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天际掠来的圣洁金光，气势太过惊人。
葵长老和荔萌几乎同时抬头望向远方，瞳孔骤缩。就连正在猛攻“画地为牢”的葵长老，动作都微微一滞。
唯有穆白，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小白姬！是你的从属！她来救我们了！”她激动地摇晃着身旁的夜白姬，力道之大，差点把本就虚弱的人晃晕过去。
若不是艾琳薇娅之前瞥见过穆白，恐怕会以为这金发丫头想谋害自己的“主人”。
“葵长老，拦住她！”荔萌尖声下令。
她不知道那六翼天使是什么来路，但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绝对不好惹。
葵长老闻令而动，身形暴起，朝那道金光迎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剑光一闪。
葵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剑斩灭，身形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这……怎么可能？！”
荔萌面色惨白。她清楚地知道葵长老的实力——星辰境初期，加上星之门加持，足以比肩寻常星辰境中期。这样的强者，竟然被那六翼天使随手一剑就给抹杀了？
“算你们运气好！”她咬牙切齿，“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开始缓缓融入身后的星之门。
“不好，她要跑！”穆白急得跳脚，却无能为力。
艾琳薇娅的速度虽快，但荔萌本就站在门边，进入星门不过瞬息之间——
“轰！！！”
艾琳薇娅一剑斩出，赶在星门彻底闭合之前，狠狠劈中了那扇光门。星门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颤，随即连同荔萌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该死！还是让那个绿茶跑了！”穆白气得直跺脚。
夜白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冷静。能死里逃生已是万幸，没必要为漏网之鱼太过懊恼。
可是就在刚刚夜白姬却在荔萌的眼神中看出一丝丝悲伤的神情。
“咔嚓——”
艾琳薇娅落在火圈旁，一剑一剑斩碎那道“画地为牢”。火焰屏障应声碎裂，露出里面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月神大人。”艾琳薇娅收剑，微微欠身。
夜白姬挠了挠头。从召唤出来到现在，艾琳薇娅一直喊她“月神”。她问过霖月，那家伙直接装死，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那个……你还是和穆白一样，叫我夜白姬吧。”她有些尴尬，“还有，事情应该都处理完了吧？你可以……”
话未说完，艾琳薇娅轻轻摇头。
“尚未彻底结束。”她抬手指向远方，“还有几股相似的气息在这片区域内徘徊。不过距离较远，而且……似乎已经有人在针对她们。”
夜白姬陷入沉思，随即恍然。
和自己之前猜想的大差不差——夜成柳在东边，多半也遭遇并斩杀了绝望妖境的人。
“艾琳，东边有没有残留气息？”
“有。”艾琳薇娅点头，“但均已被人消灭。”
夜白姬心中大定：“走，去东边和我母亲汇合。”
穆白虽一头雾水，但也知此刻不是多问的时候，跟着便是。
“艾琳，你还能维持多久？”夜白姬边走边问。她记得霖月说过，召唤物存在需要消耗她的魔力。
艾琳薇娅微微一笑，周身银白铠甲与六翼如潮水般收敛，化作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蓝发少女。若非亲眼见过她一剑斩杀星辰境的英姿，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邻家女孩。
“这是节能模式。”她解释道，“在此状态下，我可以自主维持消耗，无需占用您的魔力。”
夜白姬脑门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霖月，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的存在要靠我的魔力维持吗？
因为她全盛时期太强了。霖月的声音悠悠响起，这片大陆的规则极限就是曜日境。而艾琳薇娅的境界，远超这个上限。若以完整形态降临，这片天地根本承载不了她。所以她只能通过你的魔力短暂显现，或者自我封印，压制到这个世界能承受的极限。
夜白姬似懂非懂，总觉得哪里不对。
“话说……你记忆恢复了？怎么感觉你突然变聪明了？”
“什么话！霖月差点跳脚，我就算丢失部分关键记忆，学识也能甩你几十条街好吗！”
夜白姬懒得和她拌嘴，招呼穆白和艾琳薇娅启程。
她特意往穆白身边靠了靠，想给艾琳薇娅留出位置——结果一抬头，发现那蓝发少女已经踩在一柄长剑上，悬空而立。
“卧槽？！”夜白姬惊了，“你是剑修？御剑飞行？！”
穆白和艾琳薇娅同时看向她，满脸黑人问号。
“那您平时凭空飞行，或者踩法杖飞行，叫什么？”艾琳薇娅诚恳发问。
夜白姬噎住了。
总不能说，自己前世小说看多了，下意识蹦出来的词儿吧？
“咳咳……没事，我们走吧。”她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于是，一马一剑，在无风界昏暗的天空下狂飙起来。
无风界·某处隐秘角落
“咳咳……”
荔萌扶着星之门，踉跄走出。她嘴角溢血，每咳一声，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缓缓靠着门坐下，眼中的疯狂与戏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沉的、压抑许久的……悲伤。
若是穆白在此，定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那个满嘴“小女子”、阴阳怪气的超级绿茶，那个心狠手辣、毫不犹豫下令杀人的大反派——怎么会露出这种……像是人的表情？
荔萌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无风界·东方
“看来小家伙的麻烦解决了。”苍无双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夜成柳，“你便在此等候吧。她们应该快到了。”
夜成柳望着她，眼神复杂。
方才她被数名绝望妖境的强者围堵，险象环生之际，是这位本该执行“那个计划”的阁主，突然出现救下了她。
“计划……顺利吗？”她轻声问。
苍无双点点头，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放心吧。一定能阻止它降世。”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雾般消散。
夜成柳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不多时，天边三道身影疾驰而来——一马，一剑，还有……一个被穆白紧紧搂在怀里、脸色苍白的银发少女。
“母亲！”夜白姬远远看见夜成柳，激动地挥手，“出大事了！星门被荔萌控制了！整个星门都导向绝望妖境了！”
她一股脑将方才的遭遇倒了出来，等着看母亲震惊的表情。
然而夜成柳只是静静听完，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母亲？”夜白姬愣住了，“你……早就知道？”
“不。”夜成柳轻轻摇头，“我只是知道，这次试炼本就是针对星门的一场局。”
她顿了顿，目光在夜白姬和穆白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星门……早已不复存在了。那里面的‘人’，已经不算‘人’了。”
不算“人”？
夜白姬和穆白面面相觑。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整个星门都被荔萌用什么邪法控制了？
夜白姬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夜成柳点点头，又摇摇头。
“星门众人的异常，与荔萌无关。至于她……”她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索，“她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立场，目前还不得而知。”
穆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
立场？
那个刚才还想要她们命的绿茶，能有什么立场？
可不知为何，夜白姬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她真是铁了心投靠绝望妖境，为何不一开始就带着葵长老围攻她们？为何要让兽二、兽五先出手，自己躲在暗处？
若她真是纯粹的恶人，为何最后逃入星门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是悲伤？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管她什么立场。下次见面，先揍一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