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虹夏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脆弱。
作为结束乐队的鼓手,作为【下北泽的虹】的持有者,她是团队里的元气担当,是照亮阴暗角落的小太阳。即使在姐姐星歌失踪后,她也努力保持着笑容,组织大家开会,协调联合Live的细节,仿佛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但此刻,她蹲在姐姐公寓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泣不成声。
夏睦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他收到虹夏的羁绊波动求救信号——那是【下北泽的虹】能力暴走的前兆——就立即赶了过来。波奇酱和素世在楼下守着,防止其他人打扰。
"虹夏……"夏睦轻声开口,社恐让他想要逃离这种情感浓烈的场景,但羁绊可视化显示,虹夏身上的橙色丝线正在断裂。
那是极其危险的征兆。
"三年……三年前……"虹夏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抬起头,眼泪冲花了妆容,"姐姐不是独自逃出来的……她有一个乐队……一个四人乐队……"
她把日记本递给夏睦。那是星歌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逃亡途中写下的:
【七月十五日,今天是第三次演出。观众还是只有农场主派来的观测者。它们在看我们会不会按照剧本崩溃。阿明说她坚持不住了,她想放弃吉他。我不能让她放弃。】
【七月二十日,阿明消失了。被"回收"了。农场主说她是不合格的角色,需要回炉重造。美咲和玲奈决定逃跑,她们说知道一个废弃的剧院有通往现实的裂缝。】
【七月二十一日,只有我逃出来了。美咲和玲奈为了掩护我……她们被剧本傀儡抓住了。我听到了她们的尖叫,但我不敢回头。我是个懦夫。】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字迹被水渍晕染,可能是泪痕:
【如果有可能,我想再演奏一次。不是为了农场主,不是为了剧本,是为了她们。为了那个不完美的、被强行中断的Live。】
夏睦的手指在颤抖。他看到了星歌的过去——那不是英雄的逃亡,而是幸存者的愧疚。星歌不是一个人逃出来的,她 abandoning了她的队友,或者说,她的队友牺牲了自己让她逃脱。
而现在,农场主要把她抓回去"回收",就像是回收阿明那样。
"我要去救她。"虹夏突然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不是等三天后,不是等收割者降临。现在,立刻,马上。"
【警告:虹夏情绪状态不稳定。【下北泽的虹】有暴走风险。建议立即进行情绪疏导。】
绊酱的提醒在脑海里响起,但夏睦没有理会。他看着虹夏,看到了她身上重新连接的橙色丝线——那不是断裂,是重组,是觉醒的前兆。
【羁绊补丁植入】一双手从旁伸出,握住了虹夏颤抖的肩膀。是素世。她的粉金色眼眸中没有平日的温柔笑意,只有同为"保护者"的坚毅:"虹夏,我明白。那种……想要保护重要之人,却害怕自己不够强的恐惧。"她轻轻按住虹夏的额头,"但你看,夏睦君来了,波奇酱来了,我们都来了。这次,星歌前辈不会一个人面对。"
虹夏愣住了,她看着素世,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柔笑着、此刻却眼神锐利的少女。同为保护者,她们在这一刻产生了超越乐队的共鸣。
"好。"夏睦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去救她。"
【主角成长补丁】他想伸出手,却在半空停顿。社恐的本能在尖叫着让他后退,让他避开这场情感的风暴。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波奇酱为他挡刀时后背的温度,想起了素世展开【保护型结界】时那粉金色的光芒——那不是技能,是她们无论如何都要站在他身前的意志。原来,主动伸出手不是社交恐怖,是……羁绊的惯性。
他最终触碰了虹夏的肩膀。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有七个人,有音乐对抗体系,有十五分钟的窗口期。够了。"
虹夏看着夏睦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那右眼的银色泪痕在阳光下闪烁着,不再是诅咒的象征,而是抗争的印记。她看了看素世,又看了看夏睦,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虹夏擦掉眼泪,"我去叫大家。我们制定计划。"
"我去找时雨。"夏睦说道,"她说过星歌在废弃剧院地下。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十分钟后,所有人聚集在STARRY的后台。虹夏把日记本的内容告诉了大家,沉默笼罩了房间。
凉第一个开口:"废弃剧院……我查过那地方的资料。那是五十年前建成的,三年前确实有过一场神秘的火灾,之后就废弃了。如果那是星歌她们当年试图逃跑的地点,那地方很可能有农场主留下的……陷阱。"
"陷阱也得闯。"虹夏说,她的元气回来了,但带着一种锋利的质感,"那是我的姐姐。"
"我同意。"波奇酱罕见地第一个表态,"被、被困在记忆里的感觉……我知道那有多痛苦。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
"联合Live的准备工作可以先暂停。"素世说道,她的粉金色丝线稳定而坚韧,"救援优先。而且……"她看向夏睦,"如果能在救援中测试音乐对抗体系,对我们应对收割者也有帮助。"
"祥子?"夏睦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蓝发少女。
祥子抬起头,她的手里捏着一张旧照片——那是她从星歌的遗物中找到的,照片上是年轻的星歌和她的乐队,四个女孩站在废弃剧院门口,笑容灿烂。
"我要去。"祥子说,"【忘却的交响曲】可以切断记忆牢笼的控制。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想知道,她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星歌是怎么一个人背负着这些活下来的。"
喜多郁代举起了手:"算我一个!虽然我不像大家那么强,但……但我是结束乐队的一员!"
"七个人。"凉推了推眼镜,"正好符合音乐对抗体系的完整编制。"
夏睦站起身,右眼的银色印记与所有人身上的羁绊丝线共鸣。他看到了七条不同颜色的线汇聚在自己身上,然后延伸到远方——那是他们的目标,废弃剧院。
"计划是这样的。"他开口,声音不再颤抖,"我们潜入废弃剧院,找到地下牢笼,用【忘却的交响曲】切断星歌的记忆枷锁,然后用音乐对抗体系制造十五分钟的窗口期,带着她逃出来。"
"简单粗暴。"凉评价。
"但有效。"素世补充。
"而且,"波奇酱小声说,"我们没得选。对吧?"
夏睦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笼罩了下北泽。距离收割者降临还有二十四小时,距离救援时限还有六小时。
"对。"他说,"我们没得选。因为我们是乐队,是同伴,是……"
他顿了顿,找到了那个词:
"是彼此的羁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