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渊的迷雾被喧嚣撕开，一场荒诞至极的“凯旋”正在进行。
林默骑在改装后的“船长”肩头——此刻的“船长”足有三米高，一身红白相间的马戏团指挥官戏服，头顶那顶可笑的尖顶帽随着步伐一颤一颤，手里挥舞的不再是热狗，而是一根巨大的、由梦境金属凝聚成的指挥棒。
在他身后，是整整三百名被“现实扭曲”改造过的“清道夫”。
他们不再是冷酷的杀戮机器，而是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马戏团成员。有的踩着巨大的金属高跷，有的穿着滑稽的灯笼裤，手里拿着由机枪变异而来的彩带喷射器，一边行军一边喷出绚烂的火花。
“前进！为了全人类的胃！”林默站在“船长”肩上，挥舞着双手，像个真正的马戏团团长。
渡鸦跟在他身边，虽然一脸无奈，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挂着笑：“林默，你确定这样能攻破‘蜂巢’？顾青舟看到这一幕，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这就是心理战！”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敌人越觉得我们是小丑，我们越有机会偷袭他们的……呃，服务器机房。”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蜂巢”外围那片由数据流构成的广场时，异变突生。
原本喧闹的背景音乐——那是林默随手变出来的欢快圆舞曲——突然戛然而止。
“船长”猛地停下了脚步，电子眼闪烁着红色的警报：“警告……重力场……异常。”
林默感觉脚下一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五彩斑斓的梦境色彩开始迅速褪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颜料。
“怎么回事？”林默跳下“船长”肩膀，警惕地环顾四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空旷的广场四周，突然升起了一道道高达千米的黑色合金墙壁。这些墙壁无缝衔接，瞬间将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立方体。
头顶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冷冰冰的全息屏幕。
“欢迎来到我的……屠宰场。”
顾青舟那优雅而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从四面八方灌入林默的耳朵。
林默猛地抬头，正对上全息屏幕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顾青舟！你干了什么？”林默怒吼道。
“没什么，只是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顾青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过家家’，那我们就来玩个更刺激的游戏。”
“船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检测……到……外部指令……”船长的电子音变得扭曲，“痛觉……模拟……开启……”
“不！”林默冲上前去，想要扶住“船长”。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现实扭曲”能力失效了。周围的梦境金属变得坚不可摧，仿佛被顾青舟彻底锁死。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无数个监控视角。
每个视角里，都是一具“清道夫”痛苦挣扎的身影。他们身上的马戏团戏服开始融化，露出了底下狰狞的机械骨架。而那些原本变成食物的肢体，此刻竟然开始长出锋利的倒刺和锯齿。
“林默，你把我的杀戮机器变成了小丑。”顾青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那我就让你看看，当小丑被逼到绝境时，会变成什么。”
“船长”的电子眼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他猛地推开林默，原本拿着指挥棒的手臂瞬间变回了液压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林默的胸口。
“醒醒！船长！”林默在千钧一发之际滚向一边，液压锤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火花。
“没用的。”顾青舟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我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在这个封闭的梦境里，他们要么杀光你们，要么……被我设定的痛觉折磨致死。”
“这就是你的计划？”林默爬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把他们变成疯狗？”
“不，林默。”顾青舟轻笑一声，“我是把他们变成……你的掘墓人。”
“轰！”
四周的合金墙壁上，突然打开了无数个射击孔。无数道激光束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林默和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清道夫”笼罩而来。
“船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转身，用自己的金属身躯挡在了林默面前。
“咔嚓——”
无数道激光束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船长！”林默目眦欲裂。
“快……跑……”船长的电子眼闪烁着最后的光芒，他转过头，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微笑，“饿……死我了……这次……是真的……饱了……”
他的身体在激光束中缓缓倒下，化作一堆废铁。
林默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船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彻底疯狂、开始互相残杀的“清道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青舟……”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
全息屏幕上的顾青舟优雅地举起茶杯，仿佛在进行一场下午茶的祝酒。
“游戏才刚刚开始，林默。现在，轮到你了。”
“轰隆——”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由纯能量构成的绞肉机缓缓降下，投下的阴影将林默完全笼罩。
在这个封闭的屠宰场里，林默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