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千早爱音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初华常睡的位置只留下浅浅的凹陷。窗外天色才蒙蒙亮，一缕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爱音揉着眼睛坐起身，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叮当声。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初华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金色短发在晨光中像融化的蜂蜜般闪闪发亮。她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玉子烧，动作娴熟而轻柔。
爱音正想出声吓唬她，却看到初华拿起手机查看时间，然后快速熄灭了炉火，将做好的早餐装进便当盒。她的动作急切却不慌乱，像是在赶什么重要的行程。爱音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们去京都赏枫的日子。
"Uika酱～"爱音拉长声调，故意装出刚睡醒的样子推开门。
初华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便当盒差点掉在地上。"爱音？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她迅速将便当盒塞进背包，但爱音已经看到了。
"那是什么？给我的惊喜吗？"爱音蹦蹦跳跳地凑过去，小虎牙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初华的耳尖微微泛红："只是...简单的早餐。车上吃。"她试图转移话题，"快去洗漱吧，新干线一小时后发车。"
爱音却不依不饶地抱住初华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吸一口气："Uika酱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是换了新的洗衣液吗？"
"别、别闹了..."初华轻轻推她，却没用什么力气，"真的要来不及了。"
两小时后，她们登上了开往京都的新干线。爱音靠窗坐着，兴奋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时不时发出惊叹。初华则安静地翻阅着旅行指南，偶尔抬头看爱音一眼，紫色眼眸中满是爱意。
"Uika酱，便当！"列车刚开动不久，爱音就迫不及待地伸手。
初华无奈地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便当盒。打开盖子，爱音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玉子烧被切成枫叶形状，饭团用梅子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旁边还配了几片真正的枫叶作为装饰。
"Uika酱什么时候学会做枫叶玉子烧的？"爱音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
"上周你排练的时候，我看了些视频..."初华轻描淡写地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得意。
爱音突然凑近，在初华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最喜欢Uika酱了！"
初华的脸瞬间红得像便当里的枫叶，慌忙看了看四周。幸好周围的乘客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看手机，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小亲密。爱音则得意地咯咯笑起来，继续享用她的枫叶便当。
抵达京都时已近中午。一出车站，浓郁的秋意便扑面而来——路边的树木披上了红黄交织的外衣，微凉的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初华叫了出租车，报出一个爱音没听过的地址。
"我们不去岚山吗？"爱音疑惑地问。
"先去住处放行李。"初华神秘地笑了笑，"是个惊喜。"
当出租车停在一座传统日式庭院前时，爱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庭院大门掩映在火红的枫树之间，一条石板小径通向深处的和风建筑，院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漂浮的枫叶间游弋。
"这...这里是旅馆？"爱音瞪大眼睛。
初华点点头："我提前三个月预订的。听说这里的红叶是最漂亮的。"
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女性迎出来，恭敬地向她们行礼。初华用流利的京都腔回应，爱音惊讶地看着初华，她从不知道初华会说京都话。
她们的房间位于庭院最深处，推开纸拉门，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山坡上如火如荼的红叶林。爱音光着脚跑到窗前，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好美...像着火了一样..."
初华放下行李，走到爱音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喜欢吗？"
"太喜欢了！"爱音转身抱住初华，在她怀里蹭来蹭去，"Uika酱最好了！"
初华揉了揉她的粉色长发："换衣服吧，我们去岚山转转。晚上旅馆有怀石料理。"
爱音欢呼一声，立刻打开行李箱翻找起来。初华则从包里拿出相机，悄悄拍下爱音在红叶背景前手忙脚乱换衣服的可爱模样。
岚山的游人比想象中多，但初华似乎早有准备，带着爱音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参天的枫树在她们头顶形成一道红色的拱廊，偶尔有落叶飘下，像一只只燃烧的蝴蝶。爱音兴奋地跑来跑去，捡拾各种形状的叶子，很快手里就握了一大把。
"Uika酱！看这个！像不像心形？"她举起一片特别红的枫叶。
初华刚想回答，爱音却突然扑进路边一堆厚厚的落叶中，手脚并用扬起一片红叶雨。"哈哈哈！好软！Uika酱也来试试！"
初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爱音拉进了落叶堆。两人像孩子一样打闹，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碎叶，爱音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初华躺在落叶上，看着透过红叶缝隙洒下的阳光，突然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傍晚回到旅馆，老板娘告诉她们晚餐将在房内享用。爱音正想换回便服，初华却拿出两套浴衣——一套深蓝色绣银枫，一套粉红色缀金叶。
"穿这个？"爱音眨眨眼，"可是我不会系腰带..."
"我帮你。"初华已经换好了自己的浴衣，看起来挺拔而优雅，像从古典画卷中走出来的贵族小姐。
爱音乖乖站着，让初华为她穿衣。初华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布料之间，偶尔碰到爱音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当腰带收紧时，爱音忍不住"唔"了一声。
"太紧了吗？"初华立刻松了松。
"不是..."爱音低头看着初华熟练打结的手指，"Uika酱怎么会这么擅长穿和服？连腰带都会系..."
初华的动作顿了一下："...小时候学过一点。"
爱音还想追问，敲门声却打断了她们。晚餐送到了——精致的怀石料理摆满了整个矮桌，每道菜都像艺术品般精美，有些甚至装饰着可食用枫叶。
"哇！"爱音迫不及待地跪坐下来，却立刻皱起脸，"好痛...这姿势腿好麻..."
初华忍不住笑出声："可以稍微放松点，不用那么正式。"
爱音尝试了几种坐姿都不舒服，最后干脆半侧着身子。当初华优雅地小口品尝前菜时，爱音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远处的烤鱼，差点打翻汤碗。
"小心！"初华及时扶住摇晃的碗，汤汁还是溅了几滴在爱音的浴衣上。
"啊！对不起..."爱音慌乱地擦拭，却让污渍扩散得更大了。
初华叹了口气，起身拿来湿毛巾："别动。"她跪在爱音面前，小心地擦拭着污渍，然后重新为爱音整理松散的腰带。在这个距离，爱音能清晰地看到初华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柚子洗发水香气。
"Uika酱真的好厉害..."爱音轻声说，"知道去哪里看最美的红叶，会说京都话，会穿和服，懂得怀石礼仪...，"Uika酱为了这次旅行，做了很多准备吧？"
初华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爱音。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紫色眼眸深邃如夜空。
"...因为想看你开心的样子。"
爱音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突然伸手捧起初华的脸，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玉子烧的甜味和烤鱼的香气，不够浪漫却无比真实。
晚餐后，老板娘告诉她们旅馆后山有露天私汤，这个时段正好没人。爱音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初华带上毛巾和浴衣前往。
私汤隐藏在一片竹林之后，石头砌成的池子冒着热气，四周用竹帘半遮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和远处红叶的轮廓。爱音快速冲洗干净，抢先一步跳进温泉，发出满足的叹息："啊——太舒服了！"
初华则慢条斯理地冲洗身体，直到爱音不耐烦地催促才进入池子。她在离爱音稍远的位置坐下，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Uika酱离那么远干嘛？"爱音挪过去，靠在她肩上，"一起泡才暖和啊。"
初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伸手环住爱音的肩膀。温泉水滑过肌肤，蒸得两人脸颊泛红。一片枫叶随风飘落，正好浮在她们之间的水面上，像一颗小小的爱心。
"Uika酱..."爱音仰起头，水珠顺着她的脖子滑下，"吻我好不好？"
初华低头，轻轻覆上爱音的唇。这个吻比晚餐时的更加温柔，带着温泉的湿气和枫叶的清香。爱音的手攀上初华的肩膀，指尖触到她后颈上一处小小的突起——是个疤痕，以前从未注意过。
一吻结束，爱音好奇地摸了摸那个疤痕："这是怎么来的？"
初华似乎有些惊讶爱音发现了它："...秘密。"
"秘密？"爱音瞪大眼睛，"Uika酱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初华笑而不答，只是将爱音搂得更紧了些。月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银边。
回到房间后，初华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相册。爱音好奇地凑过来，发现里面全是初华为她拍的照片——春天在樱花树下转圈的她，夏天在冲绳海边泼水的她，今天在红叶堆里打滚的她...每一张都捕捉到她最灿烂的笑容。
"这些..."爱音翻着相册，喉咙突然发紧。
"我想记录下你所有的快乐时光。"初华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爱音的笑脸。
爱音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初华，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初华身上有好闻的柚子香和温泉的硫磺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窗外，最后一片红叶在月光中轻轻飘落，无声地坠入庭院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