菽鸢的名字叫做菽鸢。
青白色闪烁着微光的长发入瀑布般垂在身后,又粗又厚的眉毛显得她略有些不太聪明。
少女紧攥鸡蛋大小的豌豆,双目紧盯远处的森林,随后猛的抛出。
嗖!
林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炸声。
那不是真正的爆炸。
那是棕熊的上半身被熔岩豌豆蒸发时的声音。
“棕熊吃人,那几个老登居然当做无事发生,甚至还让警署那边把猎人们的枪支扣留了。”
菽鸢扛着铁锹走进林子,刨了些土盖在豌豆滚下的岩浆上,随后便扬长而去。
她突然有些想念自家女管家还在世的日子。
女管家的名字叫丰川瑞穗,有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儿,在月之森念书。
可惜自己是花咲川的,和她的女儿并不在一起读书。
把玩着手里的豌豆,她一边思索一边向着家里走着。
直到她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唤。
“不可以!”
“刚才那样太危险了!你是在寻短见吗?不可以这样desuwa!”
菽鸢有些疑惑的偏过头去,随后她便看见远处的蓝发少女紧握住灰发少女的手腕,而灰发少女轻轻的摇了摇头。
祥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激,慌忙松开紧握高松灯的手掌,噔噔噔后退了两步,随后平复了下窘迫的心情。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上去自然些平稳些:“那个,我叫丰川祥子,请问你呢?”
“我,叫高松,灯。”
少女怯怯的回答。
灰发少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她抬起头,又猛的低下头。
“我在,赏花。”
“樱花,从树上落下来,我伸手,接一下。”
她又低下头呢喃着。
“你,受伤了,伤口,创可贴,我家里有……”
“啊,丰川同学,和我回一趟家吧,我家就在附近,可以贴创可贴。”
高松灯像是想到了什么了,对祥子做出了邀请。
一只雪白的手掌捏着碘伏递到了两人的面前。
“我是菽鸢。”
“愣着干什么,消毒啊。”
青白发的少女扭开药瓶,在祥子的伤处滴了几下,又从怀里掏出棉签,把药液涂抹均匀。
“这样就行了。”
菽鸢盖上盖子,把碘伏收好,打算离开。
“欸?”
灯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哦对了,别让伤口沾水。”
菽鸢回头嘱咐。
“谢谢你,菽同学。”
祥子慌忙向着菽鸢感谢了起来,不知是什么心态,她又补充了一句。
“请问菽同学可以陪我一起去高松同学的家里吗?”
……
菽鸢同意了她的邀请。
“你的房间很有趣呢。”
祥子环视着灯的房间,不由感叹出声。
她捧着一个笔记本,“这是歌词吗?”
“欸?歌词?”
灯不由有些好奇。
“高松同学,可以把牛奶换成白开水么。”
菽鸢张嘴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我不喝除水之外的饮品。”
菽鸢解释。
“高松同学,菽同学,等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祥子带着兴奋,语气神秘。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辆迈巴赫便停在了高松灯家的门口。
三人走出房门,一位中年侍者动作娴熟的打开后座车门,带着恭敬邀请三人入座。
车内,祥子像是在强忍笑意,两肩一抖一抖的抽搐着。
高松灯则非常的拘谨,双手搭在膝盖上,偷瞄一眼左侧的祥子,又偷瞥一眼右侧的菽鸢。
车子缓缓驶入丰川家的庄园,高松灯透过车窗,看着眼前华丽的建筑和修剪整齐的花园,眼中带着惊讶于不安。
不过,这在菽鸢的眼中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头一次坐迈巴赫这种便宜车让她有些新鲜,丰川家的庄园对她来说也还没有自家厕所大,在灯眼中如城堡的宅邸对她来说不过是老破小,反倒为她添加了一份新鲜感。
来到音乐室,祥子坐到了房屋中心的钢琴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她就弹奏了起来。
菽鸢也坐了过去。
随着高松灯崇拜的目光,菽鸢也伸出了手。
她不会弹钢琴。
不过,这是十分钟之前的事。
在看祥子弹了一曲之后,她已经算是勉强学会了怎么弹。
在祥子惊讶的目光中,菽鸢也弹奏了起来。
节奏有些许误差,指法也谈不上正确,甚至完全是磕磕绊绊,但她把刚才那首曲子完整的弹了下来。
“可以再弹一遍么?虽然之前没有接触过,但我想试试弹这个琴。”
菽鸢偏过头,看向祥子,祥子一愣,她刚才是说自己没有学过钢琴吗?可是她如果真的一点都没学过,又怎么能一上来能完整弹奏出整首曲子。
“当然可以。”
她又弹了一遍,还是像刚才一样动听。
“谢谢。”
这一次弹奏,菽鸢已经没有了什么差错,除去指法依旧错误,至少节奏已经是对的,弹奏也可以称得上是流畅。
祥子的表情逐渐呆滞。
这下她相信了菽鸢是第一次接触钢琴。
“对于没有基础的人来说,”
“天赋差的人想要完整弹奏这首曲子大约要三到四个月,天才通常只要一个月,叶甫格尼·基辛这种怪物需要一周。”
“也许天才只是见你的门槛。”
菽鸢又弹了一遍。
这次弹奏,已经可以称得上标准和正确了,整首曲子弹奏下来完全没有丝毫的误差,只是好像还缺少了些什么。
“菽同学。”
她深呼吸,压下自己的震撼。
“你知道李斯特和拉赫玛尼诺夫吗?”
“知道,天才。”
菽鸢歪了歪头。
“这俩和你比算天赋差的。”祥子这话说的很有些不情不愿。
“丰川同学和菽同学,好厉害……”
灯仍然似懂非懂的报以崇拜的目光。
“我想要组建一个乐队,小灯,还有菽同学,你们可以加入吗?”
“欸?”
“下次一定。”
菽鸢站了起来,她满脸笑容,粗厚的眉毛带着憨态,挥了挥手便走出了房间。
她对所谓的乐队并没有什么兴趣,对她而言,不如用这时间去把饥饿的棕熊赶回野外。
那些昏聩的老家伙不愿意为居民的安全考虑,那自己主动跑去驱赶棕熊,总该是能逼迫老家伙们下达猎熊政策的。
不过,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回家,毕竟太阳已经落山了,马上就到夜晚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