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群在暴雨中展开,绿色雾帘与灰色雨幕交织在一起,淡绿色的酶解喷雾穿透雨层,落在黏菌的菌膜上瞬间发生反应。
黏稠的菌液在雨水与酶剂的双重作用下快速液化,暗黄色的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黏性,从东京都厅舍的建筑残骸上脱落、碎裂,顺着楼体混入下方的积水中,被水流带向远处的同时,也让酶剂顺着雨洪扩散到更多区域,“意外”覆盖了原本未规划的作战点位。
双子塔顶的黏菌母体发出沉闷的嘶吼,它试图分泌新的菌丝修复损伤,但雨水好像有意识一样在菌毯内到处乱钻,裹挟着酶剂已渗透至其核心。
分解酶如同无数把微型剪刀,精准剪断黏多糖分子链与蛋白质骨架,而骤然狂暴的狂风持续冲击让黏菌的修复速度远不及损伤速度。
“效果显著!黏菌母体的再生速度下降80%!”野瑞队员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急促
“菌膜结构瓦解,原生质开始失活!但所有人请注意!雷云区有高速移动物体接近——还有!地面菌毯正在大面积瓦解!我的天呐!”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下方!雨幕里的地面!全是怪兽!”
众人循声看向战术屏幕,只见被酶解剂分解的菌毯下方,露出了数十具形态各异的怪兽尸体。
有的躯体庞大如小山,有的覆盖着厚重的甲壳,有的残留着锋利的爪牙,显然是被黏菌包裹已久。
这些怪兽,身上的黏菌大多数都已被清除,但诡异的是,整个过程,这些怪兽尸体没有丝毫动静。
“效果显著是真的,但……他们没有苏醒?”野瑞快速敲击键盘,调取着怪兽尸体的生命体征数据,语气从最初的兴奋转为困惑,
“所有怪兽的神经信号都显示为零,细胞活性也早已降至冰点,完全是死亡状态,但那些黏菌,会操纵着它们进行攻击才对啊,怎么会这样呢……”
堀井在控制台前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地思索着“艾德玛菲拉的目的仅仅是增殖,它之所以移动怪兽的尸体,根本不是为了控制活的宿主,而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宿主’增殖!
怪兽的尸体在哪里,它就去往哪里,可问题在于……”
“问题在于,这么说的话,如果一切正常,黏菌怪兽本该不断向外扩张才对。”宗方副队长顺着他的思路分析,
“可它却停留在新宿,呈现出大面积菌毯的姿态,比起主动发育,这更像是……”
“像是遭到无法抵挡的攻击后,缩成一团的保护姿态!”
丽娜突然站起来,双手比划着刺猬遇袭时蜷缩的动作,眼神发亮,
“就像动物遇到危险时会收紧身体一样,艾德玛菲拉可能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遭到了某种未知攻击!”
新城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它没有向外扩张?因为正在抵御攻击。
为什么我们进来没看到活跃的怪兽,也没遭到有效反击?因为它本身就处在防御状态,根本没精力对付我们!
我甚至怀疑,就算没有我们的‘酶解净化计划’,这批黏菌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堀井点点头,“毕竟,这可是听起来就很可怕的东西,如果它真的到达过那个地步的话,地球怪兽们一定会在可以解决的阶段彻底解决它。
如果让它移动尸体,一个接一个的复活怪兽的话,这种规模都还只是刚刚开始……
随着数量越来越多,不断遭受到各种攻击,不断进化出各种防御,直到最后,吸附在怪兽尸体上的艾德玛菲拉无论哪种攻击都无法消灭它,所以只要在前期成长起来,它就毫无疑问的可以获胜,作为胜利者在地球上肆虐。”
“黏菌肆虐……”丽娜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怎么听起来有些像远古时期蓝藻导致的物种大灭绝?”
“从生态逻辑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堀井语气严肃,“随着菌毯覆盖范围越来越广,地球的生态系统被从根本上破坏:植被死亡、氧气含量骤降、气候失控……最终,这场由它引发的生态浩劫,让地球直接坠入了冰河期。
“也就是说,它不是被别人打败的?”野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没错。”堀井语气肯定,“没有任何外力能消灭它,是它自己毁灭了自己。”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冰河期的极寒不是针对它的攻击,而是它无节制肆虐的必然结果。
超低温冻结了所有生物活动,连同那些被它复活的怪兽、以及它自己的菌毯一起,被永久冰封在冰层之下。
这不是主动的自毁或者外来的攻击,而是它自身过度繁衍后必然引发的生态灾难反噬,最终落得个被封印的下场。
哪怕这一轮它再胜利,也不过是重复一次这个过程罢了。”
“黏菌肆虐引发冰河期,最后把自己也冻住了……”丽娜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简直像是某种因果报应,它以为能掌控一切,却没想到大自然的反噬会这么彻底。”
“那岂不是说,北极的永冻层里,还封印着大量的艾德玛菲拉?”
新城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冰层融化,艾德玛菲拉就会卷土重来。
“是的。”野瑞快速操作电脑,调出一份最新的运输报告,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串怪兽名单,“基法龙岛上最新接收的怪兽样本中,有几具来自北极冰层下的远古怪兽尸体。
我想,这或许就是基法龙岛黏菌爆发的直接原因,运输过程或者古兰贡与拉格拉斯的战斗等原因,导致冰层融化,封印在尸体里的艾德玛菲拉被激活了。”
新城望向舷窗外,雨水冲刷后的新宿街头,残留的菌毯碎屑正被水流带走,露出满目疮痍的城市轮廓:
“永冻层本来将它封印了千万年,但报告称过去30年间,北极的冰层范围明显缩小,全球变暖正在加速解封。就算现在重新把它们冻回去,要不了多久,随着冰层继续融化,它们还是会复活。”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这一次的新宿事件,也只不过是一次前期预兆罢了,就已经让人类筋疲力尽。我们用了酶解剂这种针对性武器,下一次,这样的招式恐怕就没用了吧?”
“这还只是预兆吗?”丽娜的声音有些飘忽,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难道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彻底消灭、根除艾德玛菲拉?”
宗方副队长看着她,语气沉稳地反问“绝望了?”
“等用尽所有方法,再说绝望的事情吧。”
居间惠队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脸上却露出一抹沉稳的微笑,说
“比起还未真正领教过艾德玛菲拉恐怖的我们,那些曾经亲历过一次黏菌浩劫、从远古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家伙,可比我们更不想看到它们卷土重来,赢得胜利。”
新城脸色古怪地看向雷达屏幕上飞速逼近地面怪兽群的巨大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