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之时。
由乃动了。
不是她自己动,是那些荆棘藤蔓再也压抑不住进攻的欲望,带动着她动的。
无数根藤蔓倾泻而出,从四面八方而来,铺天盖地的想要将那个银白色少女钉死在地。
“呦呵,第一次见二阶段,看来是走对了。”
琪亚娜没有躲避,继续向前。
有了棒球棍的加入,她再也不需要担心攻击时候被划破伤口。
第一根藤蔓擦着她的脸颊飞过,但被琪亚娜一个侧闪将其斩断。
紫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试图将琪亚娜染成其他颜色,但在喷溅的过程中她便已不在原地。
第二根直接被琪亚娜正面击碎,不是用振刀,而是把握住怪物攻击时机和落点,直接以球棍破开藤蔓。
从前面喷洒而出的汁液几乎将琪亚娜每一个落点计算。
但依旧无用,琪亚娜从容地从汁液雨中走了出来,就连校服上都不沾半点液体。
琪亚娜没有停止过步伐,她继续向前冲刺。
十五米。
十米。
由乃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那些藤蔓的攻击也越发的密集。
但琪亚娜仿佛沉浸在自己舞台的舞者,以优美的身姿将向她袭来的藤蔓一一斩断。
汁液横飞之中宛若下了一场小范围的暴雨,只是这暴雨中每一滴雨都会要了她的命。
而在由乃神采奕奕的眼中,琪亚娜脸上始终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
脚上的步伐始终不曾停歇,就连手中的球棍都像一柄雨伞,琪亚娜便是雨中漫步的绅士。
从容优雅,却又片叶不沾身。
“好帅!”
这是囚禁于高塔的公主,由乃。
【“好帅!”】
这是受限于意识世界的前任骑士,虫虫。
“一定要赢啊,琪亚娜。”
这是被战争迷雾遮挡视线,不清楚战况如何的外场芽衣。
而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
作为‘反派’的藤蔓既要保护核心处由乃的安全,还要应付眼前比祂还邪门的存在。
于是等琪亚娜贴近到十米以内位置时,藤蔓毫不犹豫地斩断外侧所有的联系。
畸形的翅膀由外侧开始延伸,生长。
三四团如手腕般粗细的藤蔓向着琪亚娜的方向砸去。
在空中如螺旋般交织,融合。
最后汇聚成一只粗壮的植物手臂,五指收拢成拳,蓄力砸向琪亚娜。
又是一次毫无意外的弹反斩杀后,琪亚娜从破碎手臂的缝隙中穿过。
等待她的,是早已凝成四只‘手臂’的由乃。
不,应该说是新诞生的崩坏意志了。
可能是由于拟似律者的特殊存在,也可能是因为刚刚诞生的缘故。
这次的崩坏意志不像芽衣那般产生新的人格,只能退居由乃控制的藤蔓上。
“管你这的那的。”
复杂的情况琪亚娜也不想去辩驳,而对于这新生的意志她也懒得去人格修正。
“既然是崩坏意志就打得你不敢出现,你要是之后还敢出来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听着琪亚娜这霸道的话语作为律者核心的由乃眼神更加明亮。
而作为崩坏意志的藤蔓反而有些怯懦的退后了一些。
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藤蔓恼羞成怒地对琪亚娜发起总攻。
就像是为了遮掩产生的那微不足道的恐惧一样疯狂。
砰--
一根植物手臂破碎,紫黑色的液体喷溅。
砰--
又一根。
砰、砰、砰--
琪亚娜挥舞着球棒将藤蔓一根根敲碎。
植物手臂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生长,只是琪亚娜消灭的速度永远比她快一些。
像砍柴一样,一根又一根地砍。
那些藤蔓从一开始还能遮挡住琪亚娜的身影,到现在只能一点点收缩自己的防线。
藤蔓的攻击明显变慢了。
当愤怒散去,掩盖着的怯懦便无限放大。
怪物!
这是藤蔓的想法。
本想靠庞大崩坏能将对方耗死的藤蔓,却发现对方似乎有无穷尽体力一样变态。
最开始祂是抱着戏谑的想法玩弄这个有趣虫子的。
毕竟那神乎奇迹的手段要是一旦落入祂的手中,就连外面站着的那个冒牌律者,也不是祂的对手。
只是这种想法在对方如机械般清理掉祂藤蔓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更让祂感到害怕的是当祂发现这点的时候,自己所能掌控的崩坏能已经不足以和她对抗。
藤蔓手臂生成得愈发简陋,最后又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普通藤蔓状。
与之对比的是琪亚娜的进攻愈发激烈。
现在的步伐已经如闲庭信步一般轻松。
直到棒球棍悬于一根可怜的藤蔓头顶时,藤蔓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崩坏能来维持外表的存在。
直到球棒轻盈地在祂头上点了一下之后,看着眼前依旧精神饱满的琪亚娜。
祂顿时晃了神。
在简单的思考过后,略微不甘地看了由乃一眼。
随后便慢慢退回由乃的身体,用最后一丝力量维持着由乃的存在。
弥漫在空中的崩坏能逐渐散去,外围那层迷雾消失后也露出芽衣那担心的模样。
笼罩在千羽学院的阴霾就此散去,悬浮在空中的由乃也缓缓落地。
由乃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自己重新回归了温度的身体,紧接着便将视线死死地放在琪亚娜身上再也不移开。
刺眼的光芒终于突破阻挠将昏暗的学院重新照亮。
光芒落在由乃脸上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那双眼睛。
那双紫红色的竖瞳,之前由冰冷与疯狂组成的如野兽般的瞳孔开始褪去。
茫然,困惑,空洞,这些曾在她眼里出现的事物开始褪去。
憧憬,激动,迷恋,这种属于人的感情重新在她的眼底深处涌现。
当那道光终于充满整个瞳孔的时候。
紫红色褪去了。
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颜色变淡了。
从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紫红色变成如霞光般柔和的浅紫色。
瞳孔的形状也在转变。
那属于野兽的竖瞳,缓缓地变圆,像是一个被强行锁上地门终于被推开。
当那双眼睛终于恢复正常之后,随之到来的便是止不住的泪水。
不是哭,而是涌。
不是伤心,而是开心。
那憋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了怎么表达的感情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
温暖的手掌覆盖在由乃的小脑袋上,打乱了她的头发,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球棒的主人依旧是那充满自信,带给人无限安全感的笑容。
风从远处吹来,将两人的裙摆吹动。
很轻,很暖。
像是在说: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