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号”的简报室里,全息投影的蓝光在马特·霍纳紧绷的脸颊上跳动,而投影中心,米拉·汉那张带着狂野刀疤的笑脸正肆无忌惮地占据着主视窗。
“噢,我的马特小宝贝,你穿着这身洗得发白的指挥官制服,看起来还是那么让人想……‘合法洗劫’一遍。”米拉·汉轻佻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对着操作台前的霍纳挑了挑眉,“如果你愿意在那份该死的停火协议上签个字,顺便在我的床头留下你的舰长徽章,这个情报我甚至可以免费送给你。”
“米拉……请保持专业。”马特·霍纳的耳根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他僵硬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连头都不敢抬。
“别这么冷淡嘛,副官。你害羞的样子总是让我想起你在亡者之港被我追得跳进垃圾处理仓的那天。”米拉放肆地笑了起来,随即在雷诺杀人般的目光中收敛了神色,语调多了一丝玩味,“说正经的,吉姆。我最近招募了一波新的雇佣兵,刚好可以填补你那点可怜军力的空缺。而且,带头的可是你的老熟人——泰凯斯·芬利,还有他那帮‘新天堂之魔’。”
雷诺握紧高斯步枪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蒙斯克的一列重型货运火车正穿过塔尔希斯星(Tarshis)的荒原,里面塞满了珍贵的高产晶体矿。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指尖缠绕着幽能电火花的凯瑞甘:“莎拉,我们需要那些晶体矿。林默虽然在查尔完成了躯壳的重构,但他统治下的‘新虫群’正处于极度饥渴的进化期,这些资源是稳固他权柄的必需品。”
塔尔希斯星的清晨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铁锈红雾气中,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擦出火星。当雷诺带领着游骑兵与泰凯斯的陆战队员在荒原上掀起漫天尘土时,他们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平庸抵抗。那列巨大的货运火车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在遭到攻击的瞬间,车厢顶部的隔板轰然滑开,露出的不是蒙斯克的灰色涂装,而是带着地球联合理事会(UED)鹰隼徽记的“女武神”护卫机集群。
“该死!是UED的陷阱!”雷诺在通讯频道里狂吼。云层被无情地撕裂,巨大的“亚历山大号”战巡舰如同沉重的黑铁大陆,其引擎喷出的赤红色尾焰几乎要将下方的红土汽化。在旗舰的露天指挥台上,阿列克谢·斯图科夫披着那件深绿色的厚重军大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为了地球的秩序,清除这些名为‘自由’的污垢。”斯图科夫的声音平稳而残忍。战况呈现出一边倒的惨烈,UED改良后的攻城坦克在数公里外就开始了精确打击,密集的炮火将游骑兵的阵地化作一片沸腾的火海。
就在大部队濒临覆灭的刹那,一道暗红色的灵能流星破空而出,直接切入了火车的指挥车厢。凯瑞甘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视网膜的极限,手中的灵能利刃在空气中拉出数道死亡的光弧。数名UED精锐近卫军甚至没来得及抬枪,咽喉就被整齐地划开。凯瑞甘猛地跃上指挥台,一只覆盖着幽能的手重重地扣住了斯图科夫的喉管。
“克普鲁星区不是你们这些外来者的游乐场。”凯瑞甘的双眼溢出暴戾的暗红光芒,灵能利刃已经刺破了斯图科夫的皮肤。就在她准备执行斩首的刹那,一种极度冰冷的危机感从脑后袭来。一发特制的C-10高频震动子弹击碎了指挥舱的窗户,精准地撞击在凯瑞甘的灵能护盾上,激起一串耀眼的幽蓝色火花。
凯瑞甘被迫向后翻滚,只见在破碎的窗沿上,一个身披银白色HES环境控制服、束着标志性金色马尾的幽灵特工正稳稳地架起步枪。诺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感,只有对目标的绝对锁定。“阿克图尔斯陛下希望你明白,凯瑞甘小姐,他从未真正放过你。”诺娃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斯图科夫趁机滚入掩体,数十名UED陆战队员瞬间涌入指挥舱。凯瑞甘感到了诺娃身上那股足以和自己分庭抗礼的灵能压迫感,她知道,在此时缠斗只会陷入UED的重重包围。
此时,地表战场的局势已近绝望。雷诺被两台UED的“歌利亚”机器人封锁在乱石堆后,密集的机炮将他身前的掩体打得粉碎。就在一枚地狱火导弹即将把他撕裂的一瞬间,一架巨大的CMC动力装甲如同一座山岳般挡在了他身前。
“嘿,吉米,这种热闹的聚会怎么能少了我?”泰凯斯那标志性的粗哑嗓音在通讯器里炸响。他手中的重型转轮机枪喷吐出近十米长的火舌,硬生生将那两台机器人轰成了废铁。泰凯斯单手拎起雷诺,将他甩进后方的撤离机舱,“想死也得等我把酒喝完之后!”
撤退的指令在哀鸿遍野的荒原上回荡。地平线上,休伯利安号不顾反应堆过载,强行切入大气层,用大和炮的覆盖性射击为主力撤离争取了最后的几秒钟。雷诺在泰凯斯的护卫下喘着粗气登上了运输机。他看着这个满身硝烟的老伙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泰凯斯动力装甲内侧的私密显示屏上,一个来自克哈皇宫的加密信号正悄然跳动。泰凯斯那隐藏在面罩后的目光扫过雷诺的背影,原本狂热的笑意中,竟渗出了一丝让空气都要冻结的挣扎。蒙斯克在那座铁座上许诺的自由,从来都不是无代价的。