书的柜子。
中秋看向身后的格里芬，格里芬也伸手随便抽出几本翻开看了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是让格里芬都吓了一跳。
“蒸汽科技？宇宙科技逆推仿造？神明存在推断论证？异族文化研究及潜伏间谍名单……我靠，这都什么玩意儿！这种东西是能随便摆出来让人看得吗？！”
“你们以为外面那一队蒸汽骑士是干什么的？而且我也没让你们看啊，是你们自己自顾自拿起来的。”
老头把头抬起来一点儿，但依然没转过来，语气中带着点儿幸灾乐祸。
这位艾波娜长老的性格和中秋预想的不太一样，按照阿瑟之前的描述，中秋还以为他会是那种固执、保守且不苟言笑的形象。
中秋并没有因为那些书里面敏感的内容而不再翻看，而是反其道行之地又拿起好几本示意格里芬和她一起快速翻阅了起来。
势力分布，局势分析，怪物解剖图。艾波娜发展预案，宇宙种族详解，远古遗迹所在推测。
合上书，中秋看向还故作高深趴在桌子上忙碌着的老头。
她差不多已经明白，合作的事情，其实已经稳了。
无论是对面前这个需要他们帮忙去做些什么的老头，还是对他们三个需要这老头帮忙的人。
“我们要化合燃料的技术，萌螈相关的情报，还有关于你对那些怪物所知的全部信息和你推测出可能存在远古遗迹的全部位置。”
喀戎长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缓缓转过头来，顺便，中秋也看到了他头顶上与包括阿瑟在内已经见过的艾波娜都没有的一根独角。
“可以。”
他如此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