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雨凑大概没遇到过这么瞩目的时候,地上要有条缝她都想直接钻进去了。
门口来往的女生纷纷将视线投过来,安然赶紧跑到雨凑身边:“雨凑你没事吧!”
雨凑蹲在地上,一手捂额头,一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没事没事,我没事,我就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打球,我先走了……”
说着就想站起来继续跑。
但安然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起来,另一只手扒开她捂额头的手:“让我看看,红了没有?”
雨凑被迫仰起头,露出微红的额头和——因为撞疼而显得泛红的眼眶。
安然看着她的眼睛,愣了一下。
那边叶蓁蓁也走过来了,站在两步之外,没有靠近,只是看着。
雨凑的余光扫到叶蓁蓁,整个人僵住。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叶,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刚刚撞了门,狼狈得要死,眼眶还红着,看起来就像……
“我没哭!”雨凑突然说。
安然:“……我也没说你哭了啊。”
雨凑:“那你盯着我看干嘛!”
安然:“我在看你撞红了没有啊。”
雨凑:“那、那你看完了没有,看完了我就走了。”
安然:“你跑什么,额头还红着呢,要不要去医务室?”
雨凑:“不用!我回教室趴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又要跑。
安然一把拉住她:“等一下,我陪你回去。”
雨凑:“不用陪!”
两人在那拉扯像在表演什么小品,叶蓁蓁帮忙挡住一部分视线,尽力和其他人说明情况。
很快关注的人少了很多,这时安然也哄雨凑哄得差不多了,答应去医务室。
……
医务室,或者保健室,都差不多。
沾着消毒水的棉签轻轻在额头上涂抹,白石老师看着面前一脸别扭的小女孩,忍不住笑道:“怎么,走路不看路?嗯,眼睛还红红的,是不是刚刚还哭了?”
“没有!”雨凑瞪大眼睛,试图证明。
白石老师轻轻的笑声如银铃,她需要弯着腰给坐在椅子上的雨凑擦药,即使穿着白大褂也显露出腰身。
藤峰仿佛到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不符合常理。
经过简单处理,白石老师朝门口望去,安然和叶蓁蓁站在门外。
拍了拍雨凑的背:“好了,去上课吧。”
雨凑走出医务室,手捂住额头,挎着小脸。
“雨凑。”“小凑。”安然和叶蓁蓁迎上来。
“……擦了药没事了。”
雨凑放开手,看了一下叶蓁蓁,再转向安然,低下头,扯了扯安然的衣服,小声说:“回去。”
“噢好。”安然和叶蓁蓁交换眼神。
然后叶蓁蓁身子一动,挡在雨凑面前。
“小凑。”她平静地叫了一声,眸光如水。
雨凑别过头。
“我们一起走回去,好吗?”叶蓁蓁柔声说。
沉默片刻。
“嗯……”声音细如蚊。
叶蓁蓁面上露出喜色,和安然一左一右将雨凑护在中间,她全程没有试图触碰雨凑,保持着距离,一起回到教室,叶蓁蓁在走廊分别,进入隔壁教室。
安然带着雨凑和科任老师示意了一下,坐回座位。
……
下一个课间。
雨凑又忍不住想用额头碰一下桌子,不过现在还有点痛,那还是算了,脸埋进双臂假装睡觉。
刚刚发生在体育馆的那一幕,真的是社死现场。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目睹到不堪的一面。
吓得雨凑以为自己真的哭了出来,情绪太激动。
都怪那两个家伙,没事那么受欢迎干什么,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受关注。
不过……
应该没人会记得她吧。
雨凑抽了抽鼻子,想起一句话,人们往往过于注重自己在她人眼里的形象,以为被聚光灯、摄像头对着,任何不堪的细节都会无限放大。而实际上,人们并不会记住你,只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所以,不可能有人因为这件事就记住她,大家转头就会忘掉。
没错,觉得自己在大家面前丢脸了,以后会被认出来嘲笑什么的,太想当然了,哪有那种好事,根本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雨凑一下子想通了,放下心。
对了,还不知道安然和叶蓁蓁到底有什么矛盾呢!
这时候,安然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雨凑同学?”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把准备捉弄一下安然的雨凑吓一跳,是小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小茗站在身边,眼神有些担忧。
该不会是已经知道发生在体育馆的事了吧……雨凑只好继续趴着,完全不给任何反应。
不一会儿,感觉到身边的人走了。
但有什么东西放在桌上。
等上课铃声响起,雨凑才抬起头,发现桌子角落贴着一张贴纸。
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写着“雨凑同学,中午我们出去玩吧(星星眼)”,落款——茗。
这是单纯邀请她出去玩,没有别的事?
雨凑往前面中间的三人组看了一眼,小茗仿佛有感应般,不经意间转头,看见雨凑,回以一笑。
嗯……
雨凑收回视线,重新拿出一张纸,写了什么,揉成纸团扔给后座安然,没过多久纸团又丢了过来。
打开一看。
【你和叶蓁蓁怎么了,有什么矛盾?】
【你指什么?】
雨凑两眼一黑,为什么不多说一点,又不是在线聊天,纸团丢来丢去很麻烦的好不好?
干脆把事情说明白。
【大课间,小茗和我说……你和叶蓁蓁闹矛盾了,要我马上去看你们,然后我看了……可你们就只是在打乒乓球而已。】
【问号,我没和她们说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你和叶蓁蓁真的有矛盾?快说清楚,不然不理你。】
【……有机会的话,我会和你说的,现在不行。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关于雨凑你的事情。】
雨凑顿时呆住,她想起有什么东西会引起那两人的矛盾了,难道……叶蓁蓁把告白事件说给安然听了?
导致安然非常生气,所以才……
可是也没道理啊,小叶不可能会乱说的,小安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坦白。
而且现在看的话,小安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如果真的知道了不可能只是这样。
恐怕是自己吓自己。
雨凑暂时将丢脸的事情抛之脑后,关于告白事件可是她和叶蓁蓁之间的秘密,这个秘密如果暴露出去,受伤的也只有她——林雨凑。
小叶……应该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
真的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