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世界，深夜笼罩四野，连星光都被厚重的阴霾彻底吞噬。
断壁残垣在黑暗中沉默矗立，曾经繁华的都市早已沦为死寂废墟，只有风沙掠过坍塌楼宇的呜咽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一座高耸的尖塔顶端，一道漆黑身影蹲踞其上，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身形瘦削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宛如一只蛰伏在黑夜中的乌鸦，静静俯瞰着脚下的末日景象。
他左手随意提着一颗染血的头颅，发丝垂落，遮住大半神情，唯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肌肤，透出一股漠然的残忍。
忽然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他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
空气在他身侧泛起层层涟漪，一道虹色的漩涡无声展开，光芒流转不定，透露着诡异波动。
“是在呼唤我吗……”
男人低沉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
“不是【幻想塑造】，是和奈莫大人一样的存在吗……”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确认某种气息。下一刻，手腕轻甩，手中提着的头颅如同垃圾一般，被随手丢下高塔，在坠落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重重砸在废墟深处，发出一声闷响。
“正好无聊着呢。”
男人低笑一声，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兴味。
“既然如此，就去看一下吧——希望这次的回报，能让我满意。”
他迈步踏入虹色漩涡，空间剧烈震颤，掀起的气流猛地掀开他的兜帽，露出鲜红的眼眸以及凌乱张扬的漆黑短发。
身影一闪而逝，漩涡随之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
天命空港，休伯利安甲板。
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琪亚娜一只手紧紧抓着芽衣的脖颈，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悬在半空。
芽衣双脚离地，呼吸困难，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片刻之前，她眼见琪亚娜被律者意志吞噬，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出手，甚至不惜向体内的雷之律者力量借权，雷电缠绕刀刃，全力攻向昔日同伴。
可所有攻击，都形同虚设。
她挥出的雷电，在靠近琪亚娜周身的瞬间，便被凭空展开的空间裂缝尽数吞噬，连一丝余波都无法触及。
她引以为傲、历经无数战斗打磨的剑术，在对方轻飘飘的挥手间轻易弹开。
从头到尾，琪亚娜都只是站在原地，如同看待蝼蚁一般，冷漠地观察着她的一切反抗。
仿佛只是在确认，眼前这点微弱的力量，究竟值不值得自己认真。
直到玩腻了，才随手一击，将她彻底制服。
芽衣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朝着琪亚娜的方向伸去，声音破碎嘶哑：
“琪亚娜……”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双冰冷到令人绝望的金色瞳孔。
里面没有熟悉的倔强，没有温暖的笑意，没有丝毫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影子。
只剩下空之律者独有的傲慢、漠然，以及对一切生命的不屑。
就在这时——
“轰！”
一枚炮弹呼啸而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射向琪亚娜侧身。
琪亚娜连头都没有回。
她身后轻轻展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炮弹在触及裂缝的瞬间便被彻底吞噬，连爆炸都未曾发生，直接消弭于无形。
她缓缓回头，望向炮弹袭来的方向。
布洛妮娅握身形紧绷，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忍，身边的重装小兔炮口还弥漫着硝烟，她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顿地喊道：
“琪亚娜……放开芽衣姐姐！”
她依旧不愿相信，昔日一起欢笑、一起战斗的伙伴，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琪亚娜眼神微动。
布洛妮娅身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塌陷，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她腹部轰然炸裂。
“呃——！”
布洛妮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这股无形之力狠狠轰飞，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无聊。”
空之律者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傲慢。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在她眼中，不过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连让她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手腕一甩，将芽衣狠狠甩飞出去。
芽衣的身体在甲板上滑行数米，撞在一堆破损的机甲残骸上才停下，浑身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浑身无力。
“不要再藏着了，还有什么花招一起使出来吧，蝼蚁们！”
空之律者扬声呼喊，声音穿透狂风，传遍整个甲板。
休伯利安号舰桥指挥室内，爱因斯坦紧盯着战场投影，额角渗出冷汗，指尖微微颤抖。
还是被发现了。
为了寻找进攻时机，她特意下令让潜伏在甲板周围的泰坦部队开启光学迷彩，保持静默隐藏，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
爱因斯坦发动了命令：“泰坦部队，解除隐身，全员进攻！”
命令下达的瞬间，空之律者周围的数十台重型泰坦机甲解除光学迷彩，轰然现身。
漆黑的装甲泛着金属冷光，巨型炮口对准中心的少女，能量核心闪烁着危险的橙红色光芒，随时准备发动毁灭性轰击。
这些凝聚了逆熵最高科技的战争兵器，是人类对抗崩坏的核心力量，联手之下，对付审判级崩坏兽都没有问题。
可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泰坦，空之律者的金色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烈的憎恨。
“开火！”
数十台泰坦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高密度能量炮弹如暴雨般朝着空之律者袭去，空气被高温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整片甲板都被火光笼罩。
芽衣瘫坐在残骸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不由向前伸出手。
空之律者冷冷地望着袭来的炮弹洪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战场上格外清晰。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空之律者为中心，圆形范围内的一切，尽数静止。
呼啸的炮弹停留在半空中，保持着飞行的姿态，能量光芒凝固不变；泰坦机甲定格在开火的瞬间，炮口的火光不再跳动，机械关节停止运转；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静止在空中。
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舰桥内，爱因斯坦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快速分析着数据：“不可能……空之律者的档案中，从未记载过这种能力！”
她迅速做出判断：对方可能固定了整片空间，消除了所有外力作用，让范围内的物质与能量彻底进入绝对静止状态。
这代表着对方已经完全支配了那片空间。
这种对空间与规则的操控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认知中律者的极限，近乎神明。
“四分五裂吧。”
空之律者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裁决一切的威严。
话音落下，静止的空间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划痕，如同玻璃碎裂的纹路，蔓延至每一枚炮弹、每一台泰坦机甲的身上。
下一刻，静止解除。
半空中的炮弹轰然炸裂，火光冲天；甲板上的泰坦机甲顺着空间划痕，瞬间崩解成无数金属碎片，零件与残骸四散飞溅，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片般脆弱。
整片甲板，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芽衣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在熊熊火海的映衬下，空之律者缓步向她走来，白色衬衫被火光染成橘红色，金色眼瞳冰冷如霜，一步步逼近，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空之律者抬手，右手化作手刀，直直刺向瘫坐在地上的芽衣胸口。
她要夺回曾经被赋予的，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芽衣闭上双眼，绝望笼罩全身。
“住手！”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空之律者的手腕，硬生生止住了她的攻势。
空之律者眉头微蹙，转头望去，对上了一双鲜红的眼瞳。
蓬莱寺九霄。
她不知何时已然抵达战场，周身环绕着细密的绯红粒子，红色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冷冽。
与此同时，一阵狂风骤然卷起。
温蒂瞬间出现在了芽衣身边，拉住她的手臂，带着她瞬间远离对峙的二人，退到安全区域。
【现在你眼前的不是琪亚娜，应该也不是西琳。】
天启的声音在九霄脑海中回荡，带着凝重与警告，【虽然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不要想着可以靠语言唤醒她。】
“我知道了。”
九霄轻声回应，心神紧绷。
在赶来的路上，天启在意识空间中联系了她，简单给她说明了情况。
她向九霄诉说了，那个可能的未来，即为琪亚娜成为律者，然后姬子牺牲自己换回琪亚娜的未来。
尽管九霄心中有疑惑，天启为什么知道那些未来，之前她给她看到的那些画面，为什么她会知道。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她也不再多问，而是询问了天启破局的方法。
时间回到现在。
她手中的触感骤然消失。
空之律者身形一闪，出现在九霄十米开外的地方，金色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
“又一个蝼蚁，报上名来。”
九霄抬手，召唤出武器，银红相间的刃身流转着绯红能量，她挺直脊背，声音清亮：“蓬莱寺九霄，未来的救世主大人，给我记住了！”
不知为何，九霄有种既视感，好像是如同命运一般。
之前她在灵魂深处与赫的纠缠中，自己不断折磨着赫，同时，赫的碎片也融入了她的体内。
尽管她无比排斥，但是她也因此能力得到了更好的理解与进化。
现在的她，面对觉醒的律者，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
拜托了，温蒂。
……
另一边，温蒂扶着虚弱的芽衣，快步来到受伤倒地的布洛妮娅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布洛妮娅面色苍白，腹部的伤口不断渗血，意识还算清醒，却无力起身。
温蒂立刻连线了指挥室。
“学园长！芽衣姐姐和布洛妮娅都受伤了！请马上安排救援。”温蒂语气急促，同时，她想起了之前九霄的嘱托。
“还有，你有没有带之前赫学姐带回来的那种治疗女武神身体的崩坏能清除剂？”
这就是之前九霄嘱托她的事情。
尽管没有完整的“弑神之枪”，但是，如果九霄得到药剂再使用能力进行解析，说不定能够得到救治琪亚娜的方法。
虽然发生了很多变数，但是，一定不能让那个未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