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历41年3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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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莱特先生的说法，这里是泰坦级战舰不朽堡垒号的残躯，是旧文明为数不多的遗存，嗯……也是一座死去的城市。”
诺艾尔带着苏芙娜，缓缓行走在大街上，街道两侧的灯光稀稀落落，只能勉强照亮这座金属城市的轮廓。
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两者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可以判断旧文明的存在时间吗？”苏芙娜随口问道。
虽然苏芙娜自认为对星联诸国的文化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但这里的建筑风格却相当陌生。
在方与圆的世界里，些许不规则的曲线是如此惹眼，对称的金属森林中，路边的文化作品有些格格不入，这是一个很不协调的地方，也许只是她看到的太少了？苏芙娜看着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将自己的判断甩出了脑海。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苏芙娜所了解的艾拉族群并没有改造此处的能力。
“艾拉族群并没有所谓的文化底蕴，所以也无法很好的理解那些东西的含义，不过，他们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太协调，”诺艾尔赞同的点了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艘战舰，也就是不朽堡垒号，属于奈索利安联邦，其活跃时间大概是一千二百万年之七百万年之前。”
“欸？”苏芙娜有些惊讶。
“奈索利安联邦，”诺艾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道：“联合会有过记录吗？”
“有一些，但不多，而且大都是数千年前的记录。”苏芙娜如实回答。
“能讲讲吗？”
“好。”
苏芙娜伸手摸了摸一旁的墙壁，温润的触感让她稍微有些失神。
“根据记载，联合会对奈索利安联邦的了解始于一块金属，一块带有部分生物特性的金属，诺艾尔，你应该也发觉了这座城市的异常吧。”
“你是指流体金属？”
“流体金属？挺贴切的名字，那就叫它流体金属吧。”苏芙娜收回了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根据记载，当初那块流体金属被带回圣座时，甚至惊动了神明，因为那是我们发现的，第一种可以有效储存灵能的金属物质。”
听到这里，诺艾尔皱了皱眉，然后很快地舒展开来。
“虽然它可以有效储存灵能，但因为我们没有找到或制造更多同类金属，再加上，流体金属在长期储存灵能之后，会稳定产生一些负面的变化，我们也就逐渐放弃了对该类型金属的研究，直至大约八百年前。”苏芙娜有些唏嘘。
“你是指肃静战争？根据你的记忆，灰蛊天灾似乎也有类似的技术。”诺艾尔接过了话茬。
看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的诺艾尔，苏芙娜叹了口气，诺艾尔对翻阅了她的记忆这件事，还真是毫不避讳啊。
“没什么好掩饰的，反正你也知道，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苏芙娜一时语塞，随后叹了口气。
“唉，算了，就这样吧，我们继续，灰蛊风暴确实让我们想起了流体金属，但两者有一个最本质的区别，那就是对灵能的兼容性，灰蛊风暴对灵能是完全不兼容的，这也意味着它和流体金属毫无关联，会自我复制的微小机械并不是什么独特技术，相较于流体金属，灰蛊风暴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作为一个整体的协同性，你能理解吗？如果你看我的记忆足够多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们有信心以非灵能方式恢复蛇的运转，正是因为我们吃透了灰蛊风暴的这项技术。”
“因为你们有信心赋予机械造物并不完美的的生命，从而将蛇再度缔造成圣白联合会这一整体的一部分，是这个意思吧。”
“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这样的。”苏芙娜没有否认。
“继续，你还没有说奈索利安联邦的事情呢。”
“还不是你打断了我，”苏芙娜看向诺艾尔的目光带了些幽怨：“在一开始发现流体金属之后，我们也寻找过其它的痕迹，不过，除了那块金属，及其所在的遗址以外，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与其相关的事物。”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诺艾尔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
“嗯……奈索利安联邦的信仰是一颗流星？”苏芙娜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资料上只是对此做出了猜测，我们没有足够的数据样本去支撑这个猜测。”
“然后呢？”诺艾尔追问道。
苏芙娜两手一摊：“然后？没了。”
“没了？”
“没了，就算我们想研究，那也要有东西让我们研究啊，你看，同样是过去的文明，泽洛留下的东西不就比奈索利安多吗？”
苏芙娜很清楚的察觉到，在提到“泽洛”的时候，诺艾尔产生了灵能层面的波动。
“好吧，没了就没了，你想知道什么？”诺艾尔耸耸肩，看向了苏芙娜。
苏芙娜的小心思，诺艾尔当然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苏芙娜试探性的问道。
“很多，在莱特先生看来，我们所做出的信息交换，应当是对等的。”
“那……你跟我讲讲奈索利安联邦？”
“好，你想知道的是奈索利安这个文明还是国家？算了，一起讲了吧。”
说着，诺艾尔拉着苏芙娜坐到了一旁的箱子上。
“奈索利安人的起源我也不清楚，他们在建立文明之后的发展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们知道，他们在第十二纪元的伊始爆发了内战，对了，纪元是他们的计时方式，但具体指代了多少时间，我们也不清楚。”
看着苏芙娜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诺艾尔的嘴角轻轻上扬，然后继续讲了起来。
“不过说起来也挺有意思，一个灵能文明敢于赋予自家机械生命莫大的权力，而一个以机械造物起家的文明却会因为一台高级智能的去留而爆发内战，智慧生命还真是奇妙呢。”
“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苏芙娜反驳道。
“是是是，我们言归正传，奈索利安人的内战，最终胜者只有一位，你要不猜猜是谁？”
“还能是谁，那台高级智能呗，怎么，高级智能失控了？”
“人工智能失控哪有人失控来的可怕，那家伙只是想保护自家的主人，顺手平息了战争而已，但用一些下作的手段，将这台人工智能卷入这场战争的奈索利安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嗯嗯，然后呢？”苏芙娜敷衍的点了点头。
“然后？人工智能统治了世界，活着的人要么变成了义体人，最终并入智能网络，要么被好好的供养起来，直至正常死亡，奈索利安文明就此终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嗯？”苏芙娜疑惑道：“这就没了？”
“当然……还有。”
诺艾尔笑眯眯的看着因为自己的停顿而出现情绪变化的苏芙娜，此时，后者正在气鼓鼓的盯着诺艾尔。
“创造那个人工智能的奈索利安人叫奈索利安，别这样看着我，记录里就是这么说的，那个人工智能在统一了世界之后被称作统合体，在奈索利安死亡之前，他给统合体的最后一道指令是：抹去奈索利安文明的存在痕迹，对了，奈索利安拒绝成为统合体的主脑，最终选择了安静的去世。”
“为什么？”苏芙娜大声的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记录就是这样写的，你别打岔，我们继续，在那之后，统合体就作为一个机械文明存在于星海，奈索利安的事迹也确实消失在了统合体的记录之中。”
苏芙娜没有说话，但诺艾尔在苏芙娜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个问题：“那这些记录是怎么流传到你这里的？”
“原因你刚刚也说了，奈索利安联邦的信仰是一颗流星，不知莱特先生有没有向你提起祂的权能？”
“没有。”苏芙娜摇摇头。
“莱特先生可以去读取一些存在过的信息，虽然统合体将他们的记录删除了，但存在过就是存在过，在莱特先生旅行经过统合体的核心之后，这些被删除的记录，或者说奈索利安文明，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统合体，回到了每一个曾经是奈索利安人的个体的脑海，不对，资料库里，于此，奈索利安联邦诞生。”
“这也是信仰流星的由来，毕竟，删除奈索利安人的过去，那只是奈索利安的一己之见，在奈索利安早已死去的当时，许多‘奈索利安人’都支持重拾这份文明，而将这些东西带给他们的流星，或者说莱特先生，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他们的信仰。”
听到这里，看诺艾尔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苏芙娜才开口：“你的意思是，莱特先生知道这一切？”
“不不不，我可没这样说，莱特先生表示祂当时只是经过，但不小心靠太近了，这才翻出了那些信息，直至看到这个残骸之前，他都对此毫不知情，这些事情还是莱特先生从这个残骸中翻出来呢。”
“原来如此，那……之后可以让我带回去一份奈索利安的相关资料吗？”
“嗯……”诺艾尔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恐怕不行。”
“好吧。”苏芙娜有些失落。
“并不是说不能给你，而是你带不回去，如果你只是要我讲给你的这个版本，那我可以帮你记录下来，但如果你要莱特先生所‘查询’到的资料，那你可能……有些难以接受。”诺艾尔解释道。
苏芙娜当然知道诺艾尔所说的难以接受是什么意思，毕竟，在远光星重力井外侧，她差点就被同化了。
“那就麻烦你了，诺艾尔。”
“没关系，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东西，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诺艾尔摇摇头，继续说道：那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芙娜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在这次交换中，她的筹码还剩多少。
“你所想的东西都可以问出来，你的筹码绝对充足。”诺艾尔知道苏芙娜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苏芙娜更担心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与之对等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