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清晨,千早爱音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往身侧的热源蹭去,却发现本该躺着初华的位置空空如也,被窝已经凉了。她不满地嘟囔着睁开眼,发现卧室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窗外白得刺眼——下雪了。
"Uika酱——"爱音拖长音调呼唤恋人,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黏腻。
没有回应。爱音裹着被子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到床边,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是初华留下的便签:「去买早餐,很快回来。别光脚下床,地板很凉。」
爱音撇撇嘴,但还是乖乖穿上了毛绒拖鞋。她拉开窗帘,整座城市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像撒了一层糖霜。窗玻璃上结着冰花,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中间写上「A&U」。
正当她欣赏自己的作品时,公寓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爱音立刻丢下被子冲出去,迎面撞上提着购物袋、满身雪花的初华。
"哇!好冷好冷!"爱音刚碰到初华的外套就缩回手,却还是被初华身上的寒气冻得直跳脚。
初华无奈地笑了笑,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迅速脱掉沾雪的外套和靴子。她的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金色短发上还挂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
"怎么不多睡会儿?"初华搓了搓手,等体温回升才去碰爱音的脸,"今天要坐很久的车,会很累。"
爱音抓住初华的手贴在脸颊上:"因为Uika酱不在,被窝好冷。"她眨巴着蓝灰色的大眼睛,露出小虎牙,"而且今天要去小樽过圣诞耶!我兴奋得睡不着!"
初华捏了捏她的脸蛋:"先去洗漱,我热牛奶。外面雪很大,得多穿点。"
当爱音从浴室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牛奶和刚出炉的可颂,中间还放着一小碟草莓酱。初华站在衣柜前,正认真挑选着什么。
"Uika酱不吃吗?"爱音一边往可颂上抹果酱一边问。
"在车上吃。"初华头也不回地回答,手里拿着两件毛衣比对着,"Anon酱,今天穿这件高领的好吗?小樽比东京冷很多。"
爱音叼着可颂凑过去,看到初华手里是一件厚厚的乳白色高领毛衣:"可是那件好臃肿,拍照不好看..."
"会冷的。"初华皱起眉。
"那Uika酱要一直牵着我的手帮我暖手!"爱音趁机讨价还价。
初华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一个小时后,爱音被初华裹成了一颗圆滚滚的团子——高领毛衣外是加绒外套,再围上厚厚的围巾,毛线帽拉至耳际,手套用绳子串着挂在脖子上。粉色长发从帽檐下溜出来几缕,衬得她像只毛绒玩具。
"Uika酱把我包得像粽子..."爱音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声音闷在围巾里。
初华替她整理好帽子和围巾,最后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这样才不会感冒。"
新干线穿过越来越大的雪幕,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变成银装素裹的田野。爱音贴在窗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上结成白雾,她用手指画着各种图案。
"Uika酱,看!我画了我们两个!"她指着窗上一个长头发和一个短头发的小人。
初华从旅行指南中抬起头,微笑着看她:"很像。"
爱音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相机:"对了!我要拍下Uika酱在雪中的样子!"她对着初华咔嚓拍了一张,"Uika酱在阳光下是金色的,在雪中也是金色的,好神奇!"
初华被她奇怪的比喻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爱音顺势靠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Uika酱,到了叫我..."
当爱音再次醒来时,初华正轻轻拍她的脸:"Anon酱,到了。"
小樽的雪比东京还要厚,踩上去咯吱作响。爱音一下车就兴奋地冲向站前广场,在无人踩过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初华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粉色身影在雪中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们入住的是一家欧式风格的小旅馆,房间窗户正对着小樽运河。爱音一进屋就扑到窗边:"Uika酱!运河点灯了!好漂亮!"
初华放下行李,走到她身后。窗外,古老的运河两岸积雪皑皑,煤气灯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映在覆雪的砖墙上,雪花在灯光中缓缓飘落。
"休息一下就去吃饭?"初华问,手指轻轻梳理着爱音有些打结的粉色长发。
爱音却突然转身,眼睛亮晶晶的:"Uika酱!我们先去运河边散步好不好?就现在!趁天还没完全黑!"
初华看了看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又看了看爱音期待的表情,最终败下阵来:"...只能走一会儿,然后必须回来加衣服。"
运河边的雪景比从窗户看到的更加迷人。爱音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蹦蹦跳跳,时不时弯腰捧起一捧雪抛向空中。初华则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用相机记录下她每一个快乐的瞬间。
"Uika酱!帮我拍照!"爱音跑到一盏煤气灯下,摆出可爱的姿势。
初华举起相机,却发现爱音的鼻尖和脸颊已经冻得通红。她放下相机,快步走过去,摘下自己的手套,用温热的手掌捂住爱音的脸:"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嘛~再玩一会儿!"爱音撒娇道,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初华立刻皱起眉,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围巾,又给爱音裹了一层:"感冒了怎么办?"
"那Uika酱亲亲我就不会感冒了~"爱音眨着眼,小虎牙在雪地中闪闪发亮。
初华无奈地低头,在爱音冰凉的鼻尖上轻轻一吻:"够了吗?"
"不够!"爱音踮起脚尖,在初华唇上快速啄了一下,"这才够!"
初华的耳朵瞬间变红,幸好被头发遮住了。她牵起爱音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回去吧,我预约了七点的餐厅。"
晚餐是在一家当地有名的海鲜餐厅。爱音狼吞虎咽地吃着新鲜的海胆和帝王蟹,初华则优雅地用专用工具帮她拆蟹腿,把完整的蟹肉堆在她盘子里。
"Uika酱不吃吗?"爱音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看你吃就饱了。"初华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嘴。"
爱音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接过纸巾。当她低头擦拭时,初华悄悄将一个剥好的蟹肉沾了酱汁,递到她嘴边。爱音惊讶地抬头,随即开心地一口咬住。
"Uika酱喂的最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
初华轻笑,继续为她剥蟹。餐厅柔和的灯光照在初华的金发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爱音突然觉得,比起窗外的雪景,眼前的初华才是最美的风景。
第二天是圣诞平安夜,初华带爱音去了小樽著名的八音盒博物馆。古老的欧式建筑内陈列着成千上万个精美的八音盒,从古董到现代风格应有尽有。爱音像进入糖果店的孩子,在每个展示柜前驻足惊叹。
"Uika酱!这个好漂亮!"她停在一个星空主题的八音盒前,眼睛闪闪发亮。
那是一个深蓝色玻璃制成的八音盒,内部有细小的银色星星,转动发条时星星会随着音乐缓缓旋转,如同真实的星空。初华看了看价格标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要买吗?"她问。
爱音摇摇头:"太贵了啦,看看就好。"她拉着初华去看下一个展区,却没注意到初华回头深深看了那个八音盒一眼。
下午,她们去了小樽运河边的圣诞市集。尽管天气寒冷,市集却热闹非凡,每个摊位都装饰着彩灯和圣诞饰品。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和烤杏仁的甜香,圣诞歌声在雪中回荡。
"Uika酱!热可可!"爱音拽着初华来到一个卖热饮的摊位前。
初华买了一杯热可可,插上两根吸管。爱音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可可粉,像长了棕色的胡子。初华笑着用拇指帮她擦掉,却被爱音调皮地舔了一下手指。
"Anon酱!"初华羞红了脸。
"Uika酱的手指也是甜的,嘿嘿嘿~"爱音得意地笑了。
她们共饮着热可可,在运河边漫步。雪花落在她们的肩膀和发梢上,又很快融化。爱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Uika酱,是教堂!"
一座小小的哥特式教堂矗立在雪地中,尖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彩绘玻璃在夕阳下闪烁着梦幻的光芒。初华看了看手表:"平安夜弥撒快开始了,要去看看吗?"
教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温暖明亮。长椅上坐满了前来参加弥撒的当地人,空气中飘着蜡烛和松枝的香气。爱音和初华坐在后排,静静聆听管风琴演奏的圣诞颂歌。
当初华转头想对爱音说什么时,发现她正闭着眼睛,随着音乐轻轻摇晃,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烛光在她粉色的长发上跳跃,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初华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从胸口蔓延开来。
弥撒结束后,夜色已深。教堂前的广场上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装饰着无数彩灯。爱音拉着初华跑到树下,仰头看着闪烁的灯光。
"Uika酱,圣诞快乐!"她呵出一口白气,笑容比圣诞灯还要明亮。
初华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礼物。"
爱音惊讶地接过,打开后发现正是今天早上在八音盒博物馆看到的那个星空八音盒。"这...Uika酱什么时候买的?"她声音有些发抖。
"你去看其他展区的时候。"初华轻声说,"你盯着它看了,比其他八音盒久了一些。"
爱音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小心翼翼地转动发条,熟悉的旋律响起,八音盒内的星星开始缓缓旋转,如同被施了魔法的小宇宙。
"我..."初华罕见地有些局促,"我想说的是,无论春夏秋冬,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不仅仅是明年,还有后年,大后年..."
爱音没等初华说完,就扑上去吻住了她。这个吻带着热可可的甜味和冬夜的凉意,却比任何炉火都要温暖。八音盒的旋律在雪地中轻轻回荡,周围的圣诞彩灯在她们身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我爱你,Uika酱。"分开后,爱音轻声说,声音坚定而清晰,"不只是冬天,我想和你度过生命中的每一个季节。"
初华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爱音,像拥抱了整个世界的温暖。
回到东京的公寓后,爱音将星空八音盒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初华则整理出这次旅行的照片,添加到那本已经有些厚度的相册中。
"Uika酱,来看!"爱音突然喊道,指着窗外。
初华走过去,发现东京也下雪了。细小的雪花在夜空中飞舞,安静地覆盖着城市的喧嚣。爱音靠在初华怀里,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雪景。
"明年春天,"初华突然说,"我们去长野看樱花吧。听说那里的千本樱很漂亮。"
爱音仰起脸,眼中盛满星光:"只要和Uika酱一起,去哪里都好。"
初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相册在茶几上敞开着,定格了四季的回忆——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海滩,秋天的红叶,冬天的雪景。而更多的空白页,正等待着被新的旅程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