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
“嗡嗡嗡!”
两只怪物一瞬间交缠在一起,撕咬,爪击,巨力碰撞的闷响震得周围建筑微微颤动,响彻东京的吼声几乎要撕碎夜空,血液如雨点般飞溅,落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没有精密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野兽之间源于本能、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
格鲁茨巨大的身躯狠狠压在纤细的螳螂古洛菲尔身上,沉重如山,就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脆弱的树枝上,几乎要将那虫躯当场压断。
“那就是蝗虫古洛菲尔吗!?”
一条看着那狰狞扭曲、完全没有半分人形的怪物,心脏猛地一沉,很难想象,它和曾经那个温和又执着的本乡苍,居然是一体的。
“蝗虫古洛菲尔,也被我们称为一号,第一个被发现的古洛菲尔。”
冰川沉声说道,同时举起天蝎座,对着格鲁茨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格鲁茨厚重的皮毛与坚硬的皮肉上虽然没有半点伤害,却也成功激怒了它,分散了它的注意力。也就是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一号猛地弓起身体,朝着格鲁茨的侧颈狠狠咬去,锋利强大的口器如同合金刀刃,切开厚实的皮毛,直直咬在了跳动的颈动脉上。
“哗啦啦!!!”
鲜血瞬间喷溅,仿佛一座血色的喷泉,染红了整片夜空。
可对于古洛菲尔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害根本不值一提。格鲁茨狂吼一声,巨头猛地回转,一口狠狠咬在一号的侧腹,巨力如同液压机轰然碾压,一号的侧腹部外壳瞬间崩裂,软肉与脏器被生生咬碎。
望着一号渐渐落入颓势,身体不断崩解,一条立刻举起摩羯座,手指长按扳机,能量回路疯狂轰鸣,能量再次汇聚,并且比之前更加猛烈。在枪口处,黄色能量呈闪电状噼啪喷涌,恐怖的威压席卷四周。
巨大的动静和恐怖的能量波动再次吸引了格鲁茨的注意,它下意识转头望去。也就是趁着此时,一号一只腿狠狠蹬地,地面瞬间裂开细纹,另一只腿对准格鲁茨那充满脂肪与肌肉的腹部,脚上锐利的倒刺带着全力,狠狠刺入血肉深处。
“fire!”
随着一条松开扳机,摩羯座发出一道清脆的机械音,粗大的黄色能量光束直直朝着缠斗中的两只怪物冲去。
“吼!”
格鲁茨瞬间意识到这能量的致命恐怖,慌忙侧身想要逃开。然而就在这时。
一号那双如同弹簧般早已蓄力到极致的腿也彻底爆发,恐怖的力道将地面震得开裂,刺入格鲁茨腹部的那只腿猛地贯穿其身,同时不顾一切地将它推向那道恐怖的黄色能量。没有完美的配合,没有丝毫犹豫,只是一号本能的、想要与格鲁茨同归于尽的疯狂。
“轰隆隆!!!!”
黄色能量直直命中格鲁茨,一号也顺带被彻底波及。强大的能量撕碎格鲁茨的皮毛、血肉与骨骼,也将一号的下半身直接焚烧殆尽,化为飞灰。
“轰隆隆!”
巨大的能量掀起一阵刺眼的恐怖亮光。随着这一炮的结束,维尔的能量彻底耗尽,解除了变身,虚弱地倒在地上。而格鲁茨的下场则更加凄惨。
巨大的能量将它直接轰飞出去,斜半个身体都变得焦黑碳化,空气中散发出阵阵脂肪与血肉烧焦的刺鼻恶臭。但关键时刻它的躲避还是起到了作用,至少,它还活着。
而一号,反倒成为了最惨的一个。身体里积蓄的能量在第一次重组身体时就消耗大半,又被格鲁茨咬碎半个身子,甚至还硬挨了一记必杀炮。此时的它,就只剩下半截身躯,无力地瘫在血泊之中。
“我去解决格鲁茨!”
冰川沉声说道,丢给一条两根针,一根是麻醉剂,另一根是能量补充剂。紧接着骑上摩托,朝着格鲁茨猛冲了过去。
此时的格鲁茨已经彻底无心再战,艰难地爬起身,朝着阴暗的街道处狼狈爬去,同时身体上缓缓覆盖一层保护色,一点点融入漆黑的夜色。
而G3则立刻开启热成像,在后方紧追不舍。
另一边,一条拿着两根针管,缓缓走向一号。
此时的一号,即便只剩下半截身躯,依旧在痛苦地挣扎着,啃食着地上的碎石碎屑,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血液和肉块,不管是自己的,还是格鲁茨的,统统疯狂地咽下,只为维持住最后一丝生机。
看着眼前地上仅剩半截、却还在疯狂进食的一号,一条心中一阵五味杂陈,不知该说是庆幸,还是悲凉。
好在,至少苍活了下来。
可活下来的代价,是变成这样一只恐怖狰狞、不再像人的怪物,真的值吗?
回忆,毫无预兆地汹涌浮现:
大概是四年前,一条因为一桩案件,恰好碰到了本乡苍。那时的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接手的都是一些无人问津的小案子,甚至有的时候一连几个月都没有案件可接,只能每天吃着最便宜的泡面,勉强果腹。下班后骑着老旧的单车回到偏僻的乡下老家,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照顾年迈体弱的奶奶。
“你为什么要做律师啊?”
那时的一条,随口问道。
“啊?因为我想成为[正义]啊!我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很诚恳,也很单纯的话语,苍的回应干净又明亮,就仿佛幼稚园里的小孩。
对未来抱着毫无杂质的憧憬。那份眼神里的光,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烫。
后来,他见过苍越来越多的不甘与愤怒。
“为什么那种恶人只需要在监狱里待几年就行了,那那些受害者呢!他们算什么!!!”
还记得,有一回,苍和一条聊天时,压抑不住地愤怒嘶吼,那时他的脸上满是偏执的渴望,渴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个真正有名望的律师,手握力量,亲手惩戒那些逍遥法外的坏人。
再后来,现实一点点磨掉他身上所有的光。
命运往往都是可笑而残忍的。在苍两年的咬牙努力下,他终于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律师,可他脸上的笑意,却在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少、直至彻底消失。
无数[恶人]拿着一笔笔肮脏的钱款递到他面前,嘴上低声祈求,让本乡苍帮他们争取减刑、脱罪。
“哗啦啦!”
满天的罪恶与钞票一同飘散,本乡苍愤怒地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着那些丑恶的嘴脸砸去。
“恶心!!!”
他几乎扭曲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吼出。
满天的钞票飘洒满地,那些恶人们的嘴脸,统一由一开始的卑微祈求,迅速化作愤怒、不屑与轻蔑,骂骂咧咧地捡起钞票,转身离开。
过不了几个星期,新闻上便会传来有关于这些人的判决。
几年,几个月,甚至,无罪释放!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本乡苍愤怒地推翻整张桌子,无数案件资料飘散一地。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让人窒息的不公与愤怒。
那名为‘正义’的词语在他心中、在他脑中疯狂炸响,他发疯似的想要追寻,想要守护。
可每次到最后,被偏袒、被保护的永远是恶人。对于那些破碎的受害者家属而言,那点微不足道的赔偿,又有什么意义?伤痛不会消失,死亡不会逆转,公道永远不会到来。
而将本乡苍的人生彻底碾碎、彻底扭转的,还是一年前的一桩案件。一桩他永远不想提起,却日日夜夜在他脑中疯狂回放、挥之不去的案件。
三对中年夫妇面无表情地推开事务所的大门,这一次,他们不再和其他人那般一进来就面带笑脸,而是从头到尾,都写满了冷漠与不屑。
他们的孩子,三个高中生,不,准确地说,是三个魔鬼。曾在学校中强行侵犯了某个女同学,但他们的家长颇有背景,不过是几句话,几张钞票,就让他们轻易免除了牢狱之灾。
而这一次,那三个高中生变本加厉,丧心病狂,将那名女同学活活淹死在池塘之中。
当本乡苍了解完案件全部经过的一瞬间,他出奇地冷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缓缓拉开抽屉。
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正静静地躺在其中,那冰冷的刀锋就如同苍此时的心情,格外的冷静。
‘既然法律惩戒不了你们,那就让我来。
他在心底无声地念着,缓缓将手伸向冰冷的匕首。
但也就在这时,一条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滔天的杀意与愤怒,被强行冲散大半。
几分钟后。
“什么玩意!”
“耍什么脾气。”
“还什么京都律师界的一颗新星,呵呵……”
三对夫妻满脸嘲讽地走出事务所。窗户边,本乡苍死死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掌死死攥在窗台上,指节发白,鲜血缓缓流淌而下。
从儿时起,他便一直执着地渴望正义,相信正义。
而现在,他只渴望一种全新的、能真正执行的正义。
如果我有力量……
他转头看向墙面上的海报。
两张发黄破旧的海报。
脑海中,空我的身影浮现。
那依旧是六年前的事了。
“要是我也有空我那样的力量就好了!我一定会让这个世界一尘不染!”
但此时的苍,并不知道,两个星期后,更加悲惨的事真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