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了。大家,把线索串联起来看吧 ”
艾玛的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了一条清晰的轨迹。
“圆形穿刺伤,没有二次创伤的伤口,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诺亚倒地位置伤口附近的水痕,还有……不应该出现在走廊里的输液管。”
“凶手在昨天下午,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时候潜入了医务室,或者说,凶手在无人怀疑的情况下出入医务室,利用那里的制冰设备,将水——或许还混合了某种能够延缓融化或者带有毒性的化学药剂——冻结成了一根尖锐的【冰锥】!”
“冰锥?!”远野汉娜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摆。
“没错,一根直径可能只有数毫米的,锋利的冰锥。”
艾玛的语气越来越坚定,推理的齿轮正在轰鸣作响,
“然后,凶手拿起了那根医用输液管。这种管子内部极其光滑,摩擦力极小。凶手将那根致命的冰锥塞进了输液管的一端,就像是……制作了一把原始的吹箭!”
随着艾玛的描述,一幅冰冷而残酷的作案画面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自动生成。
“下午六点半后,当风花酱离开诺亚酱的牢房的附近后,凶手来到了诺亚的牢房外。牢房的门可能并没有完全锁死,或者凶手直接通过牢房铁闸门上的空隙将输液管的一端悄悄伸了进去,对准了正在沉迷作画毫无防备的诺亚的后颈。然后,凶手含住了输液管的另一端……”
艾玛做了一个用力吹气的动作。
“猛地一吹,在高压气流的推动下,冰锥顺着光滑的管道高速射出,瞬间刺穿了诺亚的颈部!这,就是那个完美的,没有任何二次撕裂伤的圆形空洞的由来!”
审判庭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冰冷却又充满想象力的手法震惊了,但这还没有结束,艾玛的逻辑闭环还有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冰锥射入颈部后,切断了诺亚的生机。但它并没有停留在那里,随着人体残存的体温和牢房内的室温,这把凶器开始融化,它变成了水,混合着诺亚的血液,顺着她的脖颈流到了地板上。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找不到凶器,也解释了那些透明液体流痕的真正成因——凶器,自己融化了!”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密室杀人手法。凶手甚至不需要踏入房间一步,就完成了一次无形的处决。
“真是……精彩……无比精彩的推理,真是闪耀啊,艾玛。”
先前对自己的推理自信满满的蕾雅如今脸上只残余着些许震撼与不甘,旋即,蕾雅一拍脑袋,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确实是完美的解释,艾玛,但这只能解释手法。你刚才说,输液管只有一端有痕迹。那怎么证明,那个痕迹就一定是吹箭时留下的呢?万一只是管子原本就有的折痕呢?”
听见蕾雅的质疑,艾玛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开始变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眼神微微游移。
“那个……其实,关于那个痕迹,我非常有把握。因为……因为我平时……很擅长吃东西……”
“哈?”紫藤亚里沙瞪大了红瞳,满脸写着“你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说什么鬼话”。
“我其实可以用左右两只手一起吃饭来着……我我我……”
“¿”
“就、就是说啦!”
艾玛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大声解释道,“我平时喝饮料的时候,特别喜欢用力咬吸管!而且吃零食,也喜欢咬包装袋的边角!所以我对那种透明塑料被牙齿用力咬合后产生的白色痕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尽管头上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冒蒸汽了,樱羽艾玛依旧倔强的指着照片中输液管那个泛白的末端。
“大家仔细看那个痕迹的形状!那根本不是打结造成的折痕,而是两排呈现弧形的、因为极度用力而留下的【咬痕】!凶手为了在吹气时保证气密性,尽量保证在吹的时候不会漏气而导致吹箭威力不足,死死地用牙齿咬住了管子的末端,这才留下了这个决定性的证据!”
原来如此!
哈,艾玛她能灵活运用左右手一起开动干饭原来不完全是用来搞笑的设定嘛,能吃是福啊能吃是福!艾玛竟然用她那看似笨拙的贪吃的爱好,精准地捕捉到了现场最微小、却也最致命的线索!这不仅彻底粉碎了蕾雅的理论,更将凶手的画像清晰地勾勒了出来。艾玛,我们敬爱你呀——!
“既然作案手法已经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锁定嫌疑人。”
艾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锐利,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贪吃而害羞的少女,而是追逐正确,追逐真相的——法之恶魔。
“冰锥在室温下的留存时间非常短。考虑到我们之前推断出来的凶手的大致作案时间,可以确定的嫌疑人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考虑到冰锥的制作与融化时间,我们可以将凶手出入医务室的时间大致划定在下午,在那个时间里,我,雪莉酱,汉娜酱和风花酱在岛上探索,可可酱在准备直播,玛格在图书馆,奈叶香行踪不明但确定不在洋馆内,亚里沙酱在湖边。”
“先前,蕾雅提到风花酱的魔法会干涉记忆,所以风花酱的所有目击报告和不在场证明都是无效的,为了保证公平,就将风花酱也放入嫌疑人名单吧。”
艾玛有些抱歉的看向风花,但确定自己其实已经完全摆脱嫌疑的风花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艾玛继续说下去。
“那么……在那个时间段出入医务室的嫌疑人名单就只有五人了。”
艾玛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依次扫过被点名的另外四人。
“被诺亚酱的颜料熏进医务室的安安酱,常驻医务室的梅露露酱,正在跟随梅露露学习如何照顾病人的米莉亚,以及,帮助梅露露照顾其他人的——蕾雅。”
“什么?!”
莲见蕾雅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精致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变形。她那金色的瞳孔几乎要燃烧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主动留下来陪护,是为了照顾大家!你竟然怀疑我是凶手?!艾玛,你是在报复我刚才指控风花吗?!”
梅露露则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怎么会杀人呢……我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大家啊……呜呜……”
五选一,不,实际上是四选一。
太棒了,或者说,太糟糕了。
在粉色小狗拉完表后,风花就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了,但……她宁愿自己没有猜到。
然而,面对蕾雅的暴怒和梅露露的哭泣,审判庭再次陷入了混乱,毕竟有四个人,谁都有机会。如果没有直接指认凶手的证据,这四个嫌疑人很可能会互相攀咬,最终导致审判流产,所有人一起被处刑。
“该死!既然有四个人,那到底是谁吹的管子啊!”亚里沙烦躁地拍着桌子,“我们总不能把她们四个全投进处刑里吧!”
“嘛……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难解的谜题呢。”
佐伯米莉亚站了起来。她那原本有些局促的姿态此刻荡然无存,她做了一个在风花看来非常有即视感的,侧身站立的动作。

“大叔我啊,在进来这个鬼地方之前,曾经有过一段……当律师的经历。虽然很短暂,但处理证据的常识还是有的。”
“虽然我之前在医务室帮忙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什么专业的设备能做DNA或指纹鉴定,甚至连监控都没有,但是。”
“艾玛刚才说了,那个痕迹是凶手用力咬合留下的【咬痕】。各位,难道你们不知道,在法医学和刑侦学中,除了指纹和DNA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绝对无法伪造的铁证吗?”
米莉亚出示自己的手机,将输液管照片中白色痕迹处放大,随后将手机高高举起,让大家仔细查看。
“那就是——【齿痕】!”
米莉亚的声音不大,却又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每个人的牙齿排列、大小、磨损程度,甚至牙缝的间距,都是完全不同的!只要有了这个咬过管子的痕迹,我们根本不需要听那四个嫌疑人在这里互相推诿扯皮!”
“接下来,只要让她们五个人,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各自咬一下这条输液管,然后拿来跟凶器上的齿痕进行一对一的比对!痕迹完全吻合的那个人,就是杀害诺亚的真凶!这,就是科学的绝杀!”
说到激动处,佐伯米莉亚从兜里掏出了一根输液管——就是案发现场的那根在空中挥舞。
“所以为什么那个证物会在你那里desuwa!”
“因为……从现场顺点小物件揣兜里也是律师重要的技能之一……?”
“你当的到底是哪门子的律师啊?说到底你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到底上哪去当的律师啊?!”
那确实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