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的沉重大门在身后合拢后,学生们撤离的脚步声彻底隔绝。楼顶停机坪形成的风暴,把希卡莉的金发吹得凌乱飞舞。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的阴云覆盖,原本明亮的阳光也消失了,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强行拉入了一个不属于基沃托斯的领域一样,仅仅只有那基沃托斯天空之中的明亮光圈依稀可见,提醒着希卡莉这里还是基沃托斯。
某种奇异的咆哮声——那不是某个人发出的,那是能量本身的波动撕裂空气后发出的音爆在传递。希卡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停机坪中央。在那圆形的地面上,六枚足有半人高的奇异水晶呈六角形排列。
它们不再是那纯粹的“以太能量结晶”,转而变成了被某种污浊侵蚀,散发出幽绿、暗紫、猩红、浊黄、惨白与墨黑的光芒。
这些光芒像活物一样蠕动,向上延伸出半透明的光带,在半空交织成一个倒扣的能量结界向下延伸覆盖了整个停机坪,而结界内的空气十分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结界的中心,阿露被束缚在金属柱上:她低垂着头,身为“法外狂徒”的她此刻却没有了那番自信又可爱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她头顶的光环正以一种超快速的频率波动闪烁着,散发出极不稳定的,某种带有毁灭气息的强光。
她早已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在结界边缘,黑服静静地站立着。他那黑曜石般的头颅在惨淡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空洞的白色眼眸依旧中燃烧着对“神秘”的狂热渴求。
“您好,初次见面,夏莱的Sensei。”黑服微微侧身,语气优雅得像是在举办一场茶会,“您的到来比我预想的要快。看来,来自于您家乡的这种秘法传达出的能力波动确实让您对这种‘共鸣’异常敏感。”
“啊?是夏莱的sensei?!”一向冷静的凯撒理事现在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他躲在黑服的侧后方,指着希卡莉:“黑服!阻止她!你不是说这个‘请神秘术仪式’有着强大的力量吗?!现在就把它召唤出来阻止她!”
“请保持耐心,理事。”黑服语调异常地具有某种磁性:“仪式已经完成,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观测结果。”
“放了我的学生。”希卡莉看到这一幕之后,对着那结界边另外那二人说着,却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希卡莉没有理会凯撒理事的叫嚣,她的手轻轻隔着制服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放着芹香刚刚塞给她的阿拜多斯学生徽章。
只有身体还记得无数次的厮杀,在绝境中幸存,而失去记忆的自己...
那金属的棱角有些硌手,却带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结束这个仪式。”
希卡莉深呼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湛蓝的眼眸中那金色与蓝色的以太光芒开始从中溢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对那些孩子们动手,我不会那么简单饶过你的”
“很遗憾,您已经晚了一步,sensei。”黑服抬起一只手,指向结界中央,“仪式已经完成了,哪怕您现在对我动手也不能阻止。而现在正是迎接‘变化’的时刻。但那之前我想同您说几句话,对于您来说,她们是什么呢?”
突然看向这位sensei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奇妙的兴奋感。
“我的学生。”
希卡莉回答的斩钉截铁,本来她不想废话直接动手,但是...这个黑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某种“奇怪”的力量。
这种力量并不是让她忌惮。因为希卡莉她能明白一点:这种力量的来源之处绝对不是这个基沃托斯里面的,因为那种波动,类似与她失去记忆的家乡之中。这让希卡莉有些担忧,哪怕自己真能解决掉对方,可他真的会就此被杀死吗?
这种想法非常奇怪,而且希卡莉本能的知道,这种仪式,即使杀死了施术者也是无法中断的。
“原来如此”黑服微微点头,“那我换一个问法,sensei。您觉得,基沃托斯是怎么样的地方?”
“....少女们快乐成长的青春之地,是学校,是她们可以犯错、可以欢笑的地方”希卡莉继续回答,也是警告:“不是你用来观测‘可能性’的实验室。”
所以,若对方有对话的意愿——对,对于失去过往意义,对基沃托斯几乎一概不知的希卡莉,如果有一些信息,那怕是敌人,也是值得的对话的。
“没错,这里是‘青春之地’,并不是我的试验场。”黑服点头像是赞许希卡莉,只是,他口中那个青春之地明显和光的说法有微妙的不同,只是语气的变化就让希卡莉明白这一点,
“但是,您知道吗?”他继续说道,“存在着无数的时空,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时间,就好像sensei您是从‘外部’而来。而在‘基沃托斯的这个时间’上的您带来了不一样的点,我也一样,因为‘外部’的影响从而得到了您家乡的仪式,再与我所了解的神秘,从她们的身上进行整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明白。在这个时间,这个叫阿拜多斯和黑市共通搭建起来的舞台,大概,在许多的世界,无数的空间,不同的时间中,已经用它们的形式和剧目上演过多次相同或不同的剧目。它们各自有各自的完结方式。”
“它们?”光并没有听明白黑服到底在说什么,黑服这谜语的一样的话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对,和‘我们一样的探究者’们。有失败,有成功,不同的。也有像您一样耀眼或者只是普通的平凡大人们用自己的方法,去证实自己想法,去理解学生的做法。”
“他们或许和您一样带来善意,也或许和您不一样带来恶意,用不同的方式和基本相同的演员演绎着这一桩桩看似相同却又不尽相同的故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换个说法,「sensei」”黑服强调了这一词,然后继续说到:“无论他人如何...您又是如何呢?在这无论如何都会被完成的仪式(故事)当中,异界的英雄(光之战士)又会扮演怎么样的角色(sensei)?您又如何证明您的,「唯一性」呢?”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嗡——!!!
六枚被扭曲的水晶同时发出刺耳的共鸣,光芒暴涨、融合!随即结界内部的空间因为那些光芒剧烈扭曲,然后混合成肉眼可见混杂着黑白两色的能量洪流从中涌现,形成巨大无比的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朝着中央的阿露狂涌而去!
“呃…啊啊啊啊——!!!”
阿露抬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她的身体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剧烈痉挛,光环的光芒被强行拉扯、变形,与那涌入的被扭曲的“恐怖”异界能量糅合在一起。
原本代表学生身份的光环,此刻竟透出一种令人心悸但混沌的神性雏形。
阿露逐渐被那股能量吞噬,她的身体迅速从上到下从外至内被某种“颜色”取代,反转。
“这……按理说应该不会如此痛苦才对。不过,原来如此……强制融合两个世界不同根源的神秘所带来的排斥与扭曲吗?真令人感兴趣呐!”
“我…!不…!!”阿露的哀嚎中夹杂着破碎的、属于她自己的音节,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与茫然。
“这是凭依构神……!?但是…这个变化是?!”希卡莉的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一个在她记忆深处浮现的、带着冰冷重量的名词。这正是她模糊记忆中,对这类不完全、强制性的“蛮神显现”方式的一种描述。
“原来如此。”黑服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研究者的兴奋,“这个现象被您称为‘凭依构神’吗?精准的描述。嗯,已经观测到了足够多的基础反应数据了……那么,现在是迎接最终变化之时吧?”
话音未落,狂暴的能量洪流像是决堤般全部灌入阿露体内!
阿露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非人嘶鸣——
轰——!
无法形容的庞大光芒以阿露为中心爆发开来!那光芒充斥着混沌与扭曲的黑暗紫色,瞬间吞噬了结界内的一切,六枚水晶的光芒也瞬间消失,像是共鸣一样融合其中!
“哦哦哦!这是……!”黑服的声调难得地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正如所预料的一样,基沃托斯学生自身根源的‘光环’神秘被反转的同时,与外部引入的‘构神’神秘,正在强行合二为一……!从未有过的现象!从未观测过的‘神秘’姿态正在诞生!”
强光持续了数秒,随即骤然向内收缩、黯淡。
光芒散去,结界中央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金属柱和阿露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百米、躯体扭曲、远远大于周边任何建筑物的庞大的存在。它大致呈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流动阴影与破碎光环交织而成的“外壳”,颜色在深黑与混沌的紫色之间不断变幻。
它的头部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是由两个不断旋转深渊漩涡般的空洞,隐约闪烁着阿露那双被染成赤瞳的残影。无数细小,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能量形成触须的模样,从它的体表伸出,无意识地舞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一个巨大、残破、被暴力撕扯后又强行拼合的光环状虚影正在缓慢旋转,重新构建出与阿露相似,但却又完全不一致的变色光环,散发出吞噬光线的黑暗。
而那巨大存在的中心,就好像是人体的心脏的位置,被所谓“反转”的阿露,不再是那一头红发的姿态,变成了另外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模样,被某种东西覆盖那般——伴随着从中发出的,一个混沌、痛苦、充满无意义狂躁的声音多重叠加,在那巨大的体内响起:
“我是……「构想无意义,魔神·彼列……」”
在那完全非人的嘶吼中,隐约能分辨出一丝属于阿露的声线合音,但极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这就是……学生们身上‘神秘’的……原始本该有的姿态可能性之一!‘凭依构神’的产物!”黑服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赞叹与狂热。
凯撒理事吓得跌坐在地,又连滚爬爬地后退:“好、好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可比肩……不,甚至可能在基沃托斯那些有名的强者之上!”
希卡莉看向那扭曲魔神的眼神,一种深切的痛心与决意油然而生。
“不……不是这样的”她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个被囚禁在魔神躯壳中的灵魂听,“阿露就是阿露。”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清晰地传递给对方:“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做着对阿拜多斯不利、甚至可以说是坏事,但那份努力想要做好委托、想要让社团出名、甚至误会我是粉丝时那有点傻气的得意模样……所以我不认为阿露是坏孩子。”
她抬起头,直视着魔神那漩涡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依然是我的学生。”
「魔神·彼列?」似乎被这声音触动,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向光,混沌的声音隆隆响起:“…你…是…?”
“嗯。”深吸一口气,从眼中开始,再一次重新流转起淡淡的、与基沃托斯“神秘”截然不同的金色与蓝色混杂在一起的光晕,那是属于她自身,属于光之战士的以太
“虽然阿露可能还没认出来,但我是夏莱的sensei。夏莱的sensei……是基沃托斯大家的sensei。”
她一瞬间变幻,银色的骑士铠甲下一秒穿戴于身,同时将凭空出现的骑士长剑横于身前,无形的盾牌也随着意念在左手臂间凝
“我会让你变回原来的模样的。”
顿了一下,希卡莉她想起那个荒谬又有点温暖的误会,嘴角轻轻湾了一下,眼神也更加柔和:
“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所以,我喜欢的是阿露原本的样子。”
黑服注视这一幕,他像是知道接下来可能有什么发展一般,所以那声音带着一种的奇妙的礼节性:“sensei,我在此,希望您能取得胜利。”
“黑服!你在说什么?!”凯撒理事惊恐地大叫,他完全没想到黑服会这样说。
但黑服并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希卡莉说道:“毕竟,与您为敌并非我的本意。但从您被召唤至神圣之塔的那一天开始,机会在我们的眼前了。这只是千载难逢的观测机会,我想我绝不能错过。所以,不管您在这场故事中扮演如何的角色,像这样收集在基沃托斯的凭依构神与讨神数据的机会以直面可能性,可能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致意一样:
“我并不会像某个同样节点上的‘Ta’那样,「无法理解」您的做法。”
“所以,sensei,‘我’…不,我祝您成功。我诚心祝愿您能成功讨伐这尊新生的,不完整的神。在您的故事中,成功扮演好您的角色。”
“如果这是出自你之手的‘作品’,”希卡莉的声音冷静下来,将所有柔和收起,只剩下战士面对邪魔时的英锐,“那我就会全力去战斗。然后,否定它!基沃托斯不该面对这种被恶意反转的东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嗯...果然是如此,那么我们也会遵从您的意思,至少我个人,会。”黑服看着她的模样,她的宣言,只是深深鞠躬后,便退至一边。
“阿露,”她朝着那扭曲的魔神喊道,声音穿透混沌的能量场,“来吧!释放你体内被强行扭曲的能量,尽情战斗吧!然后——”
她的声音宛如破晓的曙光:
“——回来吧!我会救你的!”
“啊…啊啊啊啊——!!!”
「魔神·彼列?」发出狂乱的咆哮,回应她的,是背后变更了意义的泛红光环越发明亮,无数由纯粹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红光弹丸,暴风雨般朝着光劈头盖脸地轰击而来!同时,它那巨大的、由阴影与碎光构成的拳头,也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希卡莉猛砸而下!
战斗,轰然爆发!
希卡莉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完全闪避那覆盖性的弹幕。她的身影骤然前冲,左臂的无形之盾在瞬间凝实,幻化出古朴刚毅的巨盾虚影!
铛!铛!铛!铛——!
密集得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炸响!黑红色的弹丸撞击在盾牌上,爆散形成四溢的黑烟与光屑,但却都无法撼动那持盾身影分毫。
面对紧随其后的巨拳重击,希卡莉只是沉下腰,盾牌由下至上一个精准的斜向格挡将其弹飞!
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停机坪坚固的地面以希卡莉脚下为中心,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希卡莉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沉,便稳稳接住了这足以将大楼也砸扁的一击,力道也没有因此散去,而是完完整整的被吸收到了光的盾牌之上随后被传递、卸力喷向空中。
就这样,魔神的拳头上的狂暴能量被盾牌巧妙引导、偏转、卸向两侧和空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就在格挡成功的瞬间,光右手的长剑形态变了。清亮的剑身化作修长锋利的太刀,连同她一起也变成了红莲一般的武士,身形如鬼魅般顺着未尽的拳势滑步切入魔神中门,刀光一闪!
“居合术·缭乱雪月花——!”
光之战士的招牌武技,那红莲一般的剑气带着「樱花、飘雪、月光」咆哮而去。并没有斩向魔神躯体,那划出一道道带着不同美好诗意却优雅凌厉的弧线,瞄准的是肋下延伸出的数百根试图缠绕她的能量触须齐根切断,并顺势将部分溢散的黑暗能量导向高空中,爆炸,震撼着整个黑市区的上空。
甚至那爆炸的能量带来的冲击波震动四处扩散,远远超过了黑市区域,让遥远的其他校区也感受到了什么地方正在爆发着某种激烈的战斗。
“原初的勇猛!碎裂吧!!”
浑身也跟着一起爆发出红色的气劲,希卡莉手中斧刃绝非硬碰硬,虽然硬碰硬她也不惧就是——在接触拳头和弹幕的刹那,以精妙的震动和角度,将攻击的力道“砸”偏震散!每一次交击都引发小型的气爆甚至扭曲了周边的空间,这也将袭来的能量绝大部分瓦解、弹飞,少部分无法偏转的,则以斧刃硬撼,将斧击碰撞的最小余波砸在停机坪上。
但即使如此也依旧留下深深的凹坑,停机坪开始碎裂发出剧烈的轰隆声,不过却成功保护了更远处的建筑。
魔神化反转化的阿露更加狂躁,它双臂乱舞,不再讲究章法,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那样。同时,它头顶那扭曲的,依旧能辨析曾是阿露光环的虚影开始聚集令人心悸的雷光,漆黑的巨大云层在其上空急速汇聚,道道紫黑色的闪电若隐若现。
“原来如此,换成魔法攻击了吗?”
希卡莉手中的武器和装备再次切换。巨斧消失,随即出现在手上的萦绕着深邃奥术光辉的法杖伴随着她的标志性的法师大帽子。她将法杖顿地,周身瞬间腾起旋转的符文法阵。
“黑魔纹·Sharpcast!”
她没有吟唱冗长的咒文,而是让脚底的魔纹法阵以引导代替咏唱,将高度凝聚的以太以最狂暴的方式直接释放!烈焰、冰霜、雷霆、罡风——四种属性的魔力精准地迎向那些劈落的黑暗闪电和胡乱地从魔神身上射出的能量射线与其对撞!
轰轰轰——!!!
元素魔力与黑暗能量在空中对撞、湮灭,爆开一团团绚烂而危险的光焰,将天空映照得像末日一样。大部分爆炸发生在半空或魔神躯干附近,有效拦截了它的范围性能量放射使其没有到处扩散,攻击到无辜的其他人。
趁此机会,希卡莉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同时武器换成了两把忍刀握在手中。
她的速度暴增,化为数百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在魔神周身穿梭。锋利的刃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切断一根能量输送的关键节点,或是在魔神肢体关节处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就是多个能量核心节点在巨大身躯上的位置斩下伤口,从而进一步扰乱其行动。
果然,魔神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汇聚出更多的能量触须以防护那些伤口受到进一步的破坏,但就是这点让她残存的时间,希卡莉的攻击汇聚就能完成。
随即,在短暂快速的结印在希卡莉手中完成之后,那同时结印的上百道残影同时发动攻击:苦无,手里剑,灼热的红莲爆碎,手中握着闪雷冲向魔神,爆发的数到风刃全部一齐发起攻击!
“吼——!”
被轰击的魔神发出震怒的咆哮,完全被引导的愤怒着,汇聚力量不顾一切地双拳抱握,像是巨锤般朝着希卡莉狠砸下!这一击蕴含了它此刻大部分混乱的力量,势要将停机坪甚至是大楼,连同希卡莉她一起摧毁!
千钧一发之际,光手中的忍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修长华丽的龙骑士长枪。她非但没有退避,反而高高跃起,长枪举过头顶,整个人与枪仿佛化为一体,龙的气息在她全身覆盖,环绕。
“跳跃!天龙点睛!”
武技喊出口的瞬间,她的龙血沸腾,宛如一道逆行的流星带着红色与蓝色的龙影附着于身与枪尖,自下而上,迎向那下砸的毁灭双拳!枪尖与拳锋接触的刹那,以极致的“点”破“面”!凝聚到极点的穿刺之力,配合着精妙到毫米的角度,以及龙血沸腾时强大力量,将她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条红龙一般从下至上,将那双拳合击的磅礴力道从中撬开,引导向两侧!
轰隆——!!!
被引导偏斜的恐怖能量擦着希卡莉的身侧被一起带向空中,和希卡莉一起穿过魔神化的阿露身躯冲入空中几百米的高度,她的身形借着这股力量升得更高。那炸开剧烈的能量波动像是烟花一样,周围黑市的所有建筑都跟着一其剧烈震颤,而最近的那整栋大楼的一片区域的地面彻底崩塌龟裂,伴随着整栋楼玻璃破碎的声音,碎石烟尘冲天而起,但最关键的能量爆发方向被改变了,仅仅是一些因为力量传递的空气振动造成的余波扩散到了地面,因此大楼也没有轰然塌下,被光有意识地分心,将能量传递中空中。
希卡莉,她在分心,控制着可能会造成的破坏和伤亡。
在空中的她,正在朝着地面下坠,她并不会飞,所以,这是她手中的武器最后一次变化:龙骑枪被燃烧着暗红火焰、缠绕着不祥黑气的巨剑所取代,她的轻甲也变成了一身厚重的黑色铠甲。
此刻,她双手握剑,以黑暗骑士的姿态对敌,那爆发的情感之力是最好的终结技:剑身上浮现出繁复的,用来代表感情的血红色符文燃起了暗紫色的火焰,无边的杀意与守护的意志全部矛盾、统一地凝聚。
魔神似乎感受到了终极的威胁,将残余的所有能量,包括那残破光环的本源之力,全部汇聚于胸前将光线几乎全部吞噬,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红色的能量球,推向正在下坠,超她袭击而来的希卡莉!
而希卡莉sensei——光她凝视着那能量球,也凝视着能量球后方,魔神躯体深处那一丝微弱却依旧闪烁的,属于阿露的赤红光芒。
“结束了,阿露。”
她轻声说,随即,双手将暗黑的巨剑“暗影使者”高举过头顶,所有的以太,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技巧,在此刻归于最纯粹的一斩!
“把我的学生……还给我——!”
没有华丽的声光,一道凝练到极致,连空间本身都要切开的暗紫色剑光,伴随着光的坠落,自上而下,劈击!
剑光首先迎上了那直径超过百米之大的能量球。但却没有爆炸,剑光好像热刀切开黄油般将其从中剖开使其一分为二,被分裂的能量向两侧失控迸射,全部被剑身上爆发出的那种吞噬任何一切光亮的暗紫色剑光覆盖、吞噬。
而剑光去势不减,越发变大,斩入魔神庞大的躯体。
没有阻力,沿着魔神躯体正中,一气呵成地斩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而此时明明是白天,所有的光却早就被吸入其中,导致现在比黑夜还要昏暗和不见光亮,仅剩下那一道暗紫色的剑光依旧清晰可辨。
下一刻,滋啦——轰!
犹如布帛被撕裂的巨响!魔神庞大的身躯,从正中笔直地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燃烧着暗红余烬的裂缝!裂缝急速蔓延,不仅撕裂了魔神之躯,那斩击残留的、无可匹敌的锋锐剑光更是透体而出,继续向下劈击——
轰隆隆隆——!!!
剑光余势劈开了下方已经摇摇欲坠的凯撒集团大楼主体!高达几十层上百米之高的建筑,从楼顶开始,沿着一条笔直的竖线,被硬生生斩成两半!崩裂的水泥、钢筋、玻璃全部塌陷、崩落!剑气的余波甚至冲出大楼,将后方那无人居住被凯撒集团征用的街道,其地面犁出一道长达几百米、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尘土、碎石、烟尘混合着逸散的混沌能量,随即在斩裂之后,形成了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光立刻收剑站在正在坠落的石块上,并散去了周身所有战斗形态,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而在崩塌的核心,魔神的躯体被打碎,陶俑般崩解后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白光粒。光粒中央,一个红色身影无力地向下坠落。
她以最快的速度俯冲而下,在那抹红色即将坠入下方崩塌的废墟前赶到,稳稳地将其接入怀中。
是阿露。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似乎还残留着痛苦,但此刻呼吸平稳,身体完好无损,只是那身便利屋的服装有些破损,光环也恢复成了原本的、安稳的形态微微发亮并未息去。
恢复成原来模样的她现在昏迷过去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毁天灭地的神魔之战,只是一场过于激烈的噩梦。
希卡莉抱着她,缓缓降落在尚且完好的一处天台边缘,小心地检查着她的生命体征。确认她真的只是力竭昏迷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不过并不知道这究竟会给阿露造成什么样的后续麻烦,所以希卡莉现在必须抱着她去医院一趟。
举目四望,以凯撒大楼为中心,整整一个街区几乎化为废墟。大楼本身被劈成两半,塌陷了大半,周围的建筑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满目疮痍。刺耳的警报声、远处的惊呼声、废墟中偶尔传来的苦痛声,混杂在弥漫的烟尘中。
然而,在这般宛如天灾的景象中,光凭借敏锐的感知,却稍稍安心——没有感觉到生命彻底消逝的冰冷。受伤者众多,惊吓者更众,但似乎……无人死亡。基沃托斯学生,乃至平民那超乎寻常的生命力,以及她在战斗中极力控制、引导、格挡偏转所有攻击的努力,似乎创造了奇迹。
就在这时,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从烟尘上空传来。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穿透烟幕,悬停在半空。舷窗边,黑服的身影清晰可见,旁边是面如土色、对着下方咬牙切齿的凯撒理事。
黑服手中拿着一个通讯器,他的声音经过放大后清晰地传了下来,带着一丝满意的感觉说到:
“原来如此……这真是令人惊叹的力量掌控与否决一切神秘的力量,您确实是您故乡当中「让诸神迎来黄昏,牧接群星、拯救宇宙中一切生灵的英雄」。我承认,您的光芒确实冠绝世间。也因此,幸好的是,您所钟爱的学生也安然无恙。所以,我们「数秘术」与您未来的谈话,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是出于哪一种考虑,我都绝不想演变成与您为敌的情况,sensei。”
希卡莉抱着阿露,仰头望着直升机,眼中寒光闪烁。这个人,轻描淡写地制造了如此惨剧,将学生当做实验品,此刻却说着“不想为敌”。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还有,你最开始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需要情报,而我等也渴求着您身上更多的‘神秘’与知识。”黑服微微颔首告别,“因此,总有一天,我们数秘术与您还会再见面的,sensei。期待下一次,您能展现更多……”
“可恶啊!夏莱的sensei!”凯撒理事抢过话头,对着下方气急败坏地吼道,“居然坏我好事!还把我的公司破坏成这样!我会记住的!我一定会复仇的!”
黑服似乎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直升机开始爬升,转向,很快消失在逐渐散去的烟尘之后。
希卡莉并没有去追击黑服,而黑服也似乎知道这一结果一样并不担心。因为对于希卡莉,这个夏莱的sensei而言,怀中的阿露的安危自然是要比追击那个神秘莫测的黑服更重要。
而且,她知道,黑服说的“再见”绝非虚言,对方绝对会再找上门来的。
她低头看着阿露安睡的容颜,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发丝。
“没事了……”她低声说,像是说给阿露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sensei在这里。”
虽然代价巨大,虽然谜团更深,虽然未来必有更多风波……
但至少此刻,她救下了自己的学生。
一阵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平静。
希卡莉从怀里掏出那枚金色的学生徽章,在阳光下,徽章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约定达成了。”她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虽然身后的街区已是一片废墟,虽然凯撒集团肯定会发疯一样寻找报复的机会,但至少现在,她的学生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