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余笙仙灭门净莲寺归来,罗宗源授任她巡检司都指挥使之后,她便在灌江府城和五里岗之间往来频繁。
巡检司就相当于警局+地方民兵部队,在灌江府内,是个看着不大权力不小的官职。
人一旦有权有势,所谓亲朋好友、故旧知心便不请自来,起初还只是本地的富商巨贾,以及衙门里上级下官,全都赠来好礼。
余笙仙也出手阔绰,送礼的,不分贫富贵贱全都回礼,遭难的,不论男女老幼全都相助。
一来二去,她就在灌江府里闯出好大名声,自灌江府到锦官城,蜀中一带,都传言出了个“及时雨”岷江小余使君,不管你是文人侠客,还是官绅百姓,遇到了困难,只要心诚意切、情况属实,她都照帮不误。
半个多月过去,谈到余笙仙,如果行走蜀中的江湖中人,都抱拳道一声“义薄云天”。
寻常百姓,也便津津乐道,说她乃是天上星宿转世,先说是武曲星君,又说是北斗星君,后来还传言她是调戏嫦娥被贬下界的天河水军大元帅,北极紫微大帝帝女云云。
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看在她是张清夷身前红人,也刮目相看,时常让自家小姐夫人的到隐心庵里拜谒宴饮。
却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余笙仙不仅仅是武艺惊人、仁义无双,眼界也十分开阔,上知秦皇汉武,下通海外四夷,就连那东瀛日本、西土身毒、黑衣大食、泰西大秦,全都说的绘声绘色,叫人叹服。
而且余笙仙前世还是五年制中医学在读,虽然手艺烂的只会摸一摸脉说“滑脉,有喜了”,但她理论知识过关啊!
寻常伤寒感冒、失魂多梦、体虚多病、护肤养颜的,她也都能指点一二,引来不少漂亮姐姐都来隐心庵小聚,平日里胭脂里来、水粉里去的,快哉快哉。
只可惜张清夷觉得她不干正事,隔三差五叫她来城隍庙萨宝府,传授功法、指点学问,又教她将障眼法、水池火沼神兵炼法,全都掌握熟练了。
常常指点晚了,就叫她在城隍庙里留宿。
反正隐心庵也是送舒在操持,巡检司更是有李伯正这个不辞辛劳想要赎罪的牛马。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来学习吧!
起初小余姑娘还略感不好意思,时间久了,只觉得此事平常,晚上学久了,那就携手揽腕、共赴罗帷,上床休息吧!
这一日清晨,她也照例在张清夷床上醒来,张清夷一早煮了八宝粥。
这年头的八宝粥和后世不一样,不是甜的,乃是咸的,还是肉粥。要是想吃素的、甜八宝粥,还不想自己做,那得腊八节里等寺庙里施粥。
余笙仙吃了粥,又去帮张清夷扫洒庭除,去买了许多佐粥小菜。
吃完饭,她就在书房里盘坐观望朝霞紫气,修行华辰三奔玉诀,又趁着天色尚早,打了一套金刚禅。
正是从圆明和尚身上炼化出来的功法。
金刚禅是一套护身的贴身短打功夫,包括拳法“一拳法禅”、掌法“罗汉伏魔”、桩功“韦陀横杵”、音功“狮子吼”诸多。
金刚禅每个部分的法门,又有各自修行法门,是直指八品的上乘修行法。
八品有四大炼,炼精血的称之为“汞血银髓”,炼皮肉的称之为“金肌玉络”,炼五脏的称之为“水火仙衣”,炼真气的称之为“周天吐纳”。
寻常人任意炼成一炼,就能以此为根基,到八品圆满,再打通所谓“玄关一窍”,就到七品了。
但《金刚禅》和《天遁剑法》都是同时指向多炼的,金刚禅同时炼皮肉、五脏,天遁剑法则同时炼五脏、真气,这样的就算“上乘法”。
但天底下,像是余笙仙这样,同时修几个法门的,十分罕见。
倒不是什么真气冲突之类的妙妙设定,只是每个人都精力有限,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没人有那么多功夫。
她不一样,她手上还有一百零八年的妖魔寿元。
但当前还是以突破九品,灌满她九个任督大穴为主,剩下的可以稍稍往后放。
余笙仙心思一动,又往天遁剑法里投入70年寿元。
..........
【第一年,你运起早已熟练掌握的天遁剑法,收敛心神,堕肢体,黜聪明,人我两忘,任由吐纳法吸纳天地真气于身内,心思由体内真气牵着运转】
【第十年,你水磨工夫,填满第五个大穴“玉枕关”,体内真气绵绵不绝,肘后飞起一道白光,直上脑后。】
【第三十年,真气填满第六大穴“百会关”】
【第三十八年,得益于你观气法熟稔,天目自开,仅仅八年就灌满第七大穴“天目关”】
【第六十五年,真气填满第八大穴“膻中关”】
【第七十年,你臻至圆满,自然撑开八个穴位与下丹田所连接的任督脉,九个丹田如龙如象,气象恢弘】
.......
【可用寿元:56年(自身寿元18年+吸收寿元38年)】
【当前境界:九品(圆满)】
推到九品圆满比余笙仙预料的要快得多。
她本来以为至少要一百年的寿元,才有希望摸到圆满。
但修行功法,不是孤立的,她炼成的其他法门,在修行天遁剑法时也会带来一些裨益。不过修行速度还是慢了点。
她从踏入九品,到九品圆满,用了整整一百五十五年......
余笙仙抄起自己那柄玛瑙嵌金横刀,这些天里她又把横刀放到火沼里祭炼七天七夜,如今已经彻底祭炼完成,刀锋处寒芒扎眼。
一刀划过手臂,却好似砍在丝绸或者琉璃上,被一层光滑的覆体真气偏折开。
她又将刀刃平放按在掌心,向下用力一压,这才感受到一股痛处。
但抬起刀刃一看,掌心刚被划破的伤口,只有细细一条,甚至都没出多少血,刀口只没入一点,就好似遇到了莫大阻力,不能深入了。
她又在刀刃上传输真气,又在自己手臂上一划,这才感受到一股剧痛。
如果敌人没有踏入九品学会练气,或者说没有经过祭炼的兵器,恐怕连破她防都做不到了!
余笙仙十分欢喜,收了刀,又去不远处药堂,买了些金疮药、茯苓霜之类的,要给自己手臂和手心敷药。
那药堂里正有个穿着葛麻短衫的少女,姓苏,名叶,字子叶,年芳十七,身长五尺,头上插着花簪,腰间悬着葫芦,也颇有修行,已经是八品修行人了,因此在萨宝府这边做些医药诊疗的生意。
见到余笙仙自己来药堂,苏子叶稀奇道:“小余使君来了。怎么不见张家娘子?”
余笙仙道:“我自己过来买些药。”
“是受伤了?哪个胆大包天的,来捋小余使君虎须?”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正是操练兵器,一不小心伤着了。”
“过来,把袖子挽起来,我给你看看。咦,你体内经脉怎么回事?”
................
苏氏药堂里,苏子叶正让余笙仙到后面床上躺着时。
门外远处墙角,正有个游方僧人打扮的尼姑,带着一顶布帽,拄着禅杖,看向药堂里余笙仙,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疑惑。
这尼姑看了片刻,身后远处又走来个披着灰布衲衣的老和尚,两束眉毛好似长柳叶,他左右各自一个手持金刚杵的沙弥,正四处寻找什么。
尼姑感受到身后忽然升起的威胁,扭头一看,摇身一变变做个花枝招展的绿衣少女,连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