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某些奇怪的材料的特殊味道,在凯尔推开地牢厚重石门的瞬间扑面而来,让他感到有一些不适,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他对这座隐藏在家族宅邸之下的地牢毫无记忆,仅有的印象来自祖父口中的一两句提及。当初还是孩子的他,不可能涉足这种地方。
将地牢建在领主府正下方,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荒诞。但想想这片领地上的其他特殊之处,这让这件事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凯尔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前行着。两侧墙壁上,镶嵌的魔石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冷光,驱散了黑暗。
这一幕倒让他想起上一世那些声控灯。原理?算了吧,魔法这玩意儿,他想深究也搞不明白。
石阶尽头,一面巨大得超乎寻常的金属门拦住了去路。门扉顶端,一颗深红色的宝石忽然亮起,无声地扫视着来者。几秒后,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大门内部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缓缓向两侧开启。
地牢的全貌终于展露在凯尔眼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远超他的预期。巨大的金属栅栏隔开的,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个为某种庞然巨物准备的囚笼。每一间都宽敞得足以容纳一头巨人或者巨龙之类的存在。
“这是用来关什么的?”
凯尔自言自语道,显然对于地下室的存在本身产生了怀疑。
零星几间正常尺寸的牢房夹杂其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他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就算真抓到了符合这种尺寸的“客人”,该怎么从那狭窄的入口弄进来?难道要先拆成块,再运进来重新组装?我去,原来还要自己拼。
这离谱的设计让他一阵无语。但地牢已经杵在这儿了,总不能花大价钱拆掉。等等……上千个?凯尔目光扫过那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牢笼,终于发现了这座地牢的违和之处。这规模,难道把整个领地的地下都掏空了?这绝不可能。
除非……涉及空间拓展魔法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想到此处,凯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想到建造这巨型“停车场”可能耗费的、足以让他开局轻松许多倍的天文数字,如今却毫无用武之地,他就感到一阵心酸。
至少眼下,这宏伟的地牢不过是个占地巨大、浪费资源的金属坟墓。也不知道这些用魔法加固的牢笼够不够硬?不过,既然砸了这么多钱,想必不会太差。
凯尔漫无目的地走在寂静得过分的通道里,脚步的回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正当他觉得这地方除了大就是空旷,再无特别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一间靠近角落的牢房。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牢房中央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枚……蛋?凯尔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这玩意儿哪来的?埃尔不是说这扩建后的地牢从未启用过吗?难道还是充话费送的?他靠近牢门,透过粗壮的栅栏仔细观察。那枚蛋足有半人高,通体覆盖着某种混沌的色彩,卡不清具体的颜色,表面闪烁着某种难以描述的奇怪光芒。无论怎么看,这玩意孵化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凯尔心中疑惑更甚,瞬间想到了那个神出鬼没的大魔女。
他毫不犹豫地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笼间回荡:
“奥兹,这是什么蛋?”
果然,奥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从是栅栏在说话,又像是在凯尔耳边低语:
“哦?这个呀……里面的小家伙可是非常有趣呢。等它破壳,你就知道啦。”语调轻快,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凯尔只感觉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希望的,追问道:
“……别卖关子。这蛋是你放在这儿的?”
“哎呀,虽然我很想说是我的功劳,”奥兹的声音带着遗憾,“但很可惜,不是哦。这大概是……你那位亲爱的祖父大人,留给你的‘惊喜’吧?”
祖父?凯尔心中疑惑变得更深,因为祖父留给他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提及这玩意。龙族(如果真是龙的话)的孵化动辄以年、甚至百年计……但既然是祖父留下的,总归不能置之不理。他尝试着触碰牢房的栅栏——没有锁,或者某种无形的禁制已经解除?栅栏无声地滑开了。
踏入牢房,一股奇异的、类似能量场般的压制感瞬间笼罩全身,但对凯尔似乎影响甚微。他走到那颗巨大的蛋前,弯腰,尝试将它抱起。出乎意料,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感觉更像是在抱一个密度极高的水球。他调整了下姿势,稳稳地将这枚来历不明的“祖父遗赠”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牢房。
沉重的脚步声沿着螺旋阶梯向上,最终消失在石门之外。死寂重新降临这座庞大而诡异的地下空间。
那枚被凯尔抱走的巨蛋,在凯尔的怀中,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凯尔察觉到了一点,他停住了脚步,似是在等待蛋的再次晃动,不过等了好一会,蛋都没有后续的动静。
“难道是错觉?”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带着这个蛋离开了牢房,并将其随便放在了一个火炉旁边,按照常理来说,这样应该可以加快孵化速度的吧……大概?
随后他就将这个蛋暂时抛到脑后,打算继续去处理一些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