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飞车的站台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被阻拦在警戒线边缘的,除了惊魂未定的普通游客,还有两个极其扎眼的黑衣男人。
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伏特加显得十分暴躁。
他看了一眼手表,手掌下意识地向怀里摸去:“大哥,交易的时间快到了,条子太碍事了,干脆……”
“闭嘴,伏特加。”
银色长发的琴酒压低了黑色的礼帽,冷冷地打断了小弟的蠢话。
在众目睽睽之下、且有大批警察在场的游乐园里拔枪袭警,那是只有三流蠢货才会干的事。
琴酒抬起头,那双如同孤狼般阴冷、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正朝他们走来的白川修。
“警官。”琴酒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我们和死者根本不认识。既然那位小侦探都已经说了,嫌疑人是和死者同乘一辆车的那几位女士。我想,警方应该没有理由继续限制我们的自由了。”
一股无形的杀气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
跟在白川修身后的高木涉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双腿甚至有些不听使唤。
这是普通人面对沾满鲜血的顶级杀手时,生物本能的恐惧。
虽然高木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黑衣组织的王牌杀手。
然而,直面这股杀气的白川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系统的【绝对理智(低级)】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将所有负面的心理压迫感统统屏蔽。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气场的银发杀手,危险程度还不如前世毕业答辩时坐在台下的地中海导师。
白川修面无表情地掏出警用笔记本,按动圆珠笔。
“有没有嫌疑,是警方查过之后说了算的,而不是侦探。”白川修声音平稳,“既然两位当时也在云霄飞车上,属于第一现场的直接目击证人,警方需要进行例行登记。”
他抬起头,公事公办地看着琴酒:“姓名?年龄?职业?目前在东京都的常住地址和联系电话?”
伏特加猛地踏前一步,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凶光大作:“你这混账条子,敢查我们……”
琴酒伸手拦住了伏特加。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心率平稳得如同死人般的年轻警察,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黑泽阵。32岁。自由职业。”琴酒冷冷地报出一串假身份,“暂住地址是米花町五丁目的一家旅馆,没有固定电话。”
“黑、泽、阵……米花町……”
白川修低着头,故意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书写着,甚至还停下来甩了甩圆珠笔,仿佛笔没水了。
“字迹必须工整,不然回去录入档案的时候会被课长骂的,请两位多体谅一下基层警员的难处。”
白川修头也不抬地说道。
琴酒的下颌肌肉微微绷紧,墨镜下的伏特加更是气得牙根痒痒,但偏偏对这种“合规合法”的行政拖延毫无办法。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刻板程序拖延核心反派,打乱原著节奏。】
【专属奖池阶段提升!追加:格斗精通碎片x1。】
听着脑海中美妙的提示音,白川修终于合上了笔记本,让开了一条路:“感谢配合,如果后续案件有需要,警方会传唤两位的。”
琴酒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带着伏特加头也不回地快步没入人群的阴影中。
看着黑衣人离去,白川修并没有放松。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警戒线的另一侧。
毛利兰脸色苍白,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警戒线边缘的那个熟悉身影。
女孩的眼眶里还打着转着泪水,今天本来是庆祝新一夺冠的约会,却遭遇了如此恐怖的事件。
她现在的眼神中透着本能的依赖和期盼,只希望那个平时总是自信满满的少年能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别怕。
然而,工藤新一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一只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眼神像雷达一样在死者的几位女伴身上扫视。
他的整个世界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破解谜题”的亢奋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情感呼唤。
毛利兰默默地看着工藤新一专注的背影,读懂了那份忽视。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但她很懂事。
她没有出声抱怨,也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将头靠在毛利小五郎的肩膀上,轻声说道:“爸爸,我没事了……”
感受到女儿的失落和委屈,毛利小五郎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随后抬起头,看向工藤新一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而此刻的工藤新一,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暗流涌动。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刚才目暮警官从死者女友的包里搜出了一把带血的菜刀。
“不对……用菜刀在高速行驶的云霄飞车上切断人的脖子,这在物理上根本做不到!”工藤新一在心中暗自推理,“凶手绝对不是死者的女友!这把刀只是粗劣的栽赃!”
“如果不是刀……那就只能是利用了过山车的速度和轨道!”
工藤新一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猛地转头,看向死者的另一位女伴——那位练过体操的瞳小姐。
他注意到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绝对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在风中高速移动导致的迎风流泪!
“我明白了!是滑轮诡计!凶器一定是带有滑轮的挂钩和钢琴线!”
“挂钩不可能被带走,一定在案发后被扔在了后方的轨道上!”
推理完成,工藤新一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趁着毛利小五郎正在安抚小兰,他矮下身子,悄无声息地准备溜出毛利大叔的视线,绕到云霄飞车后方的黑暗轨道去寻找那件决定性的物理证据。
只要找到挂钩,他就能完成一场完美的推理秀!
“很敏锐的直觉。”
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的白川修,在心里给这位名侦探点了个赞。
随后,白川修抢在工藤新一动身的前一秒,大步跨过了警戒线,径直走向了云霄飞车的后方轨道。
“白川老弟,你去那边干什么?”
目暮十三疑惑地问道。
“扩大搜索范围,目暮警官。凶手很可能把真正的凶器抛弃在了轨道附近。”
白川修头也不回地答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在心中默念:【现场痕迹固化(初级)】发动!
刹那间,白川修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纯粹的黑白。
而在这灰暗的视野中,几处刺眼的红光如同探照灯般亮起。
金属轨道侧面一道极其新鲜的细微勒痕。
草丛里散落的几颗断线的珍珠。
以及……
静静地挂在后方钢铁支架上,带着血迹的金属挂钩和一端缠绕着钢琴线的套环。
全都是系统贴心高亮出来的“施法材料”。
走名侦探的路,让名侦探无路可走。
白川修从警服口袋里掏出镊子和官方的透明物证袋。
他动作极其熟练且麻利,咔哒、咔哒几下,就将珍珠、挂钩和钢琴线全部扫进了袋子里,封好拉链,然后稳稳地塞进了自己那宽大的防风外套的内侧口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十秒钟。
做完这一切,他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
此时,工藤新一正好气喘吁吁地绕过栏杆,摸黑跑到了这段轨道旁。
名侦探的眼中闪烁着“真相即将大白”的兴奋光芒。
他自信满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经过严密物理计算得出的“抛物线落点”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那里除了几根在夜风中摇曳的杂草,以及冰冷的铁轨,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简直像被保洁阿姨刚刚用吸尘器清理过一遍。
工藤新一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趴在地上摸索了两下。
没有挂钩。
没有钢琴线。
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难道我的推理错了?作案手法真的不是滑轮效应?难道真的是用那把菜刀砍下来的?!”
面对空空如也的轨道,工藤新一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阴影里,白川修隔着夜色,看着那位怀疑人生的名侦探,伸手隔着外套轻轻拍了拍鼓囊囊的内侧口袋,嘴角露出一抹极具职业素养的微笑。
没有证据的推理,只是不负责任的幻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