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留学生活十分的平静,椎名立希坐在伦敦出租屋的窗边,窗外是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一封来自日本的邮件推送了一条新闻——「传奇偶像三角初华告别演唱会『致永不结束的夏天』今日举行」。
立希的心猛地一抽,一种莫名的空洞感蔓延开来。为了驱散这奇怪的情绪,她戴上耳机,随手点开了学院资料库里的“经典英国民谣合集”。一阵熟悉而凄美的前奏响起,是那首《Greensleeves》。
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啊,我的爱人,你待我不公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如此无礼地将我抛弃
For I have loved you well and long,
只因我爱你如此深且久
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沉醉于与你相伴的欢愉
几乎是在旋律流入耳膜的瞬间,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小豆岛上的海滩,一位金发少女赤着脚,哼唱着这首古老的曲调,海风掀起她白色的裙摆和金色的短发,眼神哀伤却带着对她独有的温柔。
“Hatsune……,是谁……?”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伴随着一阵心脏被撕裂的剧痛。泪水模糊了视线,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个夏天,小豆岛,玫瑰庭院,人鱼石的传说,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背着她回家的温度,交织的呼吸与体温,冰冷海水中最后的拥抱……所有被封印、被篡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起了全部。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出屋,一边奔跑一边用颤抖的手购买最早一班返回日本的机票。什么英国留学生活,什么光辉未来,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她的世界,早在那个谎言编织的夏天,就只剩下一个名字——Hatsune。
与此同时,东京巨蛋。
三角初华站在舞台中央,数以万计的荧光棒为她挥舞。她穿着初次以“SumimiのUika”身份登台时的打歌服,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谢谢你们还记得我。这是最后一首歌,叫做《谎言之夏》。”
没有伴奏,她清唱起一段从未公开过的旋律,歌词直白而残酷,诉说着囚禁、遗忘与一场被世界否认的爱情。
“这首歌,献给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人。也献给我们……那个短暂、悲伤,却是我生命中唯一真实的夏天。”
她深深鞠躬,在粉丝们不舍的哭喊声中,决绝地转身,永远地告别了舞台。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瑞士的信件抵达了丰川家律师的手上。丰川祥子以冷静清晰的笔触,声明放弃丰川家的一切继承权,并已完成移民手续。“那里的天空很高,”她在信的末尾写道,“足以让我忘记过去的阴影。”
初华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她继承了庞大的资产,包括那座小豆岛上,承载了她太多痛苦与唯一甜蜜的别墅。她没有选择留在东京,而是简单地收拾了行装,如同归巢的候鸟,独自返回了小豆岛。
她成了那座空旷别墅真正的主人。每日修剪玫瑰,眺望大海,在日出与日落中,陪伴着那段永不褪色的记忆。
飞机降落在东京以后,立希便立马买了一张前往小豆岛的船票。此时她的心中只有名为Hatsune的金发少女。
当她再次踏上小豆岛的土地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奔跑着,穿过熟悉的坡道,越过那片曾经救起初华的海滩,一路冲向那座西洋风格的别墅。
庭院的白色的尖顶在夕阳中熠熠生辉。
“Hatsune——!”
立希站在紧闭的雕花铁门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着,声音因奔跑和激动而嘶哑。
“Hatsune——!!!是我!Taki!!我回来了!!」
别墅内,正坐在窗边凝视着夕阳的初华,猛地捂住了嘴。是幻听吗?是又一个因思念而产生的残酷梦境?
她颤抖地站起身,踉跄着跑到阳台。
铁门外,那个熟悉的黑发少女,正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泪水、悔恨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正直直地望向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初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推开大门。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深情地凝视着对方,仿佛要将失去的空白一眼填满。初华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她不敢相信地摇着头。
“Taki……你……都想起来了吗……还是……我的梦……”
立希的泪水终于决堤,她走上前,用力地将初华拥入怀中,紧紧的,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不是梦……Hatsune,不是梦……”立希的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那个夏天,我们的夏天……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体温,嗅到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初华终于相信这不是她的幻觉。她回抱住立希,在她肩头失声痛哭,三年来的委屈、绝望、思念,都在这个拥抱中宣泄而出。
“找到你了……Taki……”
立希捧起初华的脸,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然后,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涩和泪水的苦涩,但更多的,是跨越了生死与遗忘的、失而复得的甘甜。
在那座曾经是牢笼,如今是家园的别墅里,在玫瑰的簇拥下,她们的夏天,终于不再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