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行星的大气层永远笼罩在暗红色的微尘与硫磺气息中。林默静静地矗立在破碎的火山岩脊上,脚下是翻腾的熔岩湖,远方天际线处,数以万计的异虫正如同潮水般匍匐。他闭上眼,试图将意志完全沉入那庞杂而狂暴的虫群意识网络。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如果说凯瑞甘对异虫的控制是如臂使指的本能,那么林默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个蹩脚的提线木偶师。他能感觉到每一个作战单位传回的混**绪——饥渴、杀戮意图、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迷茫。由于缺乏主宰或刀锋女王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绝对亲和力,林默在指挥这些生物时感受到了明显的滞后性。跳虫在冲锋时经常会因为指令冲突而发生踩踏,刺蛇的齐射频率参差不齐。原本极具侵略性的虫群在他手中,战力竟然缩水了一半不止。
“终究不是真正的‘主宰’吗……”林默睁开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既然无法在战术微操上与那些顶尖的战争天才抗衡,他便只能选择最简单暴力的打法:斩首。按照他的预判,地球联合理事会(UED)的远征军舰队很快就会降临这片星域。只要杜加尔上将的旗舰“亚历山大号”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他就会凭借这具早已修复完善、甚至更进一步的强大躯体,直接强行登舰。在绝对的单兵武力面前,任何战术部署都是虚妄,只要杀了杜加尔,陷入混乱的远征军将成为虫群最好的养料。
然而,剧本在这一刻发生了偏移。天空并未出现UED战巡舰那标志性的曲率折跃光晕,取而代之的,是空间仿佛被某种利刃生生撕裂的刺耳轰鸣。原本暗红色的云层被一股更加深沉、带着毁灭气息的血色灵能强行驱散。那是如同黑曜石般冰冷、折射着猩红光芒的战舰群。
“塔达林……”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认出了那些狰狞的舰船轮廓,那是塔达林的死亡舰队。领头的大母舰上,大领主马拉什那不可一世的意志横扫了整个战场。这位阿蒙最忠实的仆从,竟然比UED更早一步踏足了查尔。
“卑微的生物,在这片余烬中挣扎,就是你们最终的宿命。”马拉什那阴冷刺骨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震响。
林默没有任何犹豫,背后的骨翼猛然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灵能流光冲向高空。既然等不来亚历山大号,那就先拿这个自命不凡的大领主开刀。两股恐怖的灵能在查尔的高空轰然相撞。林默的个人能力确实强得令人心悸,在多次进化与修复后,他的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伟力。马拉什引以为傲的虚空灵能屏障在他的狂暴攻势下摇摇欲坠,短短几次交锋,林默便凭借着野蛮的爆发力一度将马拉什逼入了防守的死角。
但当林默的余光扫向下方时,心中却猛地一沉。失去了他集中精力指挥的虫群,在塔达林死亡舰队面前遭遇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没有了中枢指挥的全局调控,异虫在面对虚空辉光舰的聚焦射线时显得极其愚钝。那些本该进行散开规避的刺蛇,在炽热的射线中成片地化为灰烬;天罚巨像的热能光束在地表疯狂扫荡,由于林默的指挥延迟,埋伏在侧翼的潜伏者甚至还没来得及破土而出就被直接碳化。短短数刻钟,林默苦心经营的虫族部队已被清理掉绝大多数。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虚假的王。”被林默一拳轰开护盾的马拉什不怒反笑,他的双眼猛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供奉我!!!”
随着马拉什的一声狂吼,整个塔达林舰队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天空中,数艘虚空辉光舰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舰体表面的红色水晶由于灵能被强行抽离而剧烈过载,炽热的电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整艘战舰在颤抖中失去了光芒。地表之上,无数塔达林死徒狂热地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在猩红的雾气中迅速干瘪、消融,血肉化作纯粹的灵能逆流而上。林默眼睁睁看着那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能量灌入马拉什的身体。这位大领主的灵能波动在瞬间膨胀了数倍,原本暗红色的刀锋此刻竟凝聚成了一种实质般的漆黑死光。马拉什随手一挥,一道扭曲的虚空闪电便将林默震退数千米,那种被整支死亡舰队意志压迫而来的窒息感,让林默第一次感到了局势的失控。灵能被抽干的尖啸,机械过载的爆裂,以及死徒献身时的狂热。在这股被恶意堆叠到极致的献祭力量面前,林默终于开始落入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