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先别——”
玄矫在高强度的战斗下身体早已脱力,只能任由少女摆布。
白衣少女将玄矫白嫩的双腿掰开。
打量着大腿内侧的伤口的同时看了看手中的桃木令牌,一脸困惑。
“黑百煞方才已经被我斩除,怎么令牌上的因果结还未解开?不会是有一部分钻进去了吧?”
伤处周围的肌肤都有溃烂的迹象,模样很是瘆人。
静脉被黑水撑得像是咽下整枚蛋的食卵蛇,隔着肌肤都可清晰看见。伤口若是处理不当,玄矫恐怕今日就要栽在这里。
两条红绳紧紧勒住少女的大腿,防止黑水顺着血管蔓延。
随即从白道袍的内侧中掏出一支桃木簪,注入罡气,便要往肿处扎去。
“你要干什么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竹林间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在挤压下,黑水与瘀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少女一尘不染的道袍上。
面对染黑的道袍和玄矫的惨叫声,少女不管不顾,继续将瘀血挤出。
直到少女再也感受不到邪气,才松开双手,往伤口淋上烈酒消毒。
玄矫哪经得起这般折腾,险些疼昏过去。
尽管过程有些锥心刺骨,但经过少女的处理,双脚恢复了行动能力,再无性命之忧。
少女的罡气也从桃木簪涌入玄矫体内,起了治疗作用。
只是令牌上系着的因果结仍未解开。
“因果结怎么还没解开?不会还没死透吧?”
玄矫看着伤口,担忧地问道,同时期盼着少女正向的答复。
“黑百煞生命力顽强,几根触手没有死绝在你体内苟延残喘也是情理之中。”
“经过处理后目前并无大碍,只是日后不加以抑制,黑百煞便会寄生在你身上,以你的血肉为食,不断繁殖,最终把你的罡气化为邪气,将你同化成邪祟。”
少女实话实说,玄矫悬着的心没有放下一点。
少女走到巨石旁将长刀从中拔出,这时玄矫才来得及观察少女的模样。
身材高挑,长五尺七寸。五官清秀,相貌端正,肌肤如雪般白,无刻不保持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几段红绳作为缎带,将朴实无华的黄道袍束起,勾勒出少女身体的优美轮廓。
她那肤若凝脂的双手握在刀柄上,猛的发劲,紧紧嵌入岩中的长刀顺势而出。
玄矫盯着少女看,看得入神,回过神来之际,她已经走到面前,将长刀递过。
玄矫接过长刀,随即收刀入鞘,将刀背在身后。
整理了下衣裳,便郑重地向着少女行了个道礼——:
“玄矫谢过姑娘,敢问姑娘的道号,日后也好让玄矫相报救命之恩?”
玄矫没有正经学过礼节,这礼是模仿师傅太岚的。
少女读懂了她那笨拙的敬意,但玄矫吃力又认真地摆着道礼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少女的眼角微微弯起,尽是藏不住笑意,微微叹了口气。
“哪有像你这样行礼的。”
随即抬手握着玄矫的手腕,替她一点一点把姿势拨正。
“贫道只是一介散修,没有什么道号。玄矫姑娘直呼贫道的本名素尘便可。”
素尘也行了个道礼回敬。
“今日恩不如今日报,随我城里替我把酒钱付了。我们就算是两清了,好不好?”
听见要进城,玄矫两眼放光。
跟着太岚学艺的时候,玄矫听闻城里繁华富贵的境况后便经常有意无意的提起进城,太岚都三两句话把话题转移,对城池避而不谈。
日积月累的好奇心让玄矫出师后便一直想到城里瞧瞧看。
四处打听城池的情报也无果,如今机会自己找上门来,玄矫自然是想都别想便答应了下来,根本没考虑到酒钱的事。
听到玄矫的答复后,素尘随即从道袍内抽出一张符纸。
啪的一声,符纸被贴在空中。
素尘双指合拢,凌空一划。
随着指尖的金光划过,符纸上出现了一些玄矫看不懂的图案。
一道若隐若现的门随即无中生有,屹立在两人面前。
素尘不快不慢地撕掉符纸,随着符纸消逝在空中,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走吧。”
素尘先一步踏过大门,玄矫随后跟上,不忘把先前的唐刀一并带上。
空间扭转,两人进入了这座仿佛不存在人间的城里。
进到城里时已是黄昏。
她们出现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归家的人潮如洪水般来势汹汹。
“这里人有点多,别走丢了。”
素尘牵着玄矫的手逆流而上。
到了人流稍少的地方,玄矫才来得及观察四周。
她左顾右盼,琳琅满目的建筑映入眼帘。
宝马雕车香满路,各路行人无一不身穿豪衣。城里如玄矫所想的一样繁华。
街道上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娱乐场所。
当中仍有一群富家子弟快要入夜了仍不舍得离开,围着赌石场纷纷想要拍下最贵的原石,一睹老板娘为自己解石的风韵。
玄矫没想通,一个娘们解石有啥好看的。
这时原石被拍下了,切出来没有想象中的什么帝王绿、福绿寿三彩,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块鹅卵石。
但小少爷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受骗,最后跟老板娘进到店内,并为门口写上打烊两个大字。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玄矫也没多想,继续跟着素尘赶路。
直到穿过结界进入到陋巷。
眼前景色与方才街道上大相径庭。
陋巷黯淡无光,破旧无比。
濒临倒塌的建筑下住着一家老少,但除此地之外他们没有容身之处。
外面时不时有几个身穿粗衣麻布、手拿利器的人成群结队地游荡。
烧杀劫掠在这并不罕见,这里唯一的法则便是弱肉强食。
富公子们绞尽脑汁逗老板娘欢喜的同时,这里的每个人都为了生存承受着不对等的苦难。
灯火阑珊的陋巷与光鲜亮丽的街道只有一线之隔,仅由一道单向结界隔开。
但也因为是单向,陋巷的住民与那番荣华富贵注定无缘。
玄矫自己也没有余力同情他人的遭遇,毕竟自己被黑百煞寄生,也不知情况会否恶化。
玄矫侧了侧,望向素尘,她仍保持着那捉摸不透的微笑,向着陋巷唯一的光源走去。
那是一所酒肆,表里如一,就是卖酒的。
尽管外面亮着灯,酒肆内却是空无一人,素尘将半贯钱放在吧台上,买下了这里最便宜的酒。
随后自己去酒柜把酒取来。
她没有喝下这壶酒,而是带着玄矫出去酒肆外面,将酒对半浇在了自己和玄矫的身上。
预想中酒水浇在身上的冰凉感没有出现,从酒壶中倒出的是层层雾气。
雾气环绕在两人身上,糊住视线,酒肆随雾气散去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所镖局,招牌赫然写着“二不像”三个大字,才知那朴实无华的酒馆深藏不露。
建筑变得人声鼎沸,椅子上坐满了人,那吧台那空缺的掌柜也补上了。最左侧的墙边也挂满了系上因果结的桃木令牌。
虽说是镖局,但其业务范围很广,什么都沾点。桌子上摆满了酒菜,楼上也有客栈供人居住。
作为一个镖局,这里还给你提供地方吃饭睡觉;作为一个酒肆,这里还可以接斩妖除魔的生意。果真正如其名——二不像。
一般镖师都会从墙上取下桃木令牌,完成任务后因果结便会解开。
这时有个镖师拿着令牌去找掌柜,换了一大笔钱。
这提醒了素尘,将收在道袍内的桃木令牌拿了出来,令牌上的因果结仍没解开,顿感可惜。
她跑的这趟不仅分文未得,还搭了壶酒进去。
看着一桌子的菜,素尘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付不起钱了,今晚就由你来结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