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跟在贝尔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地下城的通道里。
「前辈，马上就到了！」
贝尔回头，红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只终于找到同伴的兔子。
白夜看着他，心里默默叹气。
兄弟，你知道你捡回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一个自带系统的穿越者。
一个需要靠烧血战斗的怪胎。
一个可能随时暴毙的定时炸弹。
简称：顶级贵物。
以为是凶，结果是区啊！
「前辈？」
「没事，」白夜摆摆手，「就是在思考人生。」
他总不能说「其实我知道你未来会成为英雄，而且你女神其实是个穷鬼」吧？
那太破坏剧情体验了。
……虽然这剧情好像已经被他破坏得差不多了。
十分钟后。
白夜站在一间破旧的教堂地下室里。
昏暗的烛光。
漏风的墙壁。
还有那张看起来随时会塌的木板床。
白夜：「……」
他转头看向贝尔，表情管理当场失控：
「这就是……赫斯缇雅眷族的根据地？」
贝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朵都红了：
「是、是有点简陋啦，但是很有家的感觉！」
白夜沉默了。
家人们谁懂啊！
原著里知道赫斯缇雅穷，但亲眼看到还是受到了精神冲击！
这哪是眷族根据地，这分明是贫民窟啊！
欧拉丽房价这么离谱的吗？
神明都住地下室？
「贝尔！」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是咚咚咚的下楼声。
白夜抬头。
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身影——
娇小的身材，黑色的双马尾，以及那两团「女神的恩赐」。
赫斯缇雅几乎是飞扑下来，一把抱住了贝尔：
「你这孩子！又一个人跑去地下城了吧？说了多少次至少要叫上我！」
她蹭着贝尔的白发，满脸担忧：
「有没有受伤？饿不饿？姐姐给你做饭……啊，家里没食材了。」
白夜：「……」
这上神大人，比想象中还要粘人啊。
赫斯缇雅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白夜。
她松开贝尔，歪着头打量白夜，眼神从警惕变成好奇：
「你是……？」
「上神大人，这位是白夜前辈！」
贝尔连忙介绍，眼睛闪闪发亮：
「他在地下城救了我！而且他的力量好奇怪，不是恩惠，但是能放出金色的光盾！」
赫斯缇雅挑了挑眉。
她围着白夜转了一圈，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胸口。
「诶？上神大人？」
贝尔愣住了。
白夜也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赫斯缇雅的手心泛起了淡淡的蓝光——那是神明更新恩惠时的光芒。
但下一秒。
赫斯缇雅「咦」了一声。
她盯着白夜的身体，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太奇怪了。」
「你的身体里……没有恩惠的痕迹。」
「但是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体系』在运转……」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白夜的身体，直直地盯着那个只有白夜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这是……什么？」
白夜心里一紧。
来了。
神明的洞察力。
「上神大人，这是……」
「别动。」
赫斯缇雅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那股属于神明的威严感瞬间压了下来。
她凑近白夜，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正好点在系统面板的「生命值」数字上。
「生命值……能量……还有这些奇怪的『卡牌』……」
「这不是魔法，也不是恩惠……」
「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夜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赫斯缇雅虽然表情严肃，但眼中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敌意。
「我……」
白夜斟酌着词句：
「我是一个流浪者，来自很远的地方。」
「这个力量……是我与生俱来的，我也不太清楚原理。」
赫斯缇雅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
她的表情突然垮了下来，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模样：
「好过分……居然瞒着姐姐……」
白夜：「……」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上神大人！」
贝尔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赫斯缇雅的袖子：
「白夜前辈是好人！他刚才真的救了我！」
赫斯缇雅看了看贝尔，又看了看白夜。
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既然是贝尔带回来的，那就暂时相信你。」
「但是！」
她指着白夜，一脸认真：
「如果你敢伤害贝尔，我就算放弃神格也要把你驱逐出欧拉丽，明白吗？」
白夜点点头。
心里却疯狂吐槽：
这就是传说中的「护崽狂魔」吗？
果然和原著里一模一样啊！
夜深了。
贝尔已经睡死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赫斯缇雅也回楼上去了——说是楼上，其实就是教堂大厅的地板。
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
「地下室只有一张床，你们两个挤一挤。」
「还有，不许对贝尔做奇怪的事情！」
白夜：「……」
我是那种人吗？！
白夜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眼前浮现出熟悉的尖塔UI。
篝火休息功能已经激活。
今天还能升级一张卡牌。
白夜看着手牌区的几张基础卡——
三张打击，两张防御。
按照尖塔的常规思路，前期应该优先升级防御。
提高生存能力。
毕竟他现在有燃烧之血这个自杀遗物。
血线压力巨大。
他选中防御卡。
意念一动。
卡牌亮起金光。
防御变成了防御+，格挡从5点提升到8点。
白夜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这样明天就能多扛几下了。
「前辈……你睡了吗？」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贝尔。
白夜侧头。
看到那只兔子正睁着红眼睛看着他，一脸期待。
「怎么了？」
「那个……」
贝尔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绞在一起：
「明天能和我一起去地下城吗？」
「我想……变强。」
「变得像前辈一样强。」
白夜看着贝尔那副认真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
原著剧情。
兔子要开始他的冒险了。
「行啊，」白夜随口答应，「但我事先声明，我的战斗方式比较……特别。」
「特别的战斗方式？」
贝尔眼睛更亮了：
「像今天那样吗？」
「前辈明明看起来和我一样是LV.1，却能挡住哥布林的攻击……」
「好厉害！」
白夜：「……」
孩子，那是氪命，不是厉害。
你管这叫LV.1？
这明明是主角模板好吧！
「睡吧，」白夜翻了个身，「明天早点起。」
「嗯！」
贝尔开心地点头。
很快又睡着了。
白夜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想：
明天……会是什么样呢？
希望别让我死太快。
第二天一早。
白夜就被贝尔拉去了地下城。
「前辈！这边！」
「我发现了一个哥布林窝点！」
贝尔像只兔子一样在前面蹦跶。
白夜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后面。
感觉自己像个被榨干的社畜。
不是，这孩子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来了来了，别催——」
白夜刚拐过弯，就看到贝尔已经冲进了哥布林堆里。
短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一只哥布林从侧面偷袭。
贝尔一个侧身躲过。
反手就是一刀！
「噗嗤！」
哥布林倒地。
白夜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这兔子……
比想象中还要灵活啊。
「前辈！左边！」
贝尔大喊。
白夜下意识抬手。
防御+的效果瞬间激活。
一层淡金色的光盾笼罩全身。
「铛！」
哥布林的短剑砍在光盾上。
被弹开了。
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夜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哦对。
他现在是肉盾。
纯纯的工具人。
「干得漂亮！」
贝尔趁机突进。
一刀解决那只哥布林。
动作干净利落。
白夜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
他负责扛伤叠甲。
贝尔负责输出收割。
这组合意外的科学。
「前辈！又来三只！」
「看到了！」
白夜咬牙。
燃烧之血的效果再次触发。
血条掉了3点。
但能量涨到了2点。
「铁斩波！」
他甩出新获得的卡牌。
匕首划过一道弧线。
带起金色的光芒。
「噗！」
领头的哥布林被砍翻。
同时一层护盾笼罩了白夜。
贝尔紧随其后。
短刀连刺。
剩下两只哥布林应声倒地。
战斗结束。
金币到账12枚。
白夜喘着气。
看着自己的血条——
又掉了3点。
但护盾还在。
贝尔兴奋地跑过来。
眼睛闪闪发亮：
「前辈！我们配合得好默契！」
「简直就是最佳拍档！」
白夜看着兔子闪闪发亮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还行吧。」
「就是有点费血。」
「以及，」白夜顿了顿，「你管这叫LV.1？」
「你这战斗直觉，说是LV.2我都信。」
贝尔歪头，一脸天真：
「诶？是吗？」
「我只是照着前辈教的那样做而已……」
白夜：「……」
他只是在想，这兔子怕不是隐藏的天选之子。
而他，大概是那个负责挨打的冤种。
但白夜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刚刚起步。
燃烧之血只是开局遗物，铁斩波不过是一张过渡卡。
等以后卡组成型——无限壁垒的防战流、腐化树枝的无限流、甚至观者的神格流……
到时候，他才是真正的无敌战士。
至于现在........
现在只是个靠掉血换能量的苦逼打工仔罢了。
白夜抬头看向地下城深处。
那里有更强大的怪物，更稀有的卡牌，更变态的遗物。
「等着吧，」他在心里默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