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竞马场·草地赛道〕
八月末的雨从早上就开始下,到现在也没停。草地被雨水浸透了,一脚踩下去,水就从草缝里渗出来。
三炮站在闸门前,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雨丝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闸门位置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她左右看了看,两边的赛马娘都已经就位。有穿黑色长筒袜的,有穿白色半筒袜的,也有直接光着腿的。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
「这场地可真够呛。」旁边一个棕色短发的赛马娘小声嘀咕。
三炮没接话。她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发令员举起了旗子。
闸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赛马娘都冲了出去。三炮起步不慢,但左右两边的对手更快,几乎在瞬间就形成了包围的态势。前后左右都是人,她被夹在中间。
比赛才刚开始,这种包围还不算太紧。要是到后半程还这样,那就真的麻烦了。
三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被限制的感觉。
第一个弯道就在眼前。赛道因为积水变得湿滑,踩上去能听见噗嗤噗嗤的水声。大部分赛马娘都选择稳扎稳打,在弯道处稍微收速,避免滑倒。
但三炮没有。
她在进入弯道的瞬间,突然向右侧偏了一点。离心力带着她的身体外倾,刚好从右边两个赛马娘之间的缝隙穿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就像早就计算好了一样。
冲出包围后,三炮没有减速。她反而加快了脚步。
雨水打在她脸上,草地的积水被踏得飞溅。每跑一步都要比平时多用几分力气,但她不在乎了。什么比赛策略,什么体力分配,她现在都不想管。
她只想往前冲。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三炮选手从包围中脱出!她选择在弯道加速!这个决定很大胆!」
三炮听不见解说。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脚踩在湿草上的声音。雨水让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能看清前方的赛道。
弯道过半,她已经领先了半个马身。
积水越来越深。有一段赛道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水洼。三炮没有绕开,她直接踩了过去。水花溅得很高,打湿了她的比赛服。
体力的消耗比她预计的要快。草地本来就费劲,加上积水,简直就是在泥潭里跑步。
但她没有慢下来。
弯道即将结束,直道就在前面。三炮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力量都用在了冲刺上。四步,她只用了四步,就从弯道冲进了直道。
身后传来其他马娘的脚步声,但已经追不上了。
三炮回头看了一眼。第二名离她至少有五马身的距离。
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场比赛的对手,似乎没有预想的那么强。亏她还紧张了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
现在距离终点还有八百米。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距离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她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个技能,那个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固有技能,一直没有发动。
今天也没有啊……
她能感觉到体力在下降,腿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急促。但技能就是没出来。
「该出来的时候不出来。」三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无所谓了。就算没有技能,赢下这场比赛也足够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领先优势已经扩大到七马身。
终点线越来越近。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变得清晰起来。三炮调整了一下呼吸,做最后的冲刺。
冲过终点线时,解说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三炮选手!以七马身逃的绝对优势获胜!太厉害了!」
三炮慢慢减速,最后停在赛道边。她站立场上,无明显大喘气,仿佛没有遭受多大的体力消耗。
雨水还在下,打湿了她的头发。
工作人员拿着毛巾跑过来。三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然后看向观众席。瞬哥应该在那里,但她一时找不到。
记者们已经围了上来。话筒和录音笔伸到她面前,问题一个接一个。
「三炮选手,请问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感想?」
「在那种恶劣的场地条件下,你为什么选择在弯道加速?」
「领先那么多,你事先有预料到吗?」
三炮直起身,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她看着这些记者,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太麻烦,不如随便说点。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真假,能应付过去就行。以后要是有人追问,就说自己记不清了,比赛完太累,脑子一片空白。
就这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说场地确实不好,但大家都一样,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说弯道加速是临时决定的,觉得有机会就试了。说没想过能领先这么多,只是尽力去跑。
回答得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记者们低头记录着。有一个女记者挤到前面,她穿着浅灰色的外套,看起来比其他人年轻一些。
「三炮选手,我是月刊《Twinkle》的记者,乙名史悦子。」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三炮点点头。心想这记者倒是挺有礼貌的。
乙名史悦子翻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你在弯道脱出包围时,用了离心力原理。这是曼波训练员教的,还是你自己想到的?」
三炮愣了一下。这问题有点专业。
她想了想,说:「就是觉得应该那样做,没想太多。」
「第二个问题,最后八百米,你明显放慢了速度。是体力问题,还是在保留实力?」
「体力确实消耗很大。」三炮如实说,「草地加雨水,很费劲。」
「第三个问题。」乙名史悦子抬头看着她,「你的固有技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今天没有发动,这对你的比赛策略有影响吗?」
三炮这次真的愣住了。
这记者怎么知道她的固有技能?还知道今天没发动?
她盯着乙名史悦子看了几秒,然后说:「你问得还挺细。」
「因为我是专门负责赛马娘报道的记者。」乙名史悦子笑了笑,「我研究过所有参赛马娘的资料。」
三炮心里有些不爽。这种被人摸透的感觉,她不太喜欢。
她决定给这记者出点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