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鹅堡以及山谷地的人民们来说,普鲁斯特作为国王从来就称不上“称职”。
年轻时,他抛下作为王子的责任,跨越【边境】到异国他乡流浪、冒险长达十余年之久。再次出现在天鹅堡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位中年人了,还带回来两个私生子和成千上万的红发难民。
“他们的【国度】毁灭了,我别无选择。”他只是这样说。
人口的涌入引发资源危机,围绕着土地、水源、粮食以及其他的生存必需品,大大小小的冲突在当地人与这些“红发佬”之间多次爆发。
最终,是当时的天鹅王——即普鲁斯特的父亲,出手为这位中年王子擦了屁股。
调配物资、划分居留地、明确臣民义务……案牍之劳很快就耗干了老王最后的生命力,天鹅堡的王冠交到了普鲁斯特手里。
加冕后,他很快迎娶了来自盟国的公主,生下一个女儿,然后就把国政甩给王后和宫相,自己继续钻进城外人迹罕至的山林里,在多数时候消失在他的臣民眼前。
符礼就是在这段时间来到这里的。
某天夜里,不务正业的天鹅王难得的回到了天鹅堡,还抱着一个昏睡着的幼童。
国王的私生子?看着实在不像。某个难民的孩子?可发色是一种特别的深黑色。
城堡里的主人一直对这个孩子的来历讳莫如深,下人和客人们也只能将各种胡乱猜测压在心底。
自那之后,天鹅王留在天鹅堡的时间更多了。
准确来说,他是一转以前的风格,直到人生的最后阶段都几乎不再出门。
但这种变化并没有让他成为人们所期待的那种贤能国王,或者至少是一位合格的主人、丈夫、父亲什么的。现在他选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自己带回来的某件物品——天鹅堡的人不认识,但符礼知道那正是自己的玉符。
十多年的时间很快过去。
国王的两个私生子已经长大并离开山谷地,在外面继续从事他们父亲当年的事业;女儿也已经长成一位大姑娘,美丽的样貌和她那与众不同的爱好一样出名。
而那个当年带回来的孩子——即我们的主角符礼,更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要求国王归还某物未果、继而耐心耗尽发起“兵谏”又失败之后,逃离城堡地牢,又在外面闯出了一份事业来。
到了最近两年,“强盗峡”、“自由军团”、“战帅符礼”的名号与其背后的威胁愈发强烈起来。
终于逼得天鹅王走出房间,把更多的时间精力花在一次比一次困难的“剿匪”战争之上……直到战帅符礼越过前线,突然出现在天鹅堡里掀起暴乱,提着刀把当时正在开会的国王堵在王座厅里。
拿走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
这是符礼用行动告诉天鹅王普鲁斯特的。
那还说啥了?还是还不了一点,不过我这烫屁股椅子就交给你来坐吧!对了,把这女儿也送你了。
这是普鲁斯特在王座厅里最后一次面对王国重臣们的会面上,用最后的诏命留给符礼的“教训”,话刚说完,气一泄就“嘎巴”一下死哪儿了。
“登!吾与汝熟否?”
当时不在现场的符礼,于事后闻讯大怒曰!
然而木已成舟,这个在之前的四年里被自己搞得乱糟糟的王国,现在就忽然就只能指望自己了。
事到如今,“抛下这一切后美美隐身,去找到创世神大大,然后领个神仙来做”这种想法,符礼已经完全说不出口了。
尤其是从宫相佩里•赛门以及术士大师乌鲁阿•拉•萨夫瓦口中听到那些“可怕真相”之后。
什么叫天鹅王朝上面还有一个定期从天外而来收贡的“宗主国”?什么叫你经推算得知终末之日已经临近了?什么叫山谷地所处的【乱域】其实是诸神所放弃之地域的结合体?
呱!你们说的这些俺哪里听得懂啊!?
什么!我的那个玉符前几年被天外来客充作贡物收走了?原因正是因为越来越高的纳贡标准,已经是越发内忧外患的王国所不能承受的了?所以天鹅王才把玉符交上去抵贡?
哇呀呀!你们怎么敢的,不仅坏我机缘、竟还损害我的王国!!!
符礼决定向这个“宗主国”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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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符礼还没疯。
敌人是谁?有多少?所在何处?军事水平如何?
这些信息一概不知。
天鹅堡留下的只言片语记载也已经是许多年前了,再考虑到山谷地人那有限的眼界和知识水平,可其信度也变得十分存疑。
符礼自问是知兵的,“不知彼”乃是用兵大忌。
而且这些年来,来自边地的威胁愈发强大。
阴影中的各种敌人盘踞在边疆关隘之外,虎视眈眈,过路的跨境商旅越发稀少,王国的大部分骑士力量都被牵制过去。天鹅堡手头仅剩的力量肯定不足以支持符礼再开启一条战线,且还是面对位置的敌人。
即便是算上自由峡谷那边的力量也不够。
符礼意外地坐上了天鹅堡的王座,现在却要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哪方面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信息破局,同时无形的大手却正在施加以越来越强的力量,要将他刚刚接管了大脑的这具身体——山谷地的天鹅王国给活活掐死。
御前会议上,包括宫相、术士大师、骑士长等人在内的列位王国重臣之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从大至小,再转至无声。都紧锁着眉头,盯着面前占据整个桌子的大地图默默无言。
首座上的符礼也对着众人中间的地图发呆,察觉耳边声音完全消失之后才回过神来。
“众卿为何一言不发啊?”
众臣没听懂,即便能听懂也没那个心情来配合符礼。
已经适应了在山谷地这里无人接梗的尬嗨,符礼也不以为意,起身发言:
“边疆那边就先不要动,再派一队人马去稳住局势,等我过去再另作布置。”
“至于这边……”
符礼卖了个关子,一边观察着众人的神情,一边用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
“贡,让他们收。”
众臣一愣,纷纷报以疑惑不解的神情,对符礼成见最深的骑士长率先质疑:
“刚才会上不是都说了,我们已经没得给了吗?”
符礼歪嘴一笑,“铮!~”的一声利刃出鞘,反手用力向下一甩,刃尖深深插入厚重的木桌板中,刀柄抖动不止。
“就给他们这个!”
颤动的刀身将斜上方射来的光芒到处反射,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