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这最艰难的一关通过了,父亲大人那边反而不值得一提。
实际上,娜塔莉甚至都没有打电话给对方。
当然不打才是正确的。父亲原本同意她留学,预计至少也得半年才可能回去,这要是才几个月不到,就说要返程,保不准会以为是她在国外受到别人欺负了呢!
到时候一怒之下,百分之百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国际问题,这绝对不是少女想要看到的。
反正是暂时用不着走人了啦!而且连母亲大人都打算留下来了,这回更加不会感到孤独了呢!
“诶嘿嘿嘿……”
想到这里,双手托腮,正在魂游天外的女孩再一次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呜哇——”
坦妮娅身体后仰,刻意摆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娜塔莉你这是怎么了?笑得好恶心诶!”
打从来到学校,对方就一直是这个模样了,着实有些古怪。
“讨厌!”
少女没好气的对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翻了个白眼,也亏得她从小接受的都是优雅的贵族教育,否则说不得要让对方尝尝什么叫“纳尔逊式锁”。
关于自己有可能被母亲带回祖国的事情,娜塔莉从来没跟这群朋友提起过,免得她们平白增添无意义的担心。唯一的知情者,就只有月下老师了。
也是因为某天发现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问了一下,她才不知不觉说出口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正是老师的这句话,让她有了一些底气,不至于乱了阵脚。
“嗯!”
娜塔莉蓦然发出了一声闷哼,面部肌肉也抽搐了几下。
老毛病又发作了。
“怎么了?”
月见樱站了起身,虽然没有像坦妮娅一样和对方打闹,但是她同样在关注着对方的。
毕竟今早娜塔莉的反应,确实不太正常。
“没什么,身体有点不舒服。”
少女摆了摆手,病情发作的初期,只是心脏仿佛被针轻轻刺了几下,有点痛,不过倒是并非忍受不了。
然而一旦拖下去,后面就要痛不欲生了。
“那赶紧去保健室呀!”
坦妮娅几人立刻围了过来,看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情况分明一点也不乐观。
“没事,我带有药的。”
那可是父亲大人找了数不清的名医,才造出来的药。可惜没办法根治,仅仅只能做到缓解痛苦。
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父亲总觉得亏待了她,哪怕是提出想转学去国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答应了。
其实少女觉得相当满足了的,父母双方感情上尽管有一点小问题,不过对于她的爱,绝对没有欠缺分毫。
“药在哪里?我帮你拿。”
坦妮娅是最为焦急的人,即便明白对方身体出问题和自己无关,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自己刚刚乱开玩笑。
“我自己来就行了。”
娜塔莉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就装着十来颗的药丸。
这东西造价特别的昂贵,有些药材,即使是晨曦公爵的能力,也只收集到了一小部分。再加上必须是发作的时候服用才有效,带得再多也没意义。
“给你水。”
蕾卡特琳娜递过来自己的保温杯,平日里大家吃的面包都没介意给其他人啃一口,不至于现在反而嫌弃水是别人喝过的。
“我来吧!”
作为同样长期服药的人员,月见樱更清楚怎么照顾病人。
将热水倒出来,感受了一下温度,她才把当杯子使用的瓶盖交给了娜塔莉。
“谢谢。”
少女小心抿了一口,发现温度正好,便没有迟疑,她立刻服下一颗药丸,和水吞进了肚子里。
“呼……”
等待了两分多钟,心脏传来的绞痛逐渐褪去,娜塔莉方才长松了一口气。
“我认为,你还是去一趟保健室比较好。”
看她的脸色依旧带着些苍白,普琳建议道。
“嗯嗯,没错,没错。”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女孩的状态,的确不适合跟着回教室了。
“这……”
作为一个勤奋好学的孩子,娜塔莉不愿意缺席任何一节课,更何况是早上的第一节。
“我会跟老师说的。”
坦妮娅拍了拍胸口,就这样把事情决定下来了。
“……好吧!”
娜塔莉唯有接受了安排,尽管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可毕竟是一番好意。假如固执的一定要回教室,到时候反而会让大家担心。
“我陪你一起去。”
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最后也只有月见樱陪同。
手指搭在了少女的手腕上,感受着那份略微表现得疲软了一些的脉搏的跳动。
“哥哥,娜塔莉她到底怎样了?”
见我好半天没作声,小樱的语气染上了一层不安。
“暂时没什么大碍了。”
我把手收回来,望向了这名和妹妹一个模样的女生。
“平时多长时间会发作一次的?”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
“具体有哪些症状?”
“主要是心绞痛,偶尔四肢无力,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出现了昏迷。”
好像是四岁时候的事情了,娜塔莉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只是听那些年长一点的下人说,当初家里乱成了一团,每天进出的医生甚至排起了长队,连御医都被派过来了好几位。要不是最终她不知为何又恢复了意识,那段时间恐怕有不少人要丢掉脑袋呢!
据说那时候的公爵大人,可是真的要发狂了的。
“……”
沉默了片刻,我展颜一笑。
“目前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我等下开点药,你回去后按时服用就行了。”
“好的,谢谢老师。”
纵然很想告诉对方自己不用被强制带走了,但是娜塔莉也知道,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件种事的时候。
“哥哥再见。”
“嗯,再见。”
拿好了药,少女再三道谢后才离开了。
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同样失去的,还有我脸上的笑容。
打开唯一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份我拜托别人做的基因检测报告。
“果然如此吗?”
一边阅读,食指一边无意识地敲打着桌子。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这样的结果,依旧让人感到难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意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