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爱音整个人缩在船头,恨不得远离船的中央十万八千里。
而塔拉克送的“友好礼物”就搁在船中央。
她一只手死死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脸前狂扇。
“江景!我发誓,这袋东西的味道比下雨天我们教室后排晒袜子的地方还要大!!!”
她捏着鼻子,声音又闷又尖。
“我们为什么要带着它一起上路啊!这简直是移动的生化武器!再这样下去我要原地升天了!”
江景一边拼命划桨,一边憋着气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说实话,他自己也快顶不住了。
那味道,就像有人把过期三个月的纳豆,和发酵到第四个纪元的蓝纹芝士扔进搅拌机,再加入一双雨天穿过的运动鞋,搅拌均匀后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
“会适应的!”他咬着牙说道,“你把它当成顶级餐厅的限量版臭鱼干,是不是感觉高级多了?”
“我拒绝!臭鱼干好歹还能吃!这东西感觉能把海鸥直接熏下来!”
千早爱音说完,猛的干呕了一声。
同样坐在船头的三角初音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江景注意到,她以一种很自然的姿态,默默的往上风口挪了挪。
然后——
有东西碰了下他的脚。
低头一看,那袋"友好礼物"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学的方式,缓缓的向他脚边滑过来。
麻袋底下,一小撮翻滚的沙土,正无声的推动它。
四象法门。你怎么还会这个?

江景抬起头,对上了三角初音无辜的目光。
"……初华同学。"
"嗯?"
"你是不是在用魔法把那袋东西往我这边推?"
三角初音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没有,可能是水流的关系。"
水流。
这船上哪来的水流。
江景看着她那张脸以及被撞破后微红的耳朵,再看看自己脚边已经快要贴上小腿的麻袋。
算了。你漂亮,你说的都是对的。
他认命的加大力度,继续低头猛划。
皮划艇摇摇晃晃的绕过悬崖边的礁石群,海风变的更大了。
原本还算平稳的水面开始翻涌起来,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一歪,海水直接泼了千早爱音满脸。
"呸呸呸!好咸!"
她抹了一把脸,整个人从嫌弃模式切换成了虚弱模式。
"我不行了……我要吐了……"她双手抱着肚子,瘫倒在船头,"这比再英国坐双层巴士顶层还晕……当时都没有这么惨过……"
江景抬头看了她一眼。
英国逃兵,闭嘴!
求你别在这种时候强调你的英国留学经历了。
"坐稳了,前面浪更大。"他喊道,努力在海浪下稳住船身。
三角初音扶住船沿,目光扫过两侧不断逼近的礁石和越发浑浊的海水。
也就在这时,一直奋力划桨的江景,手里的力道猛的一沉。
船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拽住了,一股怪力,正把整艘船往洞口的方向拖。
“怎么回事?”他嘟囔了一句,手上加大了力气,对抗那股吸力。
皮划艇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江景,看前面!”三角初音的声音响起,调子里有了一点紧张。
她抬手指向洞口的位置:“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海水往里吸。”
江景抬头。
果然,洞口附近的海面不再是正常的潮涌。海水正打着旋往里灌,泡沫跟海藻碎片在漩涡边上打着转,一点点被吞进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千早爱音趴在船头,有气无力的插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交流啊……说人话?"
江景没空回答。
他后脑勺那根绷了一路的弦,终于开始嗡嗡作响了。
起初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刺挠。
像有只蚊子趴在耳边,嗡嗡嗡嗡嗡的叫,挠也挠不着,赶也赶不走。
江景皱了皱眉。
他还以为是那袋“友好礼物”的后劲上来了,居然还有精神攻击效果?
可皮划艇越是靠近洞口,那股刺挠感就越不对劲。
蚊子变成了针。
密密麻麻的,戳在他的全身。
【险境感知】。
这是野蛮人二级之后解锁的被动。这让他对周遭异常情况超乎寻常的感测力。
现在这个感觉越发清晰。
清晰到他划桨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喂,江景,你怎么不划了?"千早爱音虚弱的声音从船头传来,"是被那袋东西臭晕了吗?坚持住啊……"
他没回答。
眼睛死死的盯着洞口的海面,水下有东西。
距离洞口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脑子里拉响的已经不是警报了。
是防空警报。
二战纪录片里,空袭来临前会响彻整座城市的、尖锐刺耳的、让所有人都往防空洞里跑的那种声音。
有东西,就在他们正下方。
很大。
很近。
“初华!爱音!”他发出警告,“抓紧——有怪——”
他的字还没出口。
整艘皮划艇从下方被一股巨力顶了起来。
"轰!!!"
一根触手。
一根覆盖着诡异荧光蘑菇、比江景腰还粗的巨大触手,从皮划艇正下方破水而出。
海水炸开。
碎片乱飞。
那根触手用一个完美的四十五度角,精准的捅穿了皮划艇的船底,然后以一种导弹发射的姿态,将整艘船连同船上的三个人,一起送上了天。
这一刻,江景的大脑短暂的宕机了。
【芜湖,起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