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通、葵拉特还有卡斯邦登等人筹备未来的计划时,北方联军在南部的表现依旧是锐不可当,那些个宽阔的大平原跟分割开来的湖面简直成了前进的最好助力。
武力绝对碾压,兵力绝对碾压,情报绝对碾压。
在这三重碾压之下,南部贵族就算有几个如何应对进攻的聪明点子那也成了笑话。
而更令这南部贵族感觉到绝望的是,北方甚至没有对他们动全力..
与此同时的长城外围,拓殖队的先锋继续朝着亚伯利恩丘陵深处抵近,曾经在这里的十万亚人,在长城一战被荡平了有差不多二分之一后是实力大损,因此拓殖队一路上虽有损失,但相对于以往来说那是微乎其微。
对于收益来说那更是微乎其微了。
因为亚伯利恩丘陵一带的地图在这些勇士手里迅速更新的同时很多百年以前矮人时期的遗址也被发现了。
埋藏在里面的各种宝贝那简直是让人目不暇接。
而且这还是在几百年内亚人不断搜索的结果。
一想到亚伯利恩丘陵深处可能存在的各种宝贝,这些勇士们那是更有干劲了。
“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啊..”
卡尔可放下一封从帝国发来的赞美信。
信是吉尔克尼夫皇帝亲笔所书,措辞挺热情的,对圣王国如此迅速地平定内乱并且还驱逐亚人的壮举表示了由衷的祝贺与钦佩。
当然卡尔可也能从字里行间隐约感觉到一丝焦虑。
毕竟帝国的虫灾虽然到现在已经遏制了,但还未彻底平息呢,而圣王国居然已经在亚伯利恩丘陵开始迅速扩张了。
国比国真是..
气死人呢..
“指挥官,侯爵已经到了。”
女仆长艾薇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
卡尔可站起身,顺手将桌上一份关于长城外围拓殖进展的报告翻了过去。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地名,此刻还不适合让外人看到。
而随着她话音刚落,门帘被女仆长掀开,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走了进来。
他比卡尔可想象的要苍老许多。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岁月与风霜刻下的沟壑,但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穿着的样式朴素的深灰色长袍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紫色标志。
那是九色之紫的标记,也是他身上唯一能昭示身份的物件。
奥尔德雷德·克盖尔·格拉西亚·福斯特罗德·埃尔蒂。
九色之一,紫色。
当然名字长的让人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他们家族的紫色授予的实至名归,因为卡尔可知道在之前的几十年中,他们家族在南部不结党,不营私,不参与南北之争,甚至还努力达成着南北贵族之间的和解..
更早的时候,这个老人还跟他父亲一起那是并肩作战,
这是一个很值得尊重的老人。
奥尔德雷德走到卡尔可面前,缓缓且郑重地弯下腰去。
不是贵族觐见君主时那种程式化的躬身,而是一个老人发自内心的、沉重的行礼。
“罪臣奥尔德雷德·克盖尔·拉亚·福斯特罗德·埃尔蒂,叩见圣王女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却又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愧疚。
愧疚应该来源于现在才过来,不过这点卡尔可不怪他。
因为埃尔蒂家族所拥有的领地那是相当的分散,唯一一块连起来比较大的土地位于南部沿海一带,那里最近才刚刚收复。
按照前线舰娘所说,在收复的同一时间,这个老人就迫不及待的启程了。
“侯爵不必如此..”
卡尔可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她感觉到老人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请坐..您永远都是我的长辈,都是我父亲的朋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存在..”
她说完,一旁的神通会意的将椅子推了上来。
奥尔德雷德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卡尔可,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军营的操练声,整齐的呼喝穿透周围,昭示着北方联军此刻势如破竹的锐气。
“陛下..”
奥尔德雷德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臣此番前来,一是请罪,二是..想向陛下求证一件事。”
他轻呼一口气,静静的看着卡尔可。
“侯爵请说。”
卡尔可点了点头。
“臣偏居南方,却并非耳目闭塞,陛下在长城之外的壮举,在卡临夏的决断,臣都一一知晓,此次南方诸族叛乱,其罪当诛,其产当没,这是历次平定叛乱之后的常例..但是..这次参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些..是不是..这一次的没收,会扩大到所有的南部贵族呢?”
奥尔德雷德看着卡尔可。
卡尔可没有说话,透过眼角余光,她看到神通的嘴巴稍微动了动。
有水平。
这是神通对奥尔德雷德的看法。
确实有水平。
卡尔可心里想到。
她跟神通的谋划确实是准备没收所有贵族的土地,无论是否叛乱,因为这次没收更像是一种态度,毕竟都已经上升到圣战的程度了。
“侯爵..您这一路北上,有没有留意沿途的风景呢?”
卡尔可的声音很轻。
奥尔德雷德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臣来时走得匆忙,未曾仔细留意..只是..”
奥尔德雷德回忆着。
“太远的没什么印象,只是记得贺班斯外面河岸边立着的水车多了不说还比寻常水车大了好几倍..还有些地方竖着高耸的烟囱,挺多的不说还冒着白烟,臣不知那是什么,问过随从,他们也说不清楚。”
奥尔德雷德微微皱起眉头。
“侯爵,我称呼它们为规划化工业,我记着南方有些地方的农业已经达成一个地方生产粮食另一个地方卖的程度了吧,那些也都差不多,只是把农业变成了工业而已。”
卡尔可解释道。
奥尔德雷德点点头。
他理解了,也似乎意识到南方贵族失败的原因了。
武力只是表面,往深了看去那是底蕴。
生产的底蕴。
“侯爵,回到刚才的问题,我确实要没收南部贵族所有的土地,您是知道的,这次叛乱之后南北之间会怎样看待,这就是一个矛盾的来源,我对此是无能为力的,因为哪怕你们没有参与这次,南方这个名号跟你们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卡尔可表现出很无奈的姿态出来。
奥尔德雷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当然知道。
南方贵族勾结亚人背叛人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圣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参与叛乱的家族固然罪有应得,但那些没有参与的家族呢?在愤怒的北方军民眼中,在那些失去了亲人的长城守军家眷眼中,南方贵族这四个字本身就已经带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污名。
“臣明白..即便陛下不没收土地,以埃尔蒂家族在南方的根基,也未必能做什么..”
奥尔德雷德的声音苦涩起来。
“所以我给您准备了路。”
卡尔可从最底层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推到奥尔德雷德面前。
奥尔德雷德打开卷宗,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这是..”
他看着这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
但从一些细节可以看出这份计划书写的那是相当的规整。
安立奎你这个老头子,真是找了一个不得了的继承人啊..
“这是一份方案。”
卡尔可的声音平静,她指着计划书。
“那些没有参与叛乱的南方贵族,可以选择将名下土地作为抵押,换取国家发展公司的股份,您来路上的水车,烟筒,那些在未来都会为您还有您的家族提供源源不断的收益。”
她解释道。
奥尔德雷德的手微微颤抖。
“当然。”
卡尔可继续说道。
“如果有些家族不愿涉足这些他们看不懂的行业,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她从卷宗中抽出另一页纸,推到奥尔德雷德面前。
奥尔德雷德低头看去。
“以地易地,长城外围到亚伯利恩丘陵现在收复的地带现在正在拓殖,那些未曾参与叛乱的南方贵族,可以将名下的南方土地,以一比二的比例,兑换成长城外围的土地。”
她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奥尔德雷德脑海中沉淀。
“一换两?”
“一换两。”
卡尔可点头。
“但有一件事侯爵需要知晓,那就是这些兑换而来的土地,只有三十年的所有权。”
她提出要求。
“三十年?”
奥尔德雷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十年..在这三十年间,土地的收益按照六·四分成,六成归土地所有者,四成归国家..至于三十年后..”
卡尔可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太远了,我想不到太远的事情,还请侯爵见谅。”
她微微眯起眼睛。
奥尔德雷德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那几页纸上反复游移。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
“陛下..臣需要一些时间..”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臣这段时间会跟那些家族的人一起商量,此事关系重大,非臣一人所能决断的..”
他站起来深深鞠躬。
“那么..我就等侯爵您的好消息了。”
卡尔可说完,注意到奥尔德雷德有些欲言又止。
“您请说。”
她摊了下手,示意侯爵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陛下..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我听有些人说..他们派了一个刺客暗杀您..好像叫瑞迪尔..陛下可曾见到她?”
奥尔德雷德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没见过,我都没听说有这人。”
卡尔可很干脆的摇摇头。
确实没见过刺客瑞迪尔。
因为把一些南方贵族的信物交给她任由她去泼脏水后这个精灵已经是冒险者瑞迪尔了。
冒险者瑞迪尔正在亚伯利恩丘陵大冒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