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从怀中掏出两颗秘银,这是半年来,时元丰给他的月俸。
秘银如此珍贵,当然不是每个凌仙门的弟子都能够享有的,一切都是时元丰的面子,以及江雨生确实足够出色。
“金师弟,这两颗秘银,一颗归你,另一颗归你们诸位帮忙照顾驴兄的师兄弟,小小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秘银?!金罗望心中一震,就连传说他也只听过一两则而已,如今眼睁睁地看着江雨生把它放在自己手心。
“这会不会过于贵重了?”
他还是有些忐忑,如此宝物置于掌心,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礼轻不轻的无所谓,情意重就是了,对吗?至于你担心的这一点,你和师父禀报一下吧,我先有急事赶往老龙城,来不及拜访令师了,还请见谅。”
江雨生拱手作别,牵起驴兄即往山门外走去。
“驴兄啊驴兄,我赶时间,可以放开腿脚冲吗?”
江雨生骑在驴背,俯下身子,轻拍它的脑袋,驴兄顿时一声欢鸣。
然后就如往日那般,周围的景色瞬间又变得模糊。
老龙城港,不在老龙城内,而是位于老龙城五里外的西南海岸。
当江雨生赶到时,恰好见到一艘渡船起飞,上面写有『歌诗达赛丽娜』,正是凌仙门订的那艘最顶级的豪华渡船。
驴兄已是全力奔赴,却依然没有赶上,江雨生叹道:“驴兄,看来咱们不赶巧啊。”
他说着,翻身下驴,摸了摸驴兄的脑袋,又道:“没事,咱们不差这点时间。”
“谁说不赶巧啊?”
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江雨生转身望去,正是刘杰飞。
但刘杰飞的背后,还有一人……
“你...你们怎么没走?心妍姑娘,你怎么也在?”
刘杰飞道:“我不走,当然是留下来等你。”
李心妍的右手食指不断绕着鬓角的一缕头发,这时感到江雨生的视线注视,才将青丝拨到耳后,说道:
“来拜访他们的人太多了,我晚些走,图个清静。”
江雨生疑惑道:“拜访?”
“我们刚刚落地,就已经有人备着礼物在这候着了。”
刘杰飞偷偷看了一眼,又道:“李姑娘说不喜欢见到这种场面,要等你一起搭下一班船,我就自告奋勇陪着了,希望不会当电灯泡吧。”
江雨生心中已了然。
毕竟是璃月顶尖宗门的二代领军人,要打好关系须得趁早。
每个港口都会有人长期关注,是否有顶尖宗门的贵客订船出行,例如绝云间玉虚门,九云山凌仙门,齐云山各观,以及九华山凌阳宫等等。
江雨生望着入口大厅:“那,我们现在去改签吗?”
刘杰飞摇头道:“改签?不用了,他们还巴不得我们别付钱。”
李心妍面上浮现乏意,说话也带上几分疲惫:
“走吧,早些登船歇息吧。入阁三日,我还没缓过来呢。”
凌仙门的出行,往往都是最高规格,在渡船上自然要入住『天阙云舱』。
这是空中渡船上最豪华的房型,或者说是顶级舱室,专为接待各宗掌尊或顶级权贵而设。
房内卧室四间,各含卫生间,并且带有娱乐休闲区、私人厨房以及会客厅。
只要云舱内的贵客一声呼唤,全天候命的金牌大厨就会入室进行烹饪。
总之权势或者财力到位,就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晚间的菜肴,由大厨自由发挥,除了一道名为『肠粉』的小吃。
“粉肠?我不吃动物内脏。”李心妍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嫌弃地说道。
“是什么动物的肠子,猪肠我可以吃一点点。”刘杰飞表示能吃,但只能吃一点点。
“不是粉肠,是肠粉,肠粉啊,你们都没吃过?”
江雨生不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不是他家乡的美食,但他一直很喜欢吃。
那位金牌大厨杨坡对『肠粉』闻所未闻,但在江雨生的口述下,他还是琢磨起做法。
“用米浆蒸成一层薄薄的粉皮,再在粉皮上放好馅料,如虾仁、猪牛肉、青菜、鸡蛋等等,再卷成猪肠形。置于盘上,淋上酱汁即可。”
杨坡思索片刻,就已动起手来。
江雨生在旁一直瞧着杨坡那绝妙的手法,直到久违的肠粉真正出现在他眼前,按捺住心头激动,夹起一段肠粉吃了起来。
他闭眼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杨师傅,你是哪里人?”
江雨生背对着他,杨坡看不清他的表情,猜不出味道是好是坏,只好回道:“我是番州人士。”
“这味道,简直是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江雨生赞了一句,犹觉不够,又赞了杨坡一句,“杨师傅,你的手艺当真是炉火纯青,仅仅听我描述了一番,竟然完美还原了这道美食。”
江雨生见杨坡的神情有些愕然,又夸道:
“不!你简直是再创造了它,米浆包裹了馅料与酱汁的味道,却不被其覆盖。杨师傅,你真的是巧夺天工!”
杨坡作为这艘东风号上的金牌大厨,平日里听过的奉承话自是举不胜举。
但眼前这位凌仙门高徒,竟如此真诚地夸赞他,回过神来,他破天荒的难为情起来,心下决定回去之后,再做几次给自己尝尝是否真有如此神奇。
殊不知他这一番举动,待到日后退休回了家乡,竟掀起一阵肠粉狂潮。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江雨生端了两碟给刘杰飞与李心妍,前者伸手接过,如囫囵吞枣般吃了下去,看得江雨生是连连摇头。
李心妍伸手接过后,举箸踌躇,江雨生催促道:“吃呀。”
她无辜地望了江雨生一眼:“真的没有动物内脏吗?”
“你刚才不是看着杨师傅做的吗?”江雨生有些无奈。
李心妍想想也是,便小口品尝起来。
甫一入口,她眼睛一亮,仿佛那些星光又在双眸中重现。
江雨生见她神情,便知这味道对了,嘚瑟道:
“如何?我没骗人吧。我从来不需要出这些盘外招,以后我的推荐,你们放心笑纳就是了。”
李心妍觉得自己比较喜欢看到江雨生正经严肃的神情,就像他出剑时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自己总想看到他轻浮戏谑的样子,然后再出声损他几句。
“知道了,登徒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