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如月的一天和其他弟子并没有不同,只不过她和其他弟子不同的是,看上去总是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的她却是负责在膳食堂为弟子们打饭。
尽管并不会和其他在膳食堂的师兄弟一样总是带着寒暄,但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善意,默默记得一些常来的弟子的喜好,时不时添上几块肉或者浓郁的蒜末。
因此如果问一些了解她的弟子,对其的评价可能会是:外冷内热,人还挺好的。
往常的和人打招呼,往常的拎起一大勺带着酱汁的五花肉浇在弟子的餐盘上。
那张习惯板着的清秀脸蛋似乎像是没什么变化一般,面对每一个人。
她的眼前闪过一抹淡淡的黑色,她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提前离开了膳食堂。
没人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有熟悉她的人关心了几句,并建议身体抱恙的话就别做事情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我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在冷漠的看着。
钟如月猛然转过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就连路过的弟子都没有,这片林中只有她一人。
我难道可以无动于衷?
什么无动于衷?
心中猛然出现的属于她的声音让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她想出来的,还是说灵台突然冒出一句与她声音一模一样的想法。
在她分辨出这种异常之前,眼中就已经被黑色遮蔽了,只能看到林中冒出大片大片的火光,夜色猛然遮蔽了一切。
全都被烧光了,这片林子也好,林子外边的村落也好。
她的眼眸在这片宗门完好无损的林子当中与不知是回忆还是幻觉当中的火光当中变换着。
她的气息变得急促了起来。
带着浓烈的阴郁色彩的心魔显现,用着她的形象,用着她的口吻,代替她在内心开口说话。
我……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只能在这里看着?
村落全都被烧毁了,无辜的村民被一个个拖出来,被从躲避的地方拉出已经沾满鲜血的剑刃再次一剑封喉。
这其中有她认识的人,有极为重要的亲人。
“爹……娘……?!还有小虎……不,不要对那个孩子,不!”
崩溃的情绪演化成了歇斯底里的大喊,一把火点燃村落的罪魁祸首转过身来,让回忆当中做不了任何事情的钟如月看清楚那张脸庞。
“师姐?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树林,路过的清安雅看到了猝不及防跌倒在膳食堂附近的钟如月急忙过去搀扶了起来,并没有注意到低垂着的那张脸庞是什么表情。
钟如月的眼中闪过异色,变成了冰冷冷的怨恨,以及难以言喻的悲怆。
“都是你!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对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下手!”
清安雅没有反应过来被自己搀扶的女子突然就开始大打出手,一股虎劲对着手腕就是重重一拍,阻止了她下意识想要去握住佩剑的举动。
她并没有想到一位在膳食堂做事情的师姐竟然是体修,力大如牛完全不足以形容气海境的炼体修士,更别提对方还是境界完完全全碾压的气海五层。
一出手就是将佩剑甩在了十步开外出鞘的剑刃刚闪过锋芒转了几圈落在了地上。
失去了剑,清安雅一下子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被眼前女子重重一拳砸过来就像是要宣泄满溢而出的悲怆一般近乎重锤一般的姿态完全称不上某种招式,只是单纯的蛮力所为。
可即使是这样也是难以躲避,勉勉强强避过了致命一击,光是席卷而来的拳风就让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卷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爬起,鼻子嗅到的是淡淡的铁锈味,手一抹已然是一片红。
师兄说得对,她确实是完全没有多少实战的经验,更别提是面对境界碾压甚至还是与炼体修士近战的极端情况。
“师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清安雅口中呼喊道,但看到那莫名充满仇怨的目光就知道想搞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也得等活下来再说。
环顾了一下四周,虽说是膳食堂附近,但逍遥门建立在群山之中,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大,以至于这附近甚至没有一个听到了声响的弟子。
虽然说已经过了饭点,但是膳食堂内部一定还有其他弟子存在……不,她打消了求救的打算,尚且没学过其他功法根本不可能在一个近在咫尺的体修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成功逃离。
就近捡了一根纤细的树枝,所以说脸上已经挂彩,但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反而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出了苍云剑诀的起手式。
非但没有逃跑反倒是靠近了过来。
钟如月一踏地便让脚下石阶遍布裂痕,跃起便如拉弓射出的箭一般跨越十米开外,让气血涌现拳间。
纤细的树枝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攻击,但清安雅在极为冷静的情况下使出的剑招也并非毫无作用,淡青色的痕迹划过让拳劲产生了些许偏移,她才勉强躲过这近在咫尺的攻击。
可这就已经是极限,摧枯拉朽的攻势让树枝瞬间崩溃,她持物的手臂也因为如此之近的距离而承受一股难以化开的气劲,纵使灵气护体也觉得被反震之下失去了掌控。
就连让手掌掌握都做不到,眼前女子像是失去了一切一般饱含热泪,带着哭腔将双手靠近掐向了她的脖子。
刹那之间白光闪烁,外放的灵气让钟如月不得不被逼退。
清安雅本人都有些意外,然后才想起之前安应灵给的护体符压根就没用上,也并没有得到回收。
还带在身上呢。
“……安师弟,你也要阻拦我吗?”
“我才要问问师姐,你要对师妹做什么!”
多说无用,匆忙赶来的安应灵冷眼看着逐渐逼近的拳劲,显然已经是打生打死的地步了。
心魔众吗?真是手段了得。
可按理来说心魔不应该是让已有的念头愈发放大吗?让羡慕演变为嫉妒,让嫉妒变得愈发极端甚至要取人性命,起码是这样有迹可循的吧。
钟如月甚至可能不知道清安雅这位刚入门不久的师妹的名字,心魔这都能挑起明晃晃的杀意吗。
他立马拔剑,冲天的煞气让近在咫尺足以破开面面坚墙的一记直拳停滞片刻,在钟如月被煞气的效果威慑住的时候,剑上冷锋已然是破开了衣裳直冲肩头而去。
看来凝煞也没有那么难。
如果是平时与人为善的他可能还不容易实现,但现在他是真的愤怒了。
一旁的清安雅对他冷冰冰的一腔怒火展现都感觉到了些许陌生,但在这种空隙也总算拿回了自己的剑,立马就要帮助他。
“攻其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